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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妮卡·普尔格:崛起经济中的“隐形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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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企业家杂志)

2026年10月12日,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简称北大国发院)和《企业家》杂志社联合主办的“2026隐形冠军国际交流会暨北大国发院商学共创日”在北京大学承泽园校区成功举行。会议以“聚焦新挑战、新发展——‘智’与‘质’”为主题,吸引企业家、行业专家、学者和媒体代表近500人齐聚一堂,共同探讨企业管理前沿话题与发展趋势。自10月27日起,本刊陆续刊登本次会议演讲者的发言。今天刊发全球新兴经济体商学院联盟主席,斯洛文尼亚布莱德IEDC管理学院院长、教授达妮卡·普尔格的演讲。

——编者


《企业家》杂志

弘扬企业家精神 传播管理智慧


[斯洛文尼亚]达妮卡·普尔格

全球新兴经济体商学院联盟主席,斯洛文尼亚布莱德IEDC管理学院院长、教授

一

小国大隐:200万人口与16个“隐形冠军”

我来自中欧东部最发达的国家之一斯洛文尼亚。斯洛文尼亚很小,只有200万人口,却有16个隐形冠军。大约40年前,我负责在中东地区建立第一所管理学院。当时,一位名叫荷尔穆特的外国教授建议我去拜访德国波恩的赫尔曼·西蒙教授,向他学习如何建立管理学院。那是1986年,《隐形冠军》这本书还没有出版,但西蒙教授已经开始构思和撰写。我很快受到启发,希望像《隐形冠军》中描述的企业家一样,白手起家也要把学校做到最强。

当时我面临的难题更严峻。斯洛文尼亚当时属于南斯拉夫,即便是最发达地区,对“管理”这个词也没有足够重视。不能说完全被禁止,但它没有受到重视。为了避开“管理”一词,我们重新设计名称,称之为“国际高管发展中心”,聚焦培养高层管理者,这个名称延续至今。

不久后我发现,当时的中东欧和中国早期非常相似:做商业时往往关注美国在做什么,想复制美国商学院、模仿美国模式。于是我提议成立西蒙机构,成立中东欧管理发展协会,我担任主席。协会下有200所商学院,并设有教学学院,从课程组织、设计到授课教师,以协会化方式发展管理教育。协会成员中也有中国商学院,包括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我们也与赫尔曼·西蒙教授合作,因为当时已对“隐形冠军”有浓厚兴趣。

二

从“避开管理”到“管理出海”:一场跨越四十年的接力

介绍这些经历,是为了帮助理解我们的来路和正在做的事。必须强调,全球都从西蒙教授那里学到很多,他为创新型企业提供了巨大帮助。这些企业往往不为人所知,很多也不想成名。我们把它们推上新闻,把它们的创新和管理方式带到全球视野之下,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广了“隐形冠军”理念。

我从第一天起就是聚焦领导力的教授,因此最感兴趣的是这些企业的领导者究竟是谁。很多企业领导者来自科技背景,是某个领域技术层面的博士,来自顶尖科研机构,其中很多人是杰出领导者,构建出奇妙的文化和氛围,但往往缺乏营销管理知识。我第一次参观斯洛文尼亚“隐形冠军”企业时,先打电话预约。公司总裁同意见面,正好是午餐时间。这家公司靠近意大利,相当于一半在意大利、一半在斯洛文尼亚。我们快速吃了午饭,他说请见谅,午餐简短,因为正在组织团队员工培训,做测量技术。我喜欢这种方式:通过培训让团队凝聚在一起。

三

研究版图:一张不断扩张的隐形冠军地图

在一些区域市场上,有些企业已是著名的区域市场领导者,有的是某片大陆的领导者,或在全球细分市场上响当当。我们学校出版的书,德国版本最早于2011年发表,后来有英文版,有18个国家参与共同研究。还有中欧、东欧、土耳其、哈萨克斯坦的研究;哈萨克斯坦部分因标准原因没有最终出现,但研究已完成。几年后,2019年我们进一步更新研究。因为环境动态变化、社会不断演进,我们持续拓展研究覆盖范围(已有66项研究覆盖304家公司),开展大量采访,许多研究人员参与。我们还专门调研各个地区,浙江大学管理学院也有“隐形冠军”研究所,因此我们与中国开展合作。现在有一个涵盖30个国家、70个“隐形冠军”的专项研究。研究已扩展到拉美,中国也是重要合作伙伴。我们希望让这些地区获得更多关注。斯洛文尼亚与德国关系密切,对质量的关注深受德国影响,超过六成出口销往德国,汽车行业照明器具和许多汽车零部件产于斯洛文尼亚。现在中国也是重要伙伴。

