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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的遗体为何一直留在红场?普京怎样回应迁葬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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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的遗体为何一直留在红场?普京怎样回应迁葬之争?


大兵说史

列宁的遗体为何一直留在红场?普京怎样回应迁葬之争?

莫斯科红场上,那座红黑色的阶梯形陵墓,过去曾经挂着两个人的名字。斯大林的遗体后来迁了出去,列宁却留了下来。两人先后受到同一套保存技术的照料,身后安排却走向不同的结局。要解释列宁为什么至今还在这里,得看一场葬礼怎样演变成国家纪念的传统,也得看苏联解体后,谁有意愿和理由去结束它。大家好,今天我们从1924年的那个冬天说起。

最初要解决的是,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告别

1924年1月21日,列宁在莫斯科近郊的戈尔基逝世,终年五十三岁。苏联成立才一年多,许多人能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出列宁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从外地赶到莫斯科需要时间。在冬天的车站下车后还要排队,等到轮到自己,也许只能短短看上一眼。如何安排悼念,成了葬礼组织者立即要处理的事务。

遗体运到莫斯科后,先安放在工会大厦圆柱大厅供人吊唁。此时任何防腐处理,首先要保证近几天的告别能够正常进行。莫斯科的严寒让组织者多得到一些时间,却不能回答来年春天会发生什么。短期保存与永久保存,在技术上是两个问题,政治上的分量就更不一样了。

如果按通常的葬礼安排,送别的尽头是一座坟墓,迟到的人只能去墓前献花。而一些劳动者和党员希望以后来莫斯科的人也有机会看到列宁。苏维埃领导层最终采纳长期保存的主张。从这一刻起,首都需要有一个能让公众持续进入的场所,日后还得有人承担长期维护的责任。

先有木头搭的墓,后来才有红场上的石头建筑

列宁去世后几天,建筑师休谢夫负责设计的第一座木制陵墓就出现在红场。选址在克里姆林宫墙外,使全国性仪式有了一个明确地点。最初的工程赶在严寒中完成,做不到今天人们在照片里看到的规模。后来木墓经过改建,1930年建成的石质陵墓逐渐成为人们熟悉的样子。

这座楼的特别之处藏在两个方向里。进入内部,参观者要走到墓室,在有限的时间里安静通过。走到建筑外面抬头看,顶部又能当观礼台使用。苏联领导人多年在这里出席阅兵和节庆活动。广场上经过的方阵与墓室里的静默,共用一座建筑,列宁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位置也借此一次次进入公众视野。

时间一长,远方来客往往把到红场和去列宁墓当作同一次旅行里的安排。上了年纪的人记得自己当年怎样排过那条队,还能讲给下一代听。要迁出遗体,牵动的正是这种具体的生活记忆。一纸迁葬命令管得住一座墓,管不住参观过它的几代人如何理解这个动作。

能供人长期瞻仰,靠的是持续维护

最初靠低温保存遗体有明显的期限。天一暖,放在寒冷环境里的遗体就会发生变化。1924年春,专业人员开始实施适合长期展示的保存工作。有了相对稳定的维护方法,苏联政府才能持续开放墓室。公众平时看到的是安静的展陈,支撑它的是定期检查以及由专门人员负责的日常工作。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列宁墓有时要暂停开放。纪念设施一旦对公众开放,就得同时照顾展示环境和保存条件。从室外走进去的参观者只停留片刻,工作人员却要留意那些跨越很长时间才会显现的变化。外观保持稳定,意味着照管这项工作的人一直在付出劳动。

战争曾经让红场和列宁的遗体分开。1941年德国入侵苏联,莫斯科受到威胁,遗体被秘密转移到西西伯利亚的秋明,直到1945年才返回。政府愿意在危急关头专门安排转移,也愿意在威胁解除后重新送回,就表明它所要维持的是一项国家纪念制度。原先的临时安置此时已经延续了二十多年。

同一间墓室,为什么有人被迁出去

斯大林于1953年逝世,遗体也被安放进红场陵墓。那几年,游客进入同一座建筑,可以瞻仰苏联前后两位领导人。苏共二十大以后,对斯大林个人崇拜的批判改变了这一安排的政治基础。1961年,苏共二十二大作出决议,把斯大林遗体迁出,安葬在克里姆林宫墙下。

这项决定并没有取消列宁墓。苏共当时恰恰把恢复列宁的权威当作批判个人崇拜的一项依据。斯大林继续与列宁同处一室,会让官方在大会上作出的评价与公众眼前的纪念仪式互相抵触。斯大林的名字从陵墓名称中消失,两位领导人在苏联历史中的位置因此有了肉眼可见的区别。

这个先例给后来俄罗斯的争议留下了一个尖锐问题。只要作出决定,当局就具备更改红场安葬安排的能力。可1961年的苏共能够用一项党代会决议落实自己的历史评价。几十年以后,俄罗斯政府要代表的公众中,有人仍把列宁看作亲身经历过的时代的象征,也有人希望彻底告别那个时代。政府面对的已经是另一种政治环境。

苏联解体,连迁往哪里都没有共识

1991年苏联解体。镰刀锤子红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列宁的遗体还在原处。此前可以由执政党规定的国家仪式,变成社会可以公开争论的问题。迁葬的建议不止一种。有人想将遗体送往圣彼得堡,让列宁与母亲及易友安息在同一处公墓。另一些人提出了他的故乡乌里扬诺夫斯克。

两种建议背后连着两种不同的纪念方式。回到易友身边,是按普通人的身后安排来理解列宁。送回故乡,会让那里成为新的公共纪念地。反对迁葬的人则担心,一旦把遗体移出红场,不少人会把这一举动看作国家对整个苏联时代下了判决。在养老金和家庭生活都经历剧烈变化的年代,这种感受尤其难以同现实政治分开。

于是,每逢讨论恢复传统或重新评价苏联的公共议题,陵墓的去留就会被重新摆上桌面。一些政治人物可以从表态中争取认同,真正签字的政府却要承担执行的全部后果。迁葬之后,很难再让这件事恢复原状。把决定往后放,反倒给仍然激烈对立的几代人留下了时间。

普京看重的,是决定作出后社会能否接受

2001年,普京在接受采访时谈到列宁遗体的安葬问题。他阐述的考虑,是相关决定应当顾及社会上已经形成的意见格局,避免激化矛盾。到了2006年,围绕关闭列宁墓的议论再起,他仍强调政府必须考虑社会团结。在他看来,马上作决定带来的分裂,有可能比维持现状更难处理。

在这个问题上,让公众继续进入墓室,就是政府每天都能落实的一种安排。即使人们对列宁的一生看法悬殊,仍可以选择参观或者路过。强行迁出则会要求所有人同时接受一个象征意义很重的动作。普京反复强调团结,和他如何评价列宁某项具体政策,是两件可以分别处理的事。

一个世纪前,群众排队走进工会大厦,许多人只是想见列宁最后一面。今天他们的后代站在红场,面对的是一座已经经历国家更替的纪念建筑。当年要安顿的是没有赶上葬礼的人,后来要安顿的,是同一个国家里对于过去有完全不同记忆的人。

参考资料
新华社:《俄总统普京接受专访称:不会急于安葬列宁遗体》
新华社:《普京反对关闭列宁墓及将列宁遗体入土安葬》
《俄罗斯学刊》:《围绕列宁遗体的传说与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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