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做一个“中国古代经济学家”系列,刚起笔春秋战国时代,发现把管仲、计然、范蠡、......等人称作“古代经济学家”并不确切。这些人确实不是单纯的“经济学家”,甚至“经济学家”都算不上他们人设的主要标签。他们的经济思想是嵌在治国济民的大框架里的。用现代学科分类硬套古人,不仅有移花接木之嫌,而且失真。给他们打上什么标签比较好?确实值得好好琢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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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他们的身份是复合型的
仅以管仲、范蠡为例
·管仲:春秋齐国相国,辅佐齐桓公称霸,是政治家、军事家,也是法家先驱。他的经济政策如“官山海”(盐铁专卖)、“相地而衰征”(分级税收),都是为富国强兵、成就霸业服务的。
·范蠡:先是越国大夫,辅佐勾践灭吴的军事家、政治家;功成身退后经商成巨富,被尊为“商圣”。他的经济思想分两段:前半段为国家战略服务,后半段才用于个人经商致富。
二.为什么不是“单一经济学家”
(1)经济是手段,治国是目的:他们搞经济,从来不是为了建立一套经济学理论,而是解决现实政治问题——增加财政收入、稳定民心、在诸侯竞争中胜出。
(2)思想底色是哲学和战略:管仲的“轻重之术”背后是阴阳平衡、因顺自然的哲学观;范蠡的“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既是商业原则,也是顺应天道的处世智慧。
(3)身份随人生阶段转换:范蠡最典型——前半生是谋臣,后半生是商人。用“经济学家”概括他,等于只讲了他人生的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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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几种称呼比较
1.轻重家
“轻重家”活跃于春秋战国,与现代“政治经济学家”比较接近——研究政治与经济的关系,既用政治手段调控市场,也用经济手段实现政治目的。主张国家运用法令从宏观上调剂经济、控制市场。核心思想:通过调节货币、谷物与万物的“轻重”关系平抑物价,实行盐铁专卖、均输平准、垄断铸币权等国家干预经济的“轻重之术”。
主要思想见于《管子·轻重》十六篇。春秋战国时期虽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经济学家”,但有一批系统研究国家治理与财富分配的思想家和实践者,其代表人物包括管仲、计然、范蠡等,核心学派为“轻重家”。
“轻重家”还是春秋战国时期兴起的概念,轻重家的经济思想常与政治、军事、外交交织,如管仲“衡山之谋”“买鹿制楚”等案例,本质是以经济手段实现政治目的,与现代纯学术经济学有区别。
“轻重家”这个定位,比用纯学术经济学和现代学科分类硬套古人的“古代经济学家”要准确一些。
局限:“轻重家”只是春秋战国时期研究“轻重之术”的一个经济思想流派,用“轻重家”代表那个时期的所有经济流派,似乎有点以偏概全。
2.“经世家”
“经世”是春秋战国时就已有之的概念。指用经济手段治理国家和社会事务。思想渊源:可追溯到先秦儒家入世传统,孔子、孟子都强调学问要服务社会治理;“经世”一词最早见于《庄子·齐物论》【1】。原话是:“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
先王治理世务的记载与志向,圣人加以论述却不作争辩,体现庄子对“经世”的独特理解——既关注治世,又超越是非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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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经济思想并非独立学科,而是诸子百家政治主张的组成部分,主要分布在:
·道家:计然、范蠡一脉,强调顺应自然规律、待时而动。
·法家:管仲、商鞅、李悝,强调制度与国家调控。
·儒家:孔子主张“敛从其薄”的薄赋思想,子贡则是实践者。
无论道家、法家或儒家,他们政治主张、治国理念各有不同,但他们的经济主张、举措方面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经世济民。叫“经世家”更为合适。
此外,由于我选的人物如管仲、计然、范蠡、李悝、商鞅(大良造相当于相国职务)、白圭等,绝大部分均做过一国之相或相当于一国之相的高官,直接主导和参与了国家改革和治理,称他们“经世大家”更为贴切。
结语
综上所述,“古代经济学家”用现代学科分类硬套古人,不仅有移花接木之嫌,而且失真。“轻重家”只是春秋战国时期研究“轻重之术”的一个经济思想流派,用“轻重家”代表那个时期的所有经济流派,似乎有点以偏概全。无论道家、法家或儒家,他们政治主张、治国理念各有不同,但他们的经济主张、举措方面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经世济民。因此叫“经世家”更为合适。再由于我选的人物大部分均做过一国之相或相当于一国之相的高官,直接主导和参与了国家改革和治理,称他们“经世大家”更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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