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评价中国深圳:环境很好,街道干净,不过有一点比不上英国
如果不是那个英国佬把半杯拿铁泼在我刚扫完的深南大道上,我永远不知道,他嘴里“一点比不上英国”的街道,在他老家其实堆了三个月的垃圾。
我叫王桂芳,45岁,环卫工,凌晨四点半上岗,一天十个钟头,到手四千二。
我闺女读研,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三十万,我腰突疼得直不起来也舍不得请假——请一天扣一百五,够闺女吃三天。
上个月街道办通知,说有英国采购商来考察深圳营商环境,要沿深南大道走一段,让我“务必保持路面零垃圾”。
我说领导放心,我扫了八年,这段路啥时候丢过人。
英国佬叫詹姆斯,四十来岁,穿件皱巴巴的西装,皮鞋倒是擦得锃亮。街道办小刘陪着他,我在后头跟着,手里拎着簸箕和夹子。
走了不到两百米,詹姆斯站住了,指着路边垃圾桶说:“你们深圳垃圾桶太少了。英国每隔五十米一个,而且分类标识特别清楚。”
小刘赶紧记下来:“詹姆斯先生提得好,我们马上整改。”
当天下午街道办连夜在那段路加了十二个垃圾桶,花了一万八。第二天詹姆斯又来了,看了一眼说:“太多了,影响景观。英国垃圾桶是融入街景设计的。”
小刘脸都绿了,又找人撤了八个。
我没吭声,把撤下来的垃圾桶擦干净拉回库房。赵姐跟我一个班组,偷偷骂:“这洋鬼子嘴是屁股做的?放屁都不带重样的。”
我说:“人家是客人,忍忍。”
第二次,詹姆斯走到市民中心广场,手里那杯拿铁喝了一半,手一松,杯子掉地上,咖啡溅了一地,杯子滚到我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耸耸肩:“Oops。”
然后继续往前走,跟小刘聊“英国街道没人乱扔垃圾”。
我蹲下去拿抹布擦地,咖啡渗进地砖缝里,擦了三遍还有印子。詹姆斯回头拍了一张照片,当天发在某个外网社交平台上,配文是:“中国深圳环卫工清理不及时,街道清洁度远不如英国。”
小刘第二天找我谈话,说外企那边反馈“路段保洁不到位”,扣了我五百块绩效。
五百块。我闺女在伯明翰吃一顿中餐盒饭十二镑,折人民币一百一。五百块够她吃五天。
第三次最狠。詹姆斯考察完说要签约,投两千万在深圳设采购办事处。签约前一小时,他站在路边等车,拿纸巾擦了擦鞋底,把纸巾往地上一扔,然后跟小刘说:“王女士负责的路段,细节还是不行。英国街道上,没人会把纸巾扔在地上。”
小刘脸都白了,转头看我。
我弯腰把那张纸巾捡起来,展开给他看——纸巾上印着伯明翰一家中餐馆的logo,油渍都没干。
“詹姆斯先生,”我说,“这张纸巾是您从英国带来的?您鞋底沾的?”
他脸僵了一下,说:“我不记得了。”
签约推迟了。街道办开会研究要不要把我调去关外,说“涉外接待出了纰漏”。
那天晚上我闺女打视频过来,一接通就哭,说手机在伯明翰市中心被抢了,报警警察三个小时才来,来了就登记一下让她等消息。宿舍楼下垃圾堆了一个礼拜没人收,房东还涨了八十镑房租。
我闺女抽抽搭搭说:“妈,英国这边街道脏死了,满地烟头狗屎,晚上还有流浪汉搭帐篷。你那边咋样?”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我天天扫的深南大道,凌晨四点空无一人,我拿大扫帚一下一下推,推完了拿水枪冲,冲完了拿拖把拖。台风天树叶子糊一地,我跪在地上用手抠下水篦子。过年花市散场,满地的竹签子塑料袋,我扫到凌晨两点。
我闺女问我“你那边咋样”。
我说:“妈这边好得很。街道干净,市民中心灯光秀可漂亮了。”
闺女说:“那就好。妈你别太累。”
挂了视频,我坐在出租屋床沿上,腰疼得直冒冷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
第二天我照常四点半到岗。扫到市民中心东侧花坛的时候,看见长椅上搁着个黑色手包,拉链开着,里头有护照、钱包、一部手机。
护照上是詹姆斯的脸。
我拿着手包站了半分钟。赵姐骑三轮车过来,瞅了一眼:“哟,那洋鬼子的?扔垃圾桶得了。”
我说:“你帮我看着,我送街道办去。”
赵姐说:“你傻啊?他扣你五百块!”
