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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太重要!“探花”因书法太美被拔成“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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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常讲,翰墨不过是一门“末技”,仿佛难与经国大业相提并论。可翻检中国历史便会发现,偏偏有不少人凭着一手好字,扭转了命运走向,甚至一步步登上人生高处。今天要说的,就是一个颇具代表性的例子,主人公名叫彭启丰。

雍正五年,即1727年,紫禁城内的廷试刚落下帷幕。承担评卷任务的官员们连日辛劳,逐份比较、反复权衡,总算把名列前茅的十份试卷排定次序,随后送入御前书房,静候雍正帝作最后定夺。雍正接过卷子,信手披览,然而他的视线却在一份名次偏后的答卷上停住了,久久难以移开。


那份卷面上的字,真可谓精妙绝伦,几乎把汉字书写的审美意趣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逼近一种近乎完满的境界。雍正帝被彻底打动了。他耐着性子细品点画线条,只觉时而婉转柔润,时而遒劲有力;撇捺笔势舒展开张,宛如春日飞燕振翅,轻盈地从空中掠过。整幅字既有规矩,又有神采,越端详越觉余味不尽。

这份答卷取径敦煌写经体,又参以智永楷法,而且写来更为开张。它很贴合清代科举馆阁体规范所强调的“乌、方、光”,也就是墨色浓黑、结体方正、卷面明净,却又摆脱了板滞之弊,没有“状若算珠”那种毫无生气的毛病。通篇规矩之中透出活泼神采,工稳之内藏着灵动气息。


这件漂亮的“试卷”,原先已被评卷官员列为第三名“探花”。可雍正稍作思忖,便提起朱笔,径直改动名次,把这位第三名探花拔擢为一甲第一名状元。前人总说“文重于书”,可这一刻,醉心书法的雍正帝已顾不上这套轻重次序了,他实在太偏爱这件墨迹。他心里想必也清楚,这般“强硬”的调整必会在朝堂上引来议论,但他仍旧置之不顾,只留下五个字:当为天下范。


说到这里,恐怕不少读者会生出疑问:馆阁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字体?

明清两代举行科举,写字方面有一套并未写成条文的硬性规矩。墨色要浓黑,字形要端方,卷面要清爽,每个字的大小也尽量齐整。其深层用意,在于以皇权思想统摄全局;而雍正帝对这件书法的肯定,则又一次把馆阁体书写所谓“天下范”的含义凸现出来。

馆阁体讲究齐整统一,出发点首先在于对全国体制内官员及其思想加以规约;其次也有提高效率的考虑。科举阅卷没有电脑辅助,评卷官员每天要批阅几十乃至上百份卷子,每份动辄数千字,还得逐字逐句看过去,工作量极大。倘若大量考生字迹潦草失范,阅卷人的眼睛必然吃不消。把“馆阁体”的书写标准定下来,若站在古代寒门士子的立场看,也未尝不是一种公平:纵然你出身显赫贵族、高官门第,也照样得把字写端正。


即便如此,明清几百年来,馆阁体还是被无数人,尤其是书法理论家所吐槽,说它死板、僵硬;到了现代,更有人认为馆阁体跟机器印刷出来的一样,禁锢了书法艺术的表达。站在艺术角度而言,这样的批评也站得住脚。

而考生彭启丰,如果只是写得端庄,雍正帝不可能“抵触”大臣们的排名。彭启丰的字,确实写到了极致,打动了雍正。因为别的考生只求把馆阁体写合格,而他硬生生把这套束缚人的字体给写鲜活了。


细观彭启丰的字,并不是单纯的临摹。他懂得消化各家长处为己用,食古而化我。这毕竟是科举考试,纸面看着克制,字里行间却把经生体的遒劲、智永的劲挺、颜体的雄浑,还把赵孟頫的妍美,全部融合进去了。这样的字,能打动无数皇帝。


彭启丰是苏州人,也算出身书香门第。他的爷爷彭定求,也是康熙年间的状元。家里藏书、碑帖到处都是,所以彭启丰的书法,也是精英书法的呈现。普通贫穷老百姓,很难写出这样的气质。这就好比脚上锁着沉重脚镣,依旧能跳出好看的舞步;在层层规矩约束之下,他写出了难得的松弛感。


那雍正为什么非要破格提拔他?也许,雍正帝看到的,与大臣们的认知不一样。雍正帝所看到的,不只是好看的书法,更是字迹背后透出来的为人做事的态度。因为绝大多数人只想把字写工整,目标是不犯错;而彭启丰在规矩之中写出了精神、写出了分寸,也写出了超越“合格”的追求。





之后,彭启丰入翰林院任职,一路升迁做到兵部尚书。就连乾隆,也专门找他请教写“福”字的技巧。他留存下来的《帝王无双谱》册页,算得上是很珍贵的作品。彭启丰,真的是凭借一手好字,实现人生翻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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