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玉簟秋》剧集
本文属于影视剧二次推演解说创作,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南怀城的秋天来得轻,轻到一片枫叶砸在地上都没什么响动。
叶平君蹲在街口发救济粮,围过来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小手脏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她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孩子嘴里,一半塞进孩子兜里。
有人从人堆外面递过来一张报纸。
她低头扫了一眼,四个字印得比别处都粗——虞家满门皆忠烈。
那袋粮还没发完,人先塌下去了。她没哭出声,也没摔东西,就那么蹲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旁边的人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这种时候,谁扶都是多余的。
几十里外的虞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新栽的枫树刚抽了半人高的枝。
小鱼儿趴在窗台上,鼻尖贴着玻璃,一天要看八百回。他跟人说,等枫叶红了,爸爸就进门了。
这句话是叶平君教他的,也是叶平君这辈子说过的、最像样的一句谎。
她自己每天还要往树上挂一个祈福的香囊,挂得枝头都快站不住脚。
而在老宅最里头那口樟木箱的箱底,压着一封信。
信纸写了三页,落款只有:娘。
写信的人是赵宝茹,南怀陆军总司令虞仲权的夫人,虞昶轩的母亲,按辈分是叶平君的婆婆。
一个婆婆,在走进祠堂送死之前,把最后一封信写给了孙媳妇,没写给亲生女儿虞瑾萱,也没写给大儿媳君敏如。
这事儿搁谁家都说不通,可它就那么发生了。
虞家的男人一个接一个从名单上被划掉,虞家的女人一个接一个把自己填进空出来的位置。外人看这一家子,看到的是“满门忠烈”四个字;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四个字底下垫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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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那张名单,是从后往前划的
虞仲权起先不想打。
这不是抹黑他,是真事。
南怀地界上混了几十年,他比谁都清楚枪杆子是什么东西:是命,是脸,是说话的底气,是别人不敢上门收账的那道门槛。
几万杆枪捂在怀里,他捂得比捂一窝鸡蛋还小心。
日本人拿下东三省,兵锋往古北口增,电报一封接一封往桌上摞。
虞仲权看完就扣下,扣完抽烟,抽完跟自己算账——虞家军填进去,南怀谁守?家底填进去,这一家老小谁养?
算盘打得噼啪响,响到某一天,他在楼上陪孙子们捉迷藏,一转身看见桌上摊着一本旧册子。
虞明轩留下的日记。
虞明轩是虞家长子,早几年就死在战场上了,留下的东西不多:一本日记,几件旧衣裳,一封没写完的信。
日记被翻开,只念了三页,老头子不吭声了。
那三页上写的不是豪言壮语,是一个年轻人算的另一本账:南怀能守多久,日本人进来会怎样,虞家的枪如果只用来保虞家,到头来连虞家也保不住。
虞仲权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
楼下赵宝茹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撞了一下,谁都没说话。有些决定不用说出来,说出来的都是给别人听的。
虞家和萧家联军,枪口一致对外,父子俩一起开赴古北口。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院子里站着虞昶轩和叶平君。星星很亮,亮得不像要打仗的天气。
叶平君给他披上一件外衣,两个人一起抬头看天。
他说,他心里从头到尾只住过一个人。
他说,等打完这一仗回来,一起种枫树,种成了带小鱼儿去看,送他去上学。
叶平君说,一言为定。
转过身,眼泪掉下来了。
这种时候的“一言为定”,跟戏台上那句“来日方长”一个意思——说的人心里都明白,只是谁都不肯先把那层纸捅破。
