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央行行长职位的角逐已锁定两位候选人,但整体棋局又不仅仅如此。
欧央行行长拉加德将于2027年2月7日离任,当前来自西班牙的德科斯(Pablo Hernandez de Cos)和来自荷兰的诺特(Klaas Knot)正在竞争新行长的位置。不过虽然时间紧迫,但欧盟领导人要就欧央行行长、欧央行执行委员会成员以及欧央行首席经济学家三个关键职位达成统一安排。
近期,欧元集团主席皮埃拉卡基斯(Kyriakos Pierrakakis)透露,希望欧盟领导人能在今年年底前作出决定。德国方面则表示,将在本周提出一项一揽子方案,以填补欧央行这三个高层职位。
彭博经济研究欧洲区域资深经济学家鲍威尔(David Powell)认为,拉加德继任者之争已缩小至德科斯与诺特二人,而两人在欧元区共同债务问题上的立场倾向不尽相同。
“在欧洲讨论共同举债规模应扩大到何种程度之际,这种差异可能至关重要,也可能左右各国对候选人的支持取向。”鲍威尔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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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一盘棋
“坦率地说,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皮埃拉卡基斯表示,“最理想的情况是在今年年底前作出最终决定。”
当然,这是皮埃拉卡基斯所期望的时间表,而最终任命权掌握在欧盟领导人手中。这一流程还包括各成员国财政部长的推荐以及在欧洲议会举行的听证会。皮埃拉卡基斯表示,欧元区将迅速采取行动,以适应有限的时间。
如前所述,当前欧盟领导人还需要填补欧央行执行委员会成员、来自德国的施纳贝尔(Isabel Schnabel)和欧央行首席经济学家莱恩(Philip Lane)离任后的空缺,他们将分别于2027年1月和5月卸任。
皮埃拉卡基斯建议将这三个职位的任命一并考虑,以利于达成共识。“在领导人层面同时处理这些职位是合理的。”他说。
德国总理默茨也表示,将在本周提出德国方案。他透露,对于上述任命,德方进行了非常密集地讨论。
实际上,施纳贝尔的去留对于整体博弈而言非常重要。在2020年加入欧洲央行之前,施纳贝尔曾是德国政府的经济学顾问和教授。此前她一度也被视为欧央行行长最有能力的候选人之一,但她面临法律障碍:因为欧央行的任命是不可续任的,而且她极鹰派的政策立场也成为阻碍。
但是,在她任期到期后,德国需要维持一个在欧央行执行委员会中的相同位置,同时还需要考虑到性别因素:在欧央行当前的六人执行委员会中,只有拉加德和她是女性,如果德国最终提名一名男性来接替施纳贝尔,为了在执行委员会中创造另外一位女性委员的空间,各国不得不做出较大的腾挪选择。
总体而言,如果说此次欧央行行长和执行委员会的职位体现了北欧国家之间的博弈,法国则对欧央行首席经济学家一职志在必得。
当前法国方面的潜在人选包括法兰西银行副行长贝纳西-基雷(Agnès Bénassy-Quéré)以及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前官员布恩(Laurence Boone)等人。
贝纳西-基雷在法国央行主要负责领域包括货币主权、代币化及其对国际货币体系与资本流动产生的影响,是一位典型的学者型官员。近期她访华期间接受了第一财经的独家专访,并畅谈了欧洲在如何把握数字货币机遇方面的看法。(https://www.yicai.com/news/103430480.html)。
候选人获得力挺的关键:欧洲共同债券立场
诺特和德科斯都曾经受到拉加德本人的公开赞扬。
拉加德在去年10月表示,诺特“才智过人,精力充沛,善于凝聚人心,这是一种难能可贵且至关重要的技能”。她还称赞德科斯是一位“出色的团队成员”和“非常严谨的经济学家”。
欧央行前经济学家、现就职于野村证券的经济学家什切帕尼亚克(Andrzej Szczepaniak)表示:“总的来说,你可能更希望找到一位立场更中间的人选,以维持共识机制,并安抚管理委员会中那些立场两极分化的成员。”
可以看到的是,未来欧元债券发行势在必行。根据欧央行前行长德拉吉的预测,欧洲每年需新增投资1.2万亿欧元,才能重振增长、保持竞争力。
“对部分国家而言,筹措这笔资⾦难度很大。法国和意大利的财政空间均十分有限。欧盟凭借高信用评级发⾏共同债务的压⼒势必进⼀步加大。”鲍威尔表示,与此同时,尽管欧盟条约将财政政策权限交由各成员国政府,但欧央行经常介⼊相关讨论。
可以看到,“德科斯似乎一贯支持共同债务,诺特的观点则更为多变。”鲍威尔表示,具体而言,诺特的⽴场似乎随时间推移有所软化。
“在一篇回顾其14年欧洲央⾏管理委员会任期的短文中,他坦言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鲍威尔介绍道,“诺特回忆称,虽然自己最初坚定秉持荷兰的财政审慎传统,但最终得出如下结论:扩大共同防务开支可实现三重目标:释放欧洲一体化与韧性的政治信号,以可能更有效、更高效的方式提供这一关键公共产品,进而提升欧元的国际吸引力。”
“这折射出欧洲内部对共同债务的抵触情绪正普遍消退。”鲍威尔称,例如,欧央行前首席经济学家史达克(Juergen Stark)曾于2011年7月表示,欧元债券将违反欧洲的“不救助”条款。⽽即将卸任的施纳贝尔同为德国⼈,⽽且也是有名的鹰派,却在2026年4⽉表示,眼下正是重启欧元债券讨论的好时机。
“不过,相较于诺特,如果德科斯执掌欧央行,欧元区各国政府大规模发行共同债务或许更容易获得欧央行的支持。”鲍威尔对记者表示,“这或许也是高负债成员国支持德科斯、北欧国家力挺诺特的又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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