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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汇区人民法院立案庭接待窗口来了一名阿婆,老人神思清明:“我已经签订了意定监护,这份协议怎样才会生效?”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立案庭庭长王贞意识到监护二字的分量。当人生走向终末,人们是否享有“我的监护我做主”的选择权和尊严?
为人民司法,持续增强人民群众对司法公正的获得感,落在基层,就是在情理法中彰显司法裁判的指引作用,将矛盾纠纷化解在源头。上海中心城区老龄化程度高,以徐汇法院为例,2024年1月至2026年10月之间,共受理申请认定自然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以及监护权特别程序相关案件1561件,审结1548件,数量同比增长48.8%。昨天(18日),该法院从上述案件中选取8起作为典型案例发布,以案释法,以作指引。
徐汇法院副院长孙雪梅认为,“群众真正的困难,往往不在法庭内,而在进入法院前和拿到判决之后。这就需要我们把工作往两端延伸。”
监护制度实践存在痛点难点
民法典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监护顺序为配偶、父母、子女、其他近亲属,以及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
女儿的“顺位”显然在居委会之上。但在这8起典型案例中,居民余老伯却断然拒绝了女儿,要求由居委会担任监护人。“裁决的核心原则是‘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王贞介绍,该案中,法官和居委会干部进行了深入走访,了解到余老伯的女儿系养女,存在隐瞒并支取养父母工资卡、长期透支信用卡、以养父母住房抵押借款等行为,这些款项被用于养女个人生活支出,显然其缺乏妥善管理财产的能力,法院尊重限制行为能力人余老伯的真实意愿,依法指定某居委会为其监护人。
在法院受理的案件中,成年监护占比超95%,其中又以患有精神疾病、智力残疾或认知障碍的老年人居多,其他还有因突发疾病失能的中青年、个别“老养残”家庭提前安排监护的情形。因此法定监护占比较高,主要是办理医疗、银行和房产交易这类刚需事务,家庭矛盾交织,为法官查明事实增添了难度,使得监护制度在实践落地中存在不少痛点难点。
“就案办案、审完即结”的传统模式跟不上现实需求。孙雪梅介绍,徐汇法院一手抓案件审理质效、一手抓司法职能延伸,把诉讼服务向前、向后、向外部延伸,推出六项诉讼服务优化举措,构建全链条、全龄段的监护司法保护体系。包括优化立案服务,设置监护案件专项引导,专人接待、优先预审、台账跟踪;推行集约审理,专门团队集中办理,统一裁判尺度;依托司法所、人民调解委员会实现“案前鉴定”,同步开展证据收集和家事调解;出具监护人证明书,清晰载明监护关系与代理权限,方便监护人办理就医、取款等事务,同时严格限定使用范围,保护被监护人隐私;强化部门联动和普法前移等。
制衡与保障一体推进
今年4月,徐汇法院受理了辖区首起专业社会监护组织主动申请担任监护人的案件。被监护人小杨未婚、无子女、无在世近亲属,因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居委会干部多方沟通查证,确认目前没有其他亲属愿意担任小杨的监护人,同意由一家成立于2020年、由民政部门主管的专业社会监护服务组织担任其监护人,小杨本人也示同意。
居委会作为居民自治组织,指定专业社会监护组织担任监护人,有效填补了近亲属监护缺位的保护空白。这一做法拓展了监护资源供给,推动形成家庭监护与社会监护相衔接的保障格局。
徐汇法院设立有甘棠树下社区法官工作室,司法资源有效嵌入社区,有法官已添加了300多名居委会干部的微信,有求必应地回答大家的法律问题。在王贞看来,具体的司法裁决解决个案,而要解决一类社会问题,需要各方共同参与。
譬如伴随着监护出现的各类风险:监护人侵占被监护人财产,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或是兜底保障不顺畅等。小朱母亲去世,给小朱留下了超千万元的财产。小朱一家的世交,老吴夫妻在小朱母亲去世后,主动将其带回家中照料。为构建更安全的监护体系,维护小朱合法权益,徐汇法院在小朱监护权案件中判决由老吴夫妻担任小朱监护人,某公证处和某居委会分别担任财产管理人和监护监督人。
这套“三分离”体系,推动人身照护与财产管理适度分离,形成常态化财产监督闭环,让监护人既“管得住人”、也“管得清账”,防止被监护人“养老钱”“安家房”受损。徐汇法院还联动社会工作部、民政局、司法局等部门出台《徐汇区特殊群体公职监护联动工作机制》,明晰各方职责、协作流程与履职规范,对居(村)委会担任公职监护人的指定、履职、变更、退出全流程指导,规范落实人身照护、生活照料、财产管护等职责,实现监护内部制衡与跨部门兜底保障一体推进,让特殊群体权益既有监督约束、又有坚实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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