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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为什么要创立儒家学派?这个问题,乍看简单,细想却像一口古井,越往下探,水越深。
他是鲁国人。春秋时期的鲁国,不是一般的诸侯国。周公之子伯禽受封于此,带去的不仅是封地,还有一整套礼法制度。
殷商遗民聚居其间,典章文物,代代相传。鲁国于是成了当时思想文化的重镇——周礼的活化石,殷商文化的储藏室。
孔子生长在这样的土壤里,耳濡目染,礼乐制度对他而言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呼吸的空气。
但空气在变。
春秋以降,天子失位,诸侯争霸,礼崩乐坏。用孔子自己的话说,是“周文疲弊”。
周公当年制礼作乐的那套秩序,正在崩塌。孔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要恢复礼制。
这不是简单的复古冲动,而是一种深层的文化焦虑——如果连礼都不存在了,天下还能靠什么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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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建立自己的学说,成为政治谋士,游说各国。据说他还曾到东周问礼于老子,老子的思想对他有一定影响。但影响归影响,孔子的路终究是自己走的。
游历期间,学说多不被各国诸侯采用。郁郁不得志。这是实话。但另一面呢?他借着游历的机会收了不少徒弟,沿途讲学,传播思想,获得许多门人的信赖。
政治上的失败,反而成就了教育上的成功。晚年,他回到鲁国,讲学、整理典籍,正式建立“儒家学派”。
弟子据说多达三千人。最知名的是七十二人,称为孔门七十二贤。
七十二贤中又以孔门十哲最优秀——子渊、子骞、伯牛、仲弓、子有、子贡、子路、子我、子游、子夏。这些人,后来成了儒家思想传播的火种。
孔子整理的《诗》《书》《礼》《乐》《易》《春秋》,成为儒家学派经典,是为“六经”。
儒家学派创立后,经历了几个阶段。春秋战国“百家争鸣”,是创立期与发展期。孔子提出“仁政”,兴办私学。
战国时,儒家与墨家并称“显学”,门下子弟众多。孟子主张“性善”,荀子主张“性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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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荀子门人投身法家,孟子成为后世认可的正统孔子学说继承人。
汉代“独尊儒术”,是高峰期。汉初,统治者用道家的“黄老治术”调养生息。社会安定、经济成长之后,统治者需要进一步稳固政权。
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被汉武帝采用。设立“五经博士”与“太学”,各地广设学校。
儒家地位自此提高,研究者众多,产生“今古文之争”。“汉学”成为中国学术史的高峰。
魏晋“玄学”与“佛学”兴起,唐代“儒释道”并行,儒家思想式微。汉代以后,士人久经战乱,兴起清谈之风,奉“三玄”为圭臬。
佛教传入,隋唐产生三家思想并行的景象。唐代皇帝多奉行佛教,佛、道二者地位优于儒家。
中唐韩愈、柳宗元等提倡“文以载道”的古文运动,并未成功。
宋明理学兴起,儒家学派再次进入高峰期。宋代终结五代十国的乱世,需要更新旧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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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文人以儒家思想为根基,合并佛教、道家的“天命观”,提出“道学”。开始“疑经”“改经”,形成“宋学”。
南宋时,“道学”得到提升,被称为“理学”,以朱熹为主要代表。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成为后世科举考试的范本。
与朱熹同时的陆九渊开启“心学”,明代被王阳明发扬光大,与程颐、朱熹的“程朱学派”竞秀,是为“陆王学派”。理学思想影响了整整宋明两代。
明清“考据学”兴起,理学式微,儒学进入变革期。理学思想逐渐僵化,清初有“文字狱”兴起,士人不再投入“义理之学”的讨论,转而考订经典之名物训诂。
李贽主张“离经叛道”,认为物质生活条件的满足应该先于仁义道德。黄宗羲抨击君王专制的封建制度,提出了民主思想。顾炎武提出“经世致用之学”,撰写《天下郡国利病书》。
儒家思想在国外影响也不小。日本在隋唐年间一趟趟派遣唐使来中国学典籍制度。俄罗斯在清朝时在北京建了汉学研究中心。
欧亚那边受元代马可波罗来华影响,觉得中国是个神秘的东方国度。明清之际派传教士来了解儒家文化。法国传教士马约瑟研究过儒家经典。
汉学传入法国后,伏尔泰对《易经》相当痴迷,想透过《易经》找出内在语言的规则与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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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他与释迦牟尼、苏格拉底差不多生于同时。朝鲜学者金益洙说,孔子是万古圣人,是东洋学问哲学思想的元祖。
英国科学史学家李约瑟说孔子是“无冕皇帝”。美国思想家爱默生说“孔子是哲学上的华盛顿”。
回到最初的问题:孔子为什么要创立儒家学派?
答案或许不在某一个原因里,而在多重力量的交汇处。
鲁国的文化土壤给了他底气,周文疲弊的现实给了他动力,游说各国的失败给了他转向教育的契机,而老子等思想家的影响则给了他参照的坐标。
他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在传承中创新;不是刻意立派,而是在实践中自然成形。
至圣先师,万世师表。中国教育界的鼻祖就是他。但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在乱世中试图找回秩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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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礼,找到了仁,找到了一条虽然曲折却延续千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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