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我抱着一束花,站在她旁边。她的手搭在我肩头,笑得比现在好看得多。
“看清楚,这是我,陆知曼。是和你定了亲的人。”
我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眼里刚泛起一点亮光,下一瞬又停住了。
我把目光从画上移开,声音平平的。
“但我也知道,你会为了别人,把我一个人扔在衙门外头。”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
可我没给她开口的空子。
“你今天拿着退婚文书找上门,不是怕我难受。你是怕我不肯把这件事揭过去。”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我把那张小像推还给她,手也重新扶上门边。
“别堵着了,我的粥要凉了。”
她还是没动。
我看着她,又重复了一次。
“让开。”
这一次,她终于慢慢把手收了回去,只站在门外,看着我把门一点点关上。
门快合上的时候,她又叫了我一声。
那道声音,让我下意识顿了一下。
我站着等了片刻。
可心里,连一点回头的念头都没有。
我给娘送了信。
她人在外祖母那边陪着,回信倒是快,第一句就问我,婚书到底签没签。
我垂眼看了看书案上的两只碗,还是开口问她。
“娘,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那边沉默了一瞬,再说话时,语气已经变了。
“是不是头又疼了?”
“昨晚疼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你看见是谁了?”
我把那个名字写给她。
她没有马上回话,我只听见那头像是先去关了窗。又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传话过来。
“先拦着,别叫她进门。我今天就往回赶。”
我回了一个好字。
紧接着,她又提醒我,说抽屉最底下压着一本蓝皮册子,让我先翻出来看看。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就等她回来,别自己硬去想。
那本册子,是她很早就给我备下的。
我们家这个毛病,不耽误吃饭,也不影响干活。
只是有时候伤得太狠,人一旦昏睡过去,再醒来,就会突然看透自己和某个人最后会走成什么样。
一旦看透,那份情也就跟着淡了。
我爹还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舅爷年轻时也发过一次。
那会儿舅爷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哭了半夜,愣是一步都没上前。
不是不认识了。
是他忽然看明白,这段夫妻缘分已经尽了,后面再怎么撑,也撑不住。
那时候我听得心里发凉,忍不住问爹,他会不会哪天也这样看透我娘。
爹说他不知道。
所以,人不能仗着亲近,就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说。
我活到二十六,一次都没犯过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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