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系免疫细胞,包括粒细胞、单核巨噬细胞和髓源抑制细胞等,是肿瘤组织的重要组成成分,并在肿瘤的发生发展和治疗应答等多个过程中起着关键调控作用。然而,髓系细胞的寿命普遍较短,依赖机体造血系统的持续供应来维持肿瘤生长;与此相应,肿瘤能够重塑宿主的造血过程来产生更多的髓系细胞,但确切的调控机制尚不完全清楚。
近日,中山大学郑利民、吴翀团队联合广东省人民医院李勇课题组,在JClinInvest期刊上发表题为Neutrophil–progenitor feedback sustains splenicmyelopoiesisand promotes immune evasion in cancer的研究论文。该研究揭示了肿瘤相关脾脏髓外造血活动在局部微环境的自我维持与扩大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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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团队前期已在多种实体肿瘤患者的外周血中观察到,其造血干/祖细胞(hematopoietic stem/progenitor cells, HSPCs)呈现显著的髓系偏向,并与疾病进展相关(PNAS,2014)。后续研究发现:除骨髓这一经典的造血位点以外,多种实体瘤均能够在宿主中诱导脾脏发生“髓外造血”,肿瘤患者和荷瘤小鼠脾脏中聚集大量髓系偏向的HSPCs,这些细胞受到内质网应激反应及自分泌GM-CSF信号等诱导,定向往免疫抑制型粒细胞样细胞分化,进而支持肿瘤进展(J Clin Invest,2018;J Exp Med,2022)。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将肿瘤相关脾脏HSPCs移植至无瘤宿主脾脏,这些祖细胞依然能改造脾脏微环境并分化为免疫抑制型髓系细胞;而在临床上,对于具有更高髓系造血偏移特征的早期肝癌患者,肝移植术联合脾切除能够显著降低他们的肿瘤复发风险,提示脾脏髓外造血很可能具有不依赖肿瘤信号的局部维系/扩增机制。
在新近发表的研究中,该团队首先关注了免疫抑制型粒细胞的特征功能分子——活性氧自由基(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在对多种荷瘤小鼠的骨髓、脾脏、淋巴结、肝脏、肿瘤等器官进行ROS水平的筛查,发现:肿瘤相关脾脏中存在独特的高ROS微环境,其主要来源是肿瘤相关脾脏造血活动的终产物——免疫抑制型粒细胞样细胞。脾脏微环境中的ROS能够显著改变HSPCs的线粒体形态和氧化磷酸化,从而“重编程”HSPCs的分化功能。机制研究发现,粒细胞来源的ROS能够作用于邻近HSPCs并诱导其发生氧化应激,通过激活JNK通路促进FOXO1入核,进而驱动由DRP1介导的线粒体碎片化。这一系列改变促使HSPCs向髓系偏向性扩增,并产生具有免疫抑制功能的子代中性粒细胞。新生成的子代粒细胞能够进一步产生ROS,加剧脾脏局部的氧化应激,并反作用于脾脏 HSPCs,促进其持续产生免疫抑制性髓系细胞,使这一中性粒细胞–HSPCs自我强化正反馈环路得以持续运转。与荷瘤小鼠脾脏HSPCs呈现的线粒体特征相一致,肿瘤患者脾脏临床标本中分离得到的HSPCs也呈现出显著的线粒体碎片化现象。此外,人脐带血HSPCs与粒细胞的体外共培养实验也提示粒细胞来源ROS能够调控HSPCs的髓系分化。
成体哺乳动物的造血活动主要发生在骨髓,脾脏等“髓外造血”罕见于健康个体。因此,肿瘤相关的脾脏髓外造血可能是一个“高效低毒”的干预靶标。基于上述发现,研究团队尝试对中性粒细胞–HSPCs正反馈调控机制进行靶向干预。通过微量渗透压泵向荷瘤小鼠脾脏靶向递送ROS清除剂或线粒体碎片化的抑制剂,能够有效维持肿瘤相关脾脏HSPCs的线粒体形态,阻断肿瘤相关脾脏髓系生成活动。局部精准给药策略在有效避免全身毒性的同时,显著降低了荷瘤小鼠脾脏以及肿瘤中浸润的免疫抑制性髓系细胞数量,恢复机体的抗肿瘤免疫应答,最终抑制肿瘤进展,实现了高效抗肿瘤作用与低系统毒性的统一。
该研究揭示了一个在肿瘤相关脾脏微环境中通过粒细胞–HSPCs相互作用,来维持的髓系造血正反馈调控环路,靶向干预该正反馈环路可高效低毒地逆转脾脏的促肿瘤髓系生成活动并重塑机体抗肿瘤免疫应答。脾脏髓系生成活动产生的免疫抑制性髓系细胞能够主动参与维持微环境中的造血生态位。这一系列的研究不仅深化了我们对肿瘤诱导髓系细胞生成机制的理解,更为通过靶向促肿瘤髓系细胞的“源头”来重塑机体抗肿瘤免疫功能提供了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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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总结示意图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172/jci204067
制版人:十一
学术合作组织
(*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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