我没理她,拎着手包往街道办走。走到半路,包里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没锁,界面停在相册。
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自拍,詹姆斯站在一栋红砖排屋前面,身后街道上堆着七八个黑色垃圾袋,袋口破了,烂菜叶子淌一地。旁边还有流浪汉帐篷,涂鸦墙,地上烟头密密麻麻。
再往前翻,全是伯明翰那条街的照片,垃圾堆成山,排水沟里漂着塑料袋,评论区有人问“这是哪个第三世界国家”,詹姆斯自己回复:“伯明翰,英国,我老家。”
最新一条动态是他昨天发的,一张深圳市民中心夜景,配文:“中国街道干净都是靠廉价劳动力天天扫出来的,英国靠的是市民素质。”
底下有人评论:“你老家那条街垃圾三个月没人收了。”
他没回。
我把手机装回包里,拉好拉链,送到街道办。小刘看见手包,赶紧给詹姆斯打电话。詹姆斯十分钟后跑过来,满头汗,接过包翻了一遍,护照钱包都在,手机也在。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见我,脸色变了两变,挤出一句:“谢谢。”
我说:“不客气。詹姆斯先生,您手机相册里那张老家街道的照片,是伯明翰哪条街啊?看着挺有生活气息的。”
他脸刷地白了。
小刘在旁边没听懂,还赔笑:“詹姆斯先生老家肯定漂亮。”
我说:“漂亮。垃圾袋堆得跟小山似的,流浪汉帐篷五颜六色,涂鸦墙艺术得很。英国街道确实‘一点比不上’深圳——深圳可找不着这么有创意的垃圾堆。”
詹姆斯嘴唇哆嗦了两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就走。
签约当然没签成。小刘后来打听了一圈,那个詹姆斯根本不是什么采购商,是伯明翰一个失业的水管工,在深圳华强北租了个柜台倒腾电子元件,听说街道办有外企接待指标,混进来蹭吃蹭喝蹭考察,顺便拍视频在外网赚流量。
他那个“英国采购商”身份,是他拿PS改的一张名片。
街道办查清楚之后,把我那五百块绩效补回来了,还多给了两百“委屈奖”。领导在大会上说:“王桂芳同志维护了深圳环卫工人的尊严。”
我说领导你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看不惯他一边踩我扫的地一边吹他老家多干净。他老家那条街,我闺女拍给我看过,垃圾堆得比人高。
后来我把闺女拍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我们班组休息室的墙上。赵姐看了半天,说:“这真是英国?”
我说:“伯明翰市中心,离我闺女学校走路十分钟。”
赵姐咂咂嘴:“那这洋鬼子吹啥牛逼呢?”
我说:“吹的就是你不知道呗。”
上礼拜我闺女毕业了,回国进了深圳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公司,试用期八千,转正一万二。她入职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娘俩在市民中心吃了一顿椰子鸡,花了二百三。
吃完饭闺女拉着我在深南大道上走,说:“妈,你扫的这段路真干净。”
我说:“那当然。你妈扫的。”
她走两步又回头:“妈,那个英国人后来咋样了?”
我说:“听说华强北柜台转租出去了,人回伯明翰了。”
闺女说:“那他回去正好,他家那条街垃圾该堆到四个月了。”
我笑了半天,腰突都笑疼了。
现在问题来了:詹姆斯一边在外网吹英国街道干净,一边拿深圳的干净贬低深圳人;他老家垃圾堆成山,却拍个市民中心夜景说“都是廉价劳动力扫出来的”——要是你在路上捡到他的包,你是直接扔垃圾桶,还是还给他再当面翻他相册?
评论区说说,你身边有没有这种“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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