古北口的仗,打得像把一锅开水泼在雪地上。上面飞机炸,下面炮火轰,阵地被撕开一条口子,人往里填,填进去就没影。
虞昶轩的左腿被炸坏了,医生就地给他截了肢。截完,他还要往上冲。
虞仲权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让虞昶轩去支援大本营,这里由他镇守。
老头子说自己跑不动了,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腿脚确实不行了,假的是他心里那本账已经算完——虞家不能一个都不剩。
虞昶轩敬礼,转身。
虞仲权在他背后大声说,从小到大,他都是父亲的骄傲。
一个当爹的,把这句话留到儿子转身的时候才喊出来,喊得整条战壕都听见。虞昶轩落泪,没回头。
再往后,名单开始划。
虞仲权战死。李伯仁战死。
顾瑞同战死。
虞昶轩警卫班的四个人,孙学武、贺大鹏、袁淮、关宝,一个没回来。
虞家排行上的几位少爷,从长到幼,一个没剩。虞昶轩拖着一条截了肢的腿,把最后一口气留在了阵地上。
一支军队的名单,本来是用来点名的。
点到名字的人应一声,队伍就还在。古北口之后,那张名单成了另一种东西——点谁,谁不在了。
有人爱看战争戏里的冲锋,爱看旗帜插上山头,爱看主角从硝烟里站起来拍拍土。这部剧不给这个。
这部剧给的是:人一个一个被划掉,划到最后笔尖在纸上顿住,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男人们把命交出去,交得干干净净。
家里剩下的女人,接到的是另一张账单。账单上写着:谁埋,谁养,谁撑住门面,谁去把剩下的人带出城。
【二】赵宝茹办的三件事,一件比一件硬
赵宝茹这个人得单独拿出来说。
她是将门之女,嫁进虞家那会儿,这桩婚事叫政治联姻,双方心知肚明,谁也不谈感情。
日子过着过着,磨出了真感情——不像戏里那样轰轰烈烈,更像两块石头在河里滚了二十年,棱角都磨没了,谁也离不开谁。
她给虞仲权生了三个儿子,活到最后还能站着的,只剩虞昶轩一个。
一个当娘的,私心是什么?是希望小儿子离战场远一点,最好远到听不见炮响。可虞昶轩是虞仲权唯一还在的儿子,这个位置由不得她挑。
南怀城破之前,赵宝茹办了三件事。
头一件是发钱。她把虞府账上的现银、首饰、地契折价款一样一样盘清楚,摊在老管家面前,当面点。佣人全部遣散,遣散费给双倍。有人劝她省着点,说往后日子还长。
她回了一句:日子长不长,不由她定;这些人跟了虞家一场,走的时候不能空着手。
第二件是送东西。
剩下的金条、银锭、绸缎、药材装进三只樟木箱,封条上写六个字——充南怀城守备军,连夜送出城。
她只交代一句:虞家纵使府库尽空,也绝不留一分一厘给日本人资敌。
这话说得平静,像在交代明天买几斤米。
第三件是送人。女眷、孩子,全都撤,她自己留在最后。
这一路走得不安生,兰卿为了掩护众人的行踪,死在了路上。一个名字,就这么留在了半道上,连一句完整的交代都没有。
赵宝茹把剩下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听见难民在议论:日本人为了逼虞家夫人出面,抓了一大批虞家的下人关在祠堂里,要撬出她的下落,好拿她去挟制前线的虞仲权和虞昶轩。
还放了一句狠话,说她不回去就屠城。
这话是真是假,谁也验证不了。赵宝茹听完,脚步没停。
她往回走。走到之前,办完了三件事里最要紧的一件——写信。
铺纸,研墨,写了三页。
这封信没写给丈夫虞仲权,没写给前线的小儿子虞昶轩,也没写给亲生女儿虞瑾萱、大儿媳君敏如。
收信人三个字:叶平君。
写完,落款:娘,绝笔。
然后她进了虞家祠堂。
日本人要的是她签字,签一份把虞仲权父子拉下水的协议。签了,南怀的枪口就能调转;不签,一祠堂的人陪葬。
她答应签。签卖国求荣的东西得先告慰祖先,她要求进祠堂祭拜,高桥同意,还跟着一起进去。祠堂里香烟缭绕,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立着。
赵宝茹跪下去,请罪,说不会辱没祖宗的英明。说完站起来,装作要签字,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枪,回身就打。
高桥倒下。
管家按照她早先的吩咐,把房门死死关上。
火起来了。一个司令夫人,一间祠堂,一把火,一屋子牌位。南怀城的这一页,是用火烧出来的。
外人后来提起赵宝茹,爱用四个字:深明大义。
这四个字没错,可太干了,干得像墙上贴的标语。她真正做的事比这四个字麻烦得多——算过钱,点过货,封过箱,送过人,安排过退路,末了把自己的退路亲手掐断。
