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中东问题学者,常驻以色列与阿联酋的一线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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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算杀我吗?”以色列游客博德纳发出这句话前,刚收到一名游船经营者的消息,说巴勒斯坦人正在找她,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对方回道,“不知道。今晚你自己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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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照片。 以色列游客切恩·博德纳坐在船上。她后来向媒体讲述了在塞浦路斯帕福斯收到威胁消息并报警的经过。
几分钟前,两人还在谈一张船票为什么贵了10欧元。11月2日,博德纳与家人在塞浦路斯帕福斯度假。原订的蓝湖游船因风暴取消,她在酒店大堂找到一张当地商家的传单。传单标价40欧元,自称克里斯的经营者报价每人50欧元。为商量接送,博德纳把自己住的酒店告诉了他,随后决定不订了。
克里斯回她,说这样更好,因为她的国籍。博德纳说自己为犹太身份感到自豪,也会提醒其他犹太游客别找他订船。克里斯接着说,他不想和“杀人犯”做生意。随后,他发来了有人正赶往酒店的消息。这时,那个原本只用来约定上车地点的酒店名,成了整段对话中最让博德纳紧张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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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消息原始截图。 对方声称有巴勒斯坦人正赶往酒店。博德纳先问“他们会对我做什么?”,对方回“不知道”。她接着问“杀了我?”,对方随后回“今晚问他们”。
11月17日,以色列新闻网站Walla刊登了博德纳提供的聊天截图。记者也打通了克里斯的电话。他的回答很直接,“我不想和以色列人做生意。就这样。”他随后抱怨以色列顾客乱扔垃圾,又称自己提到的巴勒斯坦人是负责清洁巴士的员工。记者追问,清洁巴士和夜里到游客的酒店有什么关系?克里斯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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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犯”措辞的出处。 博德纳表示会提醒犹太游客别使用这项服务,对方回称自己不愿和“杀人犯”做生意。
这番解释把问题说得更清楚了。商家遇到客人乱扔垃圾,可以就具体行为交涉。博德纳这笔交易里,有记录的是她问过价格、给出接送地点、随后取消了预订。克里斯向记者说起的却是整个以色列客群。围绕加沙战争,政府的政策、军队的行动和具体人员的责任都有充分的讨论空间,也都应当依据事实和证据。一句“杀人犯”直接落在一名订船的游客身上,省掉了所有这些判断。
短信还借用了另一重身份来制造恐惧。克里斯先用“以色列人”给博德纳归罪,随后又用“巴勒斯坦人”暗示有人会上门动手。公开报道至今无法证实有人真的赶往酒店。博德纳当时能够确认的是,发信的人知道她住在哪里,还给出了“今晚”这个时间。收到这种消息的人,得在几分钟内决定要不要通知家人、找酒店、去报警。她承担的这些后果,在短信发出时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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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询价对话。 博德纳询问三人的蓝湖游船和接送服务,对方报出半日行程每人 50 欧元。
酒店宾客关系经理佩特曼看过聊天记录后,陪博德纳去了帕福斯警局。她把截图和经营者的信息交给警方,酒店则撤下了传单。佩特曼说,据他所知,警方曾传唤并警告克里斯。到了11月18日,博德纳在接受以色列第12频道采访时仍说自己在等消息。警告是否作出、投诉如何处理,仍有待塞浦路斯警方公开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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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景资料图。 博德纳事发时入住的布朗帕福斯山度假酒店,画面为酒店泳池和客房楼。
酒店在这件事里的作用值得细看。博德纳说,她是因为信任自己住的酒店,才去联系大堂传单上的商家。对一个刚到当地的游客来说,大堂里摆着的宣传单,很容易被理解成酒店筛选过的服务。游船经营者也正是通过这层信任,拿到了客人通常不会随意告诉陌生人的住宿信息。酒店事后撤掉传单,切断了他继续通过这个渠道招揽住客的机会。经理陪她去警局,则让一场发生在手机上的恐吓留下了可以查证的报案记录。
第二天,博德纳和家人照常出海,也继续享受了余下的假期。佩特曼说,他在这家酒店工作一年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同在帕福斯,一名商家拿游客的国籍和住处吓唬她,一名酒店经理花了两个半小时陪她处理投诉。两个人各自做了什么,报道已经交代得相当具体。现在仍悬着的问题是,那些截图交到警方手里之后,这名经营者究竟为自己的话承担了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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