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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春天,漠河的雪还没有完全化掉。六十五岁的赵凤英坐在木屋里面,手里紧紧拿着一张写有新改的保险箱密码的纸条。
侄子刚刚离开,她清楚地看见了他眼睛里面的打算。
外面的人以为她日子过得舒服,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屋子里面飘着的冷清比外面的风雪还要让人觉得冷。
赵凤英是从大兴安岭地区的塔河县来的,她以前在一家国有林场里面做过工作,后来因为去做生意而攒下了钱。
现在她已经退休了,并且是一个人过日子,她在银行存折里头放着一千四百多万元的钱。
这些钱是她靠着伐木、搞运输服务以及买卖中药材,一点一点慢慢存下来的。
虽然手里有很多钱,可是她身上穿的还是一件旧的军大衣,
嘴里吃的也是简单又清淡的饭食,在她旁边只有一只叫做大黄的地方狗陪着她。
前几天是她的六十五岁生日。家里很安静,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还在里面放了两个荷包蛋。她把其中一个蛋剥了壳,掰开以后分给了大黄吃。
看着狗吃得很有味道,她的心里觉得空荡荡的。这种孤单的感觉就像冷水一样,顺着喉咙流到了胃里,怎么也暖不热乎。
那是赵凤英心里面最柔和的一段时光;她那时候真的相信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家。
在他要走的时候,他向她要了两百元钱和二十斤粮票当作路费,并且答应说等自己安顿好了就会回来接她。
赵凤英信了他的话,把自己存下的所有钱财都交给了他。
可是,他离开之后,整整三年都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到了后来,她拜托别人去打听情况,这才知道他已经娶了一位在上海拥有房产的本地姑娘。
在知道真实情况后,赵凤英没有掉眼泪。她只是感到胸口好像被挖走了一部分,冷风一直往里面吹。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认为所有的男人都是骗子,只为了钱或者利益才去做事。
这个想法就像一颗钉子,紧紧地钉在她的心里。
她开始用力地工作,用忙碌的状态和钱财来填满心里的空缺,也不再说起关于感情的事情。
她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家里的亲戚们给她介绍对象,可是她把所有人都给骂走了。
哪怕母亲动手打她,她也还是坚决不结婚。到了 20 世纪 80 年代初,她贷款买了一辆二手拖拉机去跑运输。
冬天的时候她就啃冷馒头,夏天的时候太阳晒得皮肤都脱了皮;但是她从来不超载,也不连夜赶路。
就是凭着这股韧劲,她在行业圈子里面建立了信誉,并且也渐渐地站稳了脚跟。
后来她又一次进山去采集灵芝和人参,生意也越做越大。
到了三十五岁的时候,她在县城里买下了一栋房子。母亲在去世之前劝她找一个伴侣,但是她摇摇头说已经习惯一个人待着了。
其实,她是心里害怕——怕别人惦记她的钱。在一次相亲的时候,当那位退休教师知道她有房产和存款以后,态度马上就变了。
赵凤英当时就把他赶了出去,这件事让她自己的想法变得更加坚定。
她从四十岁到五十岁这段时间,是人生中处于高处的阶段。
她办起了一家企业,性子很急,工人们都喊她“赵老板”。
在成了县里的女企业家以后,她身边引来了不少想要靠近的人,其中有年纪大的单身男人,也有年轻的男子。
不管这些人嘴里说出什么话,她都是板着脸孔回绝。在她看来,这些人来到她跟前,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盯着她那些一直在变多的钱财。
她在六十岁退休以后,把公司交给了侄子,随后搬到了漠河的一间小木屋里。
她试着去买衣服,也试着去旅行,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稳。
她发现三亚的酒店太热了,等到她回到家里以后,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亲戚们对她很客气,不过大家明显还是保持着距离。她现在七十岁的弟弟拿着一份微薄的退休金,经常过来借钱,他的眼神总是看向保险箱那边。
她的侄子表面上看起来很有礼貌,暗地里却想要得到她的遗产。
当媒体想要进行采访的时候,他劝她到外面去见人,说这样能够起到宣传的作用。
赵凤英看明白了他们父子两个人的打算,马上就把密码改掉了。
就在那个时候,剩下的一点亲情信任也没有了。
她拿出母亲织的一件旧毛衣,闻了闻里面的樟脑味道,把它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放回到衣柜里面。那份已经过去的温暖再也回不来了。
外面的人看她,觉得她有钱、清闲、没有烦恼。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全是松脂的苦味和雪水的凉意。
她有着一千四百万却不知道该怎么用;有着庞大的产业却换不来一句真心的问候。
风呼呼地吹进她的胸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不是任何钱能补上的。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大黄身边,在这长长的孤独里度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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