一个把算盘打到最后一颗珠子的人,走进祠堂之前,把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交代给谁,是个讲究。
亲女儿不交代,大儿媳不交代,偏偏交代给一个孙媳妇。
这不是随手一写,这是挑人——挑一个能在废墟上把虞家重新立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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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平君:从女学生到虞家的儿媳妇
要说清这封信的分量,得先说清收信的人。
叶平君刚出场的时候,跟“虞家”两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明德女校的学生,家里穷,母亲病着,医药费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她在湘西会馆半工半读,端茶、抄写、跑腿,什么活都接。
上班第一天,她就撞进一场刺杀案。
被刺的是虞家五少虞昶轩,她被当成嫌疑犯审。一个女学生站在一群带枪的人中间,腿肚子都在抖,嘴上还在讲道理。
为了自证清白,她跟虞昶轩立了个赌约:十天,抓出真凶;查不出来,听他处置。
虞昶轩答应得痛快,痛快得有点可疑。
他外面那副样子,是南怀城有名的混世五少,砸银元、掐人脖子、说翻脸就翻脸。
兜里揣的却是另一本账。接近叶平君,是拿她当幌子,遮住真正的军事部署。
这一步走得很冷,冷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朝夕相处,这个从没对谁动过心的人动了真心。
动心的方式很别扭:嘴上不饶人,手上不松劲,明明是在护着她,偏要装成在折腾她。
就在这时候,江学廷回来了。
叶平君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归国之后在军中任职。他回来的时机太巧,巧到像有人特意安排。
紧接着是陶紫宜。名媛,与虞昶轩有婚约,爱慕他,处处阻挠。四个人搅在一口锅里,火候越烧越旺,锅底早晚要糊。
时局推着人走,虞昶轩和叶平君被迫成婚。
婚后的日子不算甜,两个人只能在磨难里一点点摸清对方。
摸到一半,叶母惨死,这一刀把两个人从中间劈开。
叶平君绝望,设法逃离;虞昶轩把悲痛收进胸口,转头去做他认定的事。
几年过去,战火把两个人又推到一处。
这时候的他们,已经把私怨放在一边,在彼此身上看到的是同一种东西——信仰。他们并肩走进那场洪流,中间还夹着一件最疼的事。
叶平君一直以为自己生下的孩子小鱼儿死了。
她把这笔账记在江学廷头上,恨得牙根发麻,恨到最后亲手了结了他。
一个母亲把杀子之仇亲手讨了回来,按理说该松一口气,她没有——心里那块地方,空了。
空了以后,她带着一身空,等到了南怀码头的那个下午。
她原本是去等赵宝茹的。赵宝茹说好要上船,说好一起走。码头上风大,船票在手里捏得起了褶。
来的人不是赵宝茹,是朱妈。
朱妈跑得喘,手里攥着一封信,塞进她手里,只说了一句:赶紧上船,一刻也别停。
【四】码头那封信,第一页就把人钉住了
叶平君站在码头上,先没拆信。
她盯着朱妈的脸看。朱妈不敢看她。有些答案不用等别人开口,看一张脸就够了。
信拆开,纸上字迹很稳,一笔一画,稳得不像临死前写的。
第一页开头四个字:平君,见字。
她往下看。看到第三行,手开始抖;看到第七行,得用两只手才能把纸端平。
码头的汽笛响了一声,很远,像从水底下冒上来的。
她把第一页翻过去。
第二页上写的东西,跟托孤一点关系都没有,跟“好好带孩子”“别难过”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一张单子。名字、铺面、药铺、粮道、学堂、几条藏在城里的人脉,一行一行,写得比账房先生还整齐。
她翻到第三页。第三页只有短短几行,字迹忽然重了,墨描过两遍,纸背都能看出印子。
汽笛又响了一声,这一声近了些。
叶平君把那张纸捏在手里,指节白得发亮,人却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码头上的木桩——她只剩一个念头:这封信到底是写给谁看的。
等她读完最后一行,才算明白过来:赵宝茹连她这几年恨的是谁、恨得对不对,都在信里替她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