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与霍布斯》里,卡尔文和学校的关系是沃特森走的一根钢丝。把它写成单纯的对抗很容易——卡尔文当英雄,反打教育 conformity 的黑暗势力,差不多等于把平克·弗洛伊德的《墙上的另一块砖》改成漫画。后来不少明显受这部漫画影响的网络漫画,一开始就是这么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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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森却一直很小心地说明:卡尔文教育里最大的问题,是卡尔文自己。他的态度,任何在公立学校当过“聪明孩子”的人大概都熟——自己喜欢的东西无所不知,其余的一概懒得装。要是按古生物学、漫画书或者抽象雪人艺术打分,卡尔文是清一色的 A。现实是他卡在基础数学和早期美国历史上。
这就把班主任沃姆伍德老师放在了一个不太妙的位置。从漫画里偶尔露面的其他学生看,比如苏茜·德金斯,沃姆伍德老师手头的问题学生并不多。捣蛋的莫可能压根不在她班上,真正让她头疼的是卡尔文,一个纯粹的混乱源。
和《卡尔文与霍布斯》大多数配角一样,沃姆伍德老师被刻意留白。她和卡尔文的父母一样没有名字。沃特森给出的少数细节包括:她离退休还有五年,烟抽得凶,偶尔被卡尔文逼到直接对着瓶子灌胃药。她几乎是某一类美国公立学校老教师的通用替身——职业生涯走到尾声,就等着领退休金。
沃特森在旧官网等场合多次提到,沃姆伍德这个不寻常的姓,出自 C.S. 刘易斯 1942 年那本基督教小说《地狱来鸿》(The Screwtape Letters)里的见习恶魔。书里的沃姆伍德是“螺丝钉”手下,师徒俩干的都是引诱人犯罪的活。
尽管名字来路如此,沃姆伍德老师在漫画里并不算反派。学校作为一种制度,某种程度上是;她不是。用沃特森的话说,她只是真心相信教育的力量。可惜她想教育的人并不怎么领情。
你给多少,就拿多少
大多数有沃姆伍德老师出场的精彩段落里,她几乎是背景板。比如在最好的“太空人斯皮夫”系列之一里,她一言不发地出现,把卡尔文从一场格外生动的白日梦里摇醒。
公平地说,除了卡尔文和霍布斯,这部漫画里几乎所有角色都是这个待遇。卡尔文的父母偶尔也能独占一两格,但焦点始终牢牢钉在卡尔文身上。
不过,如果非要挑出沃姆伍德老师最好的一段,能争的只有一个。那是1992 年的一段短篇,属于卡尔文不断挑战学校这个制度的系列笑点之一。
课堂上,卡尔文发难:“我凭什么保证这种教育能让我为 21 世纪做好充分准备?我能不能学到在严酷的全球经济里有效竞争所需的技能?我出去以后要一份高薪工作!我要机会!”
沃姆伍德老师的反应是直接凑到他脸前——那种愤怒老师的肢体语言,我小时候见过。“既然这样,年轻人,我建议你开始更用功一点,”她对卡尔文说,“你从学校得到什么,取决于你投入什么。”
“那算了。”卡尔文嘟囔道。
这是沃姆伍德老师少有的、可以算作胜利的一次,平时都是卡尔文把她逼疯。这一回她拿到了最后一句话,顺带还给任何学得吃力的学生留了一条有用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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