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债市邦
今天的全球市场,多少有点不给大会面子。
腾讯盘中最低跌到348.6港元,跌幅超过6%,创下两年多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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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公布的三季报,营收增长8%,经营利润却下降7%,AI资本开支已经干到了814亿元,自由现金流净流出691亿元。
小马哥已经坐不住,内部大会接连点炮,刘炽平也是公开承认混元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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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环境也不好,美联储会议纪要释放鹰派信号,市场认为12月加息已经是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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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黄金这种传统避险资产都扛不住了,一度跌破3700美元,创下14个月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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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饼也没好到哪里去,过去10天回撤超过15%,跌到6.3万美元附近。
股市就更不用说了,全球万马齐喑,你跌我跌大家跌。
只有我们的中债,在混沌的市场中走出一波漂亮的反弹,以大涨迎接APEC顺利召开。
10年国债收益率下行1.35BP至1.57%,再次准备挑战新低;30年下行1.7BP至2.02%,破2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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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市场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干死一切想折腾出点动静的人。
就拿x银理财固收+投资经理老王来说。
为了增厚收益,老王想尽办法扩大权益敞口,配置REITs、可转债,还认真研究AI产业链。
从大模型到算力芯片,从数据中心的Scale up到Scale out,老王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半个科技产业研究员。
知识增长了不少,投资收益却没有同步增长。
固收+整成了固收-,应对渠道压力疲惫不堪。
回头看隔壁负责现金管理类产品的老李,每天刷刷抖音、看看红果短剧,不知Claude和Grok Bot为何物,对AI的理解就仅限于儿子每天聊天的豆包。
老李不需要进行什么研究,也就是配置些摊余成本法的银行存款和不怎么波动的同业存单,几乎不承担信用风险和利率风险,账户净值波澜不惊,年底轻轻松松完成任务。
老王很憋屈,都说越努力越幸运,咋还倒着来呢?
这就是今年的市场:你越想创造超额收益,市场越有办法教育你。
回头看看,真正让人睡得着觉的资产,好像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人民币现金,另一个就是我们的中债。
人民币现金虽然只有1.4%左右的存单收益,但购买力还在涨,算上人民币指数的涨幅,那不比存美元收益率低。
高盛最新展望预计,2027年中国经常账户顺差将达到1.18万亿美元,占GDP的4.9%,推动美元兑人民币12个月目标价看到6.30。
美元存款利息看着高,但那些年初一阵折腾的朋友,肉身到HK开户按6.8汇率出去的资金,贴了交通住宿费不说,最后算完汇兑损益,可能还是亏的。
中债全年走牛,韧性十足,虽然前期税收风波、理财赎回和交易盘止盈,已经让市场经历了一轮估值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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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市场马上又开始重新交易基本面。市场预期明年恐怕很难看到超预期的经济刺激,利率持续下行的趋势难以撼动。
但有一件事不能忽略:财政的账,越来越难算了。
高盛测算,以2021年为基准,土地出让净收入减少约1.3万亿元,政府债务利息和社保补贴支出合计增加约1.5万亿元,两头一挤,形成约2.8万亿元的年度资金压力。
扣除今年税收征管和社保缴费带来的约5000亿元增量,仍有约2.3万亿元缺口。
地方土地财政退潮,养老、社保和债务付息却是刚性支出。面对这样的缺口,未来只有两条路:
要么继续增加债务,要么寻找新的经常性收入来源。
开拓税源,已经是必答题。
从长期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拓展新的税种。
比如消费税改革。
现在地方政府对生产端税收依赖比较深,增值税又主要在生产经营环节征收。地方政府自然更愿意招商引资、上项目、扩产能。
但中国经济现在最不缺的恰恰是供给。
如果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逐步增加地方分享比例,就有机会改变地方政府的激励机制,让地方政府从鼓励生产转向鼓励消费。
房产税和资本所得税也是方向。前者可以形成相对稳定的地方税源,后者可以通过对资本收益进行更合理的累进调节,改善财富分配。
但这些改革说起来容易,真正落地却很难。消费税涉及央地利益重新分配,房产税涉及居民财富和房地产市场,资本所得税涉及复杂的利益关系,动的都是大蛋糕。
相比之下,在现有税收体系里做结构性调整,阻力就小得多。
恢复对政府债券利息收入征收所得税,阿邦认为中长期看已经是大势所趋。
而银行恰恰是最适合征税的对象之一,持债规模大,利息收入清晰,纳税主体集中。政策约束强,讲zz、顾大局,基本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空间。
说得直白一点,银行就是那只最容易拔毛的鹅:毛多、好找、跑不了,拔了毛也不怎么叫。
当然,恢复征税不是没有代价。
首先是政府债券收益率的一次性重估。按照25%的所得税税率,考虑实际投资者结构和供需弹性,预计新发10年政府债收益率上行10—20BP,30年上行15—25BP。
参考前面增值税征收的新老划断,老券继续免税,新券恢复征税,固然可以减轻这个对市场的冲击。
但这只是减震器,不是消音器。
政府债券是整个金融市场的定价锚。新券收益率上行,政金债、二永债和信用债都要重新寻找相对价值。过去被资产荒压得很薄的信用利差,可能面临新一轮重估。
金融机构的投资行为也会改变。银行、保险可能更愿意持有存量免税老券,调整新券配置和久期;部分资金可能转向债券基金,公募基金的税收待遇也会成为新的博弈焦点。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银行资本。
政府债利息恢复征税,会减少银行税后利润,削弱利润留存和内生资本补充能力。银行资本本来就需要持续补充,如果税负增加进一步挤压利润,未来财政可能又要通过特别国债等方式给银行补充资本。
财政一边从银行拔毛,另一边又可能需要拿钱给银行补毛,这笔账怎么算平,还需要通盘考虑。
不过,税收改革对债券市场的影响更多是一次性的时间冲击。
可以参考1987年美国股市的黑色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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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出现美股单日暴跌超过20%的情况,但并没有改变美国股市长期上涨的趋势。
市场经历震荡和流动性修复后,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不过前前后后算上通胀,也花了5 6年的时间,那满仓吃到大跌的资金还是很难受的。
这个故事对我们很有启示:长期趋势没有改变,不代表一次性冲击不会带来巨大的估值调整。
债市也是如此。
新老划断可以把冲击控制在相对有限的范围内,但信用利差、机构配置行为、银行资本补充等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会把影响传导到整个金融体系。
所以,今天大涨当然值得高兴。
但基本面决定长期方向,制度变化决定短期冲击。对于债券投资者来说,享受债牛的同时,也别忘了那把悬在头顶的税收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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