四

技术博士的“第二曲线”:领导者画像与文化塑造

最新研究中,可以把我们的研究与西蒙教授所讲内容比较。对创新的重视和承诺不是新鲜事,这些隐形冠军确实非常具有创新性。斯洛文尼亚一些隐形冠军领军者就是我的学生。有意思的是,他们可能一开始卖掉了自己的公司,后来又买回来。例如一名学生是研究员、物理学博士,后来读了MBA,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管理学、市场营销和领导力上有欠缺,这是最大问题。他非常优秀,在考试中听到批评声音时直接哭了。但他做的企业是真正意义上的“隐形冠军”:在美国已有知名度,一些全球最大医疗机构使用他的程序做放射疗法,专门针对特定肿瘤进行靶向治疗,不影响身体其他器官。这是斯洛文尼亚“隐形冠军”案例。

现在创新离不开人工智能和数字化。这个企业也是最早往该方向发展的。正如西蒙教授所说,这些企业往往非常擅长满足客户需求,并靠满足客户需求获得生存。我们学校对斯洛文尼亚而言可能比总统还重要,全球知名度比本土更高,因为我们真正关注管理需求,正在开发相关课程。大约20年前,知名英国航空航天公司已是全球巨头,有14万名员工,来找我们组织研讨会。访谈后发现他们非常傲慢,对情感关注非常欠缺。我们讨论各种话题,帮助公司定制成长所需内容,帮助管理者成为更好的、有远见的领导者。

五

把客户需求提前一公里:创新、敏捷与外部协同

企业需要高度的运行纪律和效率,尤其在脆弱商业环境中,能真正解决面临的问题。基于研究,一些地区存在制度薄弱、监管不确定性、效率低下以及腐败等挑战。不仅中东欧,拉美也面临类似问题。企业一方面要对抗低效,寻求如何在公司内生产,同时希望在国际市场打开销售局面。

这些企业能看到外部驱动因素和内部因素,包括市场趋势、行业标准、竞争策略、与科学界合作都是典型特征。在中国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但在斯洛文尼亚,“隐形冠军”往往与各国研究机构保持紧密联系。很多企业来自这些机构,但仍不停维系联系,从中获取知识满足自身需求。它们当然也有竞争对手,甚至在某些领域没有竞争对手。它们有清晰愿景、战略和创新能力,也有内部核心要素,包括员工教育、技能培训、数字化部署、组织敏捷性,尤其在快速响应满足客户需求方面展现出强大适应性。企业要认识公司有什么需求,并在客户自己预期到需求变化之前提前想到和看到。管理学中经常看到,这些企业可以提前知道客户有什么新需求,甚至某些需求客户本身都没想到,这是新现象。这些企业也最早采取措施关注可持续发展与社会导向。

六

《道德经》与旧别墅:“隐形冠军”的社会坐标

中国上市公司协会宋会长也讲到,我们不能伤害彼此。中国也有类似说法:企业不能伤害大自然。《道德经》说,不应伤害自然和社会,这非常重要。我们真正意识到企业道德导向的重要性,它也是可持续发展的一部分,社会价值观融入商业模式非常重要。另一方面,参与非营利和社区活动也很重要。我们需要了解社会有什么需求和如何帮助社会。

我最喜欢的一位斯洛文尼亚“隐形冠军”主席来自一个不起眼的村庄。这个村庄以前有重工业,但他们希望改变农村形象,建设美丽村庄,在斯洛文尼亚展现高科技一面。企业没有建新厂房、新房子,而是翻新旧别墅,使村庄更漂亮;没有大拆大建,而是旧村庄改造,和当地研究院所、教育机构、社区合作做出改变。这是企业对社会的重要贡献。

七

让政策看见“隐形冠军”:从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到全球合作

我也去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做了一项研究,邀请“隐形冠军”向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展示:在全球不太发达地区有哪些非常好的“隐形冠军”企业,可以投资做更多事情。对政府也可以施加一些压力。在中国碰到的问题和我们在斯洛文尼亚碰到的问题不一样,我们碰到的很多问题在中国并不存在。我们的一些政府和高层决策者并不了解相关需求,包括法规、条例等。因此,我个人的任务就是给他们更好的展示。

总之,“隐形冠军”在崛起经济中具有重要价值:它们不事张扬,却以创新、客户洞察、组织敏捷、研究合作和社会责任构建竞争力;它们需要被研究、被连接,也需要被政策制定者更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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