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中东问题学者,常驻以色列与阿联酋的一线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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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美军突袭加拉加斯,带走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10个月后,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突然现身同一座城市。11月18日,他在米拉弗洛雷斯宫与委内瑞拉国防部长古斯塔沃·冈萨雷斯·洛佩斯签署军事合作协议。接待他的代理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正是马杜罗被捕前的副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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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代理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左)在米拉弗洛雷斯宫会见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右)。
这场会面揭示了美国在委内瑞拉面临的现实。一次突袭可以带走总统,要把行动带来的优势变成长期影响力,华盛顿还得同掌握军队、边境和情报机构的人打交道。罗德里格斯也有自己的目标。她需要让军方看到,同美国恢复关系能够带来实实在在的资源。
美国需要委军做什么
赫格塞思把重点放在边境安全、打击贩毒和跨国犯罪上,也提到要应对来自“外国行为体”的威胁。美联社报道,协议涉及情报共享。委内瑞拉北临加勒比海,西与哥伦比亚接壤。海上缉毒要与陆上执法衔接,美方需要委内瑞拉军方提供当地情报并参与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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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格塞思(左)与委内瑞拉国防部长古斯塔沃·冈萨雷斯·洛佩斯(右)在总统府握手。两人同日签署军事合作协议。
签字前,双方已经有过实际合作。西班牙《国家报》报道,美国曾提供装备和情报,支持委方打击“阿拉瓜火车”犯罪集团和哥伦比亚“民族解放军”武装。协议的分量在于,这类临时配合有可能变成常态。一旦训练、联络和情报交换有了固定机制,华盛顿就多了一条影响委军行动重点的渠道。
这也关系到俄罗斯、中国和伊朗。2005年,查韦斯叫停与美国的军事合作,委内瑞拉随后转向这三个国家获取军事装备。现在,华盛顿重新进入委军的选择范围。已经列装的武器仍需要零部件、维修和受过相应训练的人员,原有供应关系会持续影响委方决策。美国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这一格局,要看后续能提供什么装备和技术,以及加拉加斯愿意在哪些领域引入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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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格塞思(左)在委内瑞拉外交部长奥利弗·布兰科(右)陪同下,沿红毯步入米拉弗洛雷斯宫。
罗德里格斯要稳住谁
罗德里格斯公开谈到三项收益,分别是人员训练、装备改善和获取新技术。她面对的首先是国内军方。3月,她任命曾掌管国内情报机构的冈萨雷斯·洛佩斯接掌国防部。此人曾被美国制裁,如今却成为赫格塞思的签约对象。这给罗德里格斯带来一项具体的政治收益。她可以向军方证明,自己有能力同华盛顿直接谈判,为军队争取资源。
石油也在同一张谈判桌上。两国当天还讨论了此前达成的石油协议。美国企业要参与开发、扩大供应,需要一个能够履约的政府。委方则希望出口和投资改善财政状况,为过渡当局争取更多回旋余地。防务合作和石油交易各有自己的条件,两者同时推进,使华盛顿和加拉加斯都有了维持接触的具体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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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格塞思(左)在委内瑞拉外交部长奥利弗·布兰科(右)陪同下,沿红毯步入米拉弗洛雷斯宫。
美国3月宣布恢复外交关系时,曾表示要为委内瑞拉和平过渡到民选政府创造条件。到了11月,选举日期仍未确定,军方和石油合作却已推进。对罗德里格斯而言,能以过渡政府的名义同美国谈防务、谈能源,本身就会增强她在国内谈判中的地位。
离美军驻扎还有多远
11月3日,《纽约时报》披露,美国国务院正与委方谈判一份部队地位协定。这类协定可以规定,美方人员参加双方同意的训练、舰艇访问等活动时,适用什么法律、由谁管辖。据报道,长期驻扎涉及的人数和地点仍需另行商定。一名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当时表示,设立基地尚未进入谈判议程。
11月18日的协议全文尚未公开。它是否就是此前谈判的部队地位协定,是否涉及长期驻留、基地使用或共同防卫承诺,仍有待具体条款回答。
对一个年初刚遭美军突袭的国家来说,最敏感的谈判还在后面。一旦合作涉及美方人员长期驻留,加拉加斯就要决定他们可以在哪里活动、哪些行动需要委方批准,以及委方在什么条件下可以结束安排。美委已经从突袭走到签字桌前。美国的军事角色能向前走多远,将由这些权限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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