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周智宇
亿华通暂时放下了去日本做研发的计划。
11月18日,亿华通披露,四项海外研发计划均已暂停。这些项目原拟围绕燃料电池电堆及核心材料开展研发,计划在2025年底前完成相关资金投入,但截至今年6月底,测试设备尚未采购,当地研发人员也未招聘。亿华通称,行业商业化慢于预期,现有研发资源优先用于核心零部件国产化和降本。
今年前三季度,亿华通研发投入同比下降近四成。营收虽回升至1.14亿元,归母净亏损仍有1.87亿元。亿华通此前还提出调整部分港股上市募资用途,拟各拿出1.5亿元偿还银行贷款、补充营运资金。
过去卖出去的产品,占用了公司大量资金。亿华通通常给予客户90天信用期,到今年6月底,账龄超过两年的贸易应收款及应收票据占比已达78.6%。前三季度,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从上年同期的3.07亿元降至1.57亿元。
按照亿华通在公告中的解释,整车厂先按扣除补贴后的价格向客户售车,再等待财政资金拨付。补贴发放延迟、商业化进度偏慢,加上市场竞争,下游客户资金吃紧。整车厂在交易中更强势,系统供应商也跟着延后收款。
研发和生产投入还需要销量来摊薄,亿华通已经开始挑订单。亿华通在中报中披露,对部分回款条件不佳的订单主动收缩,导致燃料电池系统销量同比下滑。
国内燃料电池汽车市场也在下滑。按中汽协产销统计,今年前十个月,燃料电池汽车销量为1106辆,同比下降65%。与此同时,纯电重卡正从港口、矿山的短途运输,向氢能汽车寄予厚望的长途重载场景延伸。
车队选车时,要把氢能方案与已经能跑同一条线路的纯电车型放在一起。加氢快、续航长,仍是氢能汽车争取客户的理由,但沿线氢源、加氢站和运输任务需要一并安排。
亿华通在技术和产业合作上已有多年积累。2020年,它与丰田、一汽、东风、广汽、北汽共同设立联合燃料电池系统研发公司;次年,又与丰田成立华丰燃料电池。研发公司以丰田技术为基础开发适合中国商用车的系统,华丰负责系统及电堆的生产销售。
2024年8月,两家公司的北京新工厂投产,一期最大年产能达到1万台。今年上半年,华丰营收为1102万元,净亏损3920万元。
这份合作中的出资安排也有调整。华丰最初由丰田和亿华通各持股50%。2025年10月,亿华通将尚未实缴的增资份额对应股权转给丰田,此后年报、中报确认,其持股比例已降至35%。合作仍在,今年中报继续披露亿华通与两家公司的业务往来;此次暂停的是另外规划的日本研发项目。
亿华通收缩投入时,氢能政策支持的应用范围正在扩大。今年3月,工信部等三部门启动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将工业和更多创新场景纳入其中。汽车应用则以氢能高速公路、氢能走廊为主线,重点推动中重型、中远途运输。10月发布的管理办法进一步要求,工业用氢量须对应下游产品的实际销售。
绿氨、绿醇、冶金等产业可以消纳更多氢气,这些新增用氢需求,却不会直接转化为燃料电池系统订单。系统企业寻找的是将氢转化为电的应用,船舶、固定式发电和备用电源因此受到更多关注。
国鸿氢能上半年来自轨道交通、船舶、发电等非车用业务的收入占比已达68.8%,公司仍在亏损。它在中报中提出,优先拓展拥有能源或港口资源的客户,由场景方建设局部制氢、加氢设施。燃料电池系统嵌入这些项目,不必先等一张覆盖更广区域的公共加氢网络建好。
亿华通上半年也已有非车用场景销售。这次调整募资用途,公司又将储能、数据中心备电、船舶等纳入可拓展范围,拟先做研发和场景验证,再按商业机会逐项投入。截至公告披露时,这部分资金尚无具体投资计划。
纯电重卡进入长途运输,氢能汽车原先预期的柴油替代空间,会被分走一部分。仅凭长续航,已经很难划出一块专属于氢能的市场。氢能方案更有机会争取的,是纯电在补能安排、连续作业等方面尚不适配,或尚未取得经济优势的运输任务。这部分需求也会随着纯电技术和补能网络的进步而变化。
在一个扩张慢于预期的车用市场里,系统商要增加销量,会更依赖从同行手中争取项目。向船舶、发电等业务拓展,则会让部分企业逐渐进入不同的竞争市场。
车用系统的装机规模,很难直接转化为船舶和发电市场的领先位置。拓展这些业务的企业要重新调整产品、完成验证,并进入船舶、工业发电等领域的客户采购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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