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盲人丈夫同居后,妻子却发现他每次起床,竟然会把灯打开
林薇嫁给周城的时候,她妈在婚宴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上海本地姑娘,嫁了个全盲的按摩师,亲戚们嘴上夸“小伙子手艺好”,转头就在家族群里叹气:“薇薇这孩子,图什么呀?”
林薇图什么?图她加班到十一点回家,钥匙刚插进锁孔,里头就传来一句:“薇薇,拖鞋在你右手边,鞋尖朝外。”图她生理期肚子疼,周城摸黑给她煮红糖姜茶,姜丝切得比头发丝还细,红糖搁三勺——她有一次随口说过“两勺太淡,三勺正好”,人家拿盲文笔记在冰箱贴上。日子过得熨帖,就是有一样怪:周城每次半夜起床,非得把灯打开。
婚后第二周,林薇半梦半醒听见“啪”一声,床头灯亮了,周城摸着墙往卫生间走,回来躺下,灯就那么亮着。她戳他腰:“你开灯干嘛?电费不是钱?”周城愣了一下,说:“习惯了。”林薇翻个身没多想。可连着半个月,她发现规律了——周城每次起夜必开灯,而且开灯后要在开关跟前杵上几秒,手指头在面板上摸过来摸过去,跟验钞票似的。
林薇心里开始长草。介绍人说过周城是后天失明,程序员加班熬坏了视网膜。但她短视频刷多了,总刷到“假盲人骗婚骗补贴”的段子。她试探着把客厅茶几挪了半米。半夜周城起床,“啪”开灯,回来时候小腿“哐”一声磕茶几角上,疼得直抽气。林薇赶紧开大灯,周城揉着腿笑:“你挪茶几了?下回提前说一声啊,我脑子里存着地图呢。”林薇嘴上说对不起,心里石头落了地——是真看不见,撞得膝盖都青了。
可开灯这事儿还是没解释。林薇请闺蜜周芸来家里吃火锅,故意把包落沙发上。半夜周芸折回来取包,林薇使眼色让她蹲猫眼里看。周城又是“啪”开灯,站了几秒,摸墙走。周芸后来说:“你老公开灯以后,脑袋往灯泡方向偏了一下,像在感觉什么。有光感的人才会这样。”林薇第二天就翻出病历,医生白纸黑字写着“双眼无光感”。
疑心这玩意儿跟发面似的,越捂越大。林薇开始装睡,眯着眼偷看——周城开灯后,手往枕头底下一掏,摸出个方片状的东西,举到灯底下晃了晃。林薇心跳到嗓子眼。等周城回床上打上呼噜,她摸黑翻枕头,摸出来一副扑克牌。盲文扑克,牌角有凸点,人家半夜起来练记牌呢。林薇气得把牌扔他脸上,周城迷迷糊糊:“咋了?我练会儿斗地主,下回跟你爸打牌赢他两包中华。”林薇哭笑不得。
真正闹大是上个月。林薇公司团建喝大了,回家倒头就睡。半夜被尿憋醒,一摸旁边没人,灯亮着。她趿拉着拖鞋去客厅,看见周城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静音,屏幕蓝莹莹地闪。周城戴着耳机,手指头在盲文板上戳戳点点。林薇脑子“嗡”一下:盲人看电视?她冲过去一把扯了耳机:“你能看见?”周城吓一激灵:“我听书呢,手机连蓝牙,电视是你昨晚投屏忘了关,我开灯顺手就摁亮了……”林薇不信,抢过手机一看,屏幕阅读器开着,正念到《三体》里“不要回答”那一段。周城沉默了一会儿,把盲文板往茶几上一搁:“薇薇,你是不是觉得我装瞎骗你?”
林薇没吭声。周城摸到电视柜抽屉,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上周复查的,医生说我视神经萎缩加重了,现在连光感都快归零。我开灯,是因为你。”林薇嗓子发紧:“因为我?”周城把纸塞她手里:“你半夜老踢被子,醒了就摸手机看时间,屏幕光刺得你眯眼睛。我想着,我起来开个灯,你就不用摸手机了。反正我开灯关灯一个样,但你能看见路,不用光脚踩乐高。”他又嘟囔一句:“我站几秒,是在听你呼吸。你睡踏实了,没翻身,我才走。”
林薇鼻子一酸,想起来这半年自己半夜醒了好几回,床头灯都亮着,她骂句“谁又开灯”,翻个身接着睡,脚趾头从来没磕过床头柜。她一把抱住周城:“你傻不傻?你开灯我以为你梦游呢。”周城嘿嘿笑:“梦游不敢说,但我是真怕黑。以前能看见的时候,加班到凌晨回家,灯得全亮着才敢进门。现在看不见了,开灯听那‘啪’一声,心里踏实。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我练扑克牌,是想赢你爸。老头儿老说我配不上你,我寻思牌桌上找补回来。”
林薇第二天就把家里所有开关换了,带盲文凸点那种,周城一摸就知道哪个是哪个。她跟我讲这事儿的时候,我俩在静安寺那边喝咖啡,她老公发语音:“薇薇,晚上吃啥?我摸到冰箱里有块五花肉。”林薇对着手机喊:“你看着办,别开灯浪费电!”那头周城乐了:“不开灯我咋知道红烧肉收汁儿了?听油响啊!响儿小了就出锅!”
林薇挂了电话跟我说:“以前觉得盲人开灯是笑话,现在懂了——人家开的哪是灯啊,是给家里人的定心丸。”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我还是把他那副盲文扑克没收了。半夜哗啦哗啦洗牌,比开灯还吵,隔壁阿婆以为我家进贼了,差点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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