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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过后的那个周末,我拿着存下来的六十三万元去了南京的芝麻营巷求婚。
母亲一直在催我,我也想要给小敏一个家。西装虽然补过,可是心里觉得很踏实。
到了赵家门口,小敏不敢看我,她说她妈妈的心情不好。我没有想太多,觉得只要足够真诚,最后总是能打动老人。
屋里的东西摆放得比较旧,那个旧的沙发旁边放着一个痰盂。
孙阿姨穿的衣服很整齐,头发也梳得很亮,可是她还是特意把我耳朵不太好的奶奶领到里面的屋子去。
这个做法让我心里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小敏用手紧紧拉住我的袖子,她的指甲差不多都要掐到我的肉里面了。
我知道她处在中间的位置是很为难的,所以我只能勉强让自己坐下来,然后把带来的烟和酒这些礼物都放好。
我把银行卡拿出来,对着他们说,这里面的钱是我妈妈把店铺卖了以后凑起来的首付款,并且我也讲清楚,我是想要在安德门那边买一套二手房。
我还答应他们,每个月的贷款都由我自己来还,绝对不会让小敏出一分钱。
我说话的时候态度很认真,心里想着,这样的话应该是可以通过的。
因为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讲,这笔钱的数额不算少,这也能够说明我是真心想和大家一起过日子的。
孙阿姨没有去看那张卡片,就直接开口问道:“你妈妈以后住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
我回答说我们暂时分开居住,等到条件变好之后,再接她过来一起住,或者是租一个房子。
她冷笑了一声,接着开始算账:我们每个月的收入加在一起才一万多一点,哪里来的钱去买新的房子?
她说不要去找根基浅的人,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很刺耳。
她讲到了在十二年前离开的丈夫,她说只有她自己知道带着孤儿的寡妇过日子有多难。
她的话里带着很多防备,好像我是什么奇怪的怪物或是会带来麻烦的祸害。
小敏想要帮我说几句话,但是被孙阿姨很严地拦住了。
那些老早就有的指责让小敏心里觉得疼,也让我的自尊受了伤;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面的人,被人看着觉得哪里都不行。
我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说单亲家庭不该被看不起。
孙阿姨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她说我的态度不对,还说我结婚以后会变得不讲道理。
就在那个时候,之前一直有的礼貌全都消失了。
我想要解释清楚,可是她一点都不听,只觉得我是在跟长辈顶嘴。
空气变得很闷,让人透不过气来,小敏心里着急,不停地流眼泪。
我甩开小敏想要拦住我的手,不想再继续忍受。
孙婶把痰盂重重地放下,发出砰的一声响。她指着门口,让我把名片和礼物带回去,还说等我想明白了再过来。
她很直接地说,她女儿不会嫁给一个没有扎实根基的人。
这些话让我的心里很难受;我抓起那些东西走了出去,没有回头就用力关上门离开,身后传来小敏带着吃惊的哭喊声。
下楼还不到十分钟,我的心里还是沉得很,满是怨气;
想起我和小敏以前在冷风里一起吃过烤香肠,还有她家里萝卜排骨汤飘出的香味,那时候我觉得虽然穷但还是有暖意,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晓得,那暖意后面藏着孙阿姨一直压在心里的害怕——她是怕女儿再走以前的老路,又一次没了依靠。
我其实明白照顾母亲晚年是个现实问题,但我没想到这竟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沟。
孙阿姨的强硬来自她一个人操持家务所经历的辛苦;
她把对生活的全部担心都放到了我身上——并不是因为她看不上我的穷,而是怕我不稳定,会让我的女儿以后吃苦。
回到租住的公寓,我的手机响了。小敏发来消息说妈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非常焦急。
这时我才想到,刚才那十一分钟里,孙阿姨也在后悔自己的行为。
她用很难听的话把我赶走,可心里却比谁都慌乱。这次相亲没成,不仅是因为跨越两代人的生存焦虑,也因为沟通不畅。
这件事让我知道,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家庭价值观的碰撞。
虽然孙阿姨的“基础论”很偏激,但也有它自己的道理。
我需要更多的能力和更多的耐心。可是,这次挫折让我看清了现实,也让我明白了以后该怎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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