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滤水壶,两项看起来“站得住”的抗辩,最后都没能挡住 100 万元的判赔。这起案子的价值不在数字,而在于它把被告最常用的两块“挡箭牌”——现有技术抗辩和合法来源抗辩——逐一拆开,划出了清楚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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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长得很像”的壶,背后是一场打了多年的专利仗。
原告是一家水处理技术企业,名下拥有“滤芯分离式直饮水壶”发明专利,核心结构是“双滤芯”:上层过滤大分子杂质,下层负责除菌,均可与壶体拆卸连接。
2017 年,市场上出现了一款与专利“十分相似”的滤水壶,由一家外资品牌进口销售,并进入了某国际连锁超市的货架。
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陈高乾律师代理原告提起诉讼。奉贤李先峰律师在解读这起判决时指出,案件的价值不在 100 万这个数字本身,而在于它把专利侵权诉讼中被告最常用的两块“挡箭牌”逐一拆开,划出了清楚的边界。
原告做对的第一件事:两次取证,把“谁在卖”钉死
发现侵权产品后,原告没有只买一只壶就起诉,而是走了两步:先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锁定销售主体;再通过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购买,固定侵权实物与发票,形成完整证据链。
随后将进口方与销售方一并诉至法院,索赔 200 万元。
李先峰律师指出,这一步看起来是程序性动作,实际上决定了后面所有抗辩能不能成立:证据链不完整,被告连“你告的是不是我”都可以争。
两块“挡箭牌”,为什么一块都没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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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挡箭牌,一块也没挡住。
第一块:现有技术抗辩。
品牌方提交了一份美国专利,主张被诉产品实施的是早已公开的技术,不构成侵权。
法院采纳了原告的区分意见:被诉产品有一个“过滤蓄水腔”,美国专利没有披露;被诉产品的超滤膜机构是线圈结构,美国专利是蜂窝状结构。两者存在实质性区别,现有技术抗辩不成立。
现有技术抗辩的胜负,不在“有没有一份旧专利”,在技术特征能不能一一对上。一份美国专利摆上来,只要有一个关键结构对不上,这块挡箭牌就碎了。
第二块:合法来源抗辩。
连锁超市方主张,商品有正规进货渠道、来源合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把关键时间点定在“起诉状送达”:送达之前,超市可以认定“不知道”销售的是侵权产品;但起诉状中已经载明了专利信息、侵权比对结果,送达之后,超市就“应当知道”。
而超市实际下架时间,距收到起诉状长达 7 个多月,超出了合理处理时间。法院据此认定,超市不能免除应诉后至下架期间的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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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起诉状那天,就是分水岭。
合法来源抗辩不是“有进货单就免责”。它保护的是“不知道且不应知道”的销售者;一旦被起诉、已经知道侵权,继续卖下去的那段时间,责任跑不掉。
判决:100 万,外加 1 万连带
法院认定,被诉产品落入原告专利权利要求 1、2、3、7、8 的保护范围,两被告构成侵权。
综合专利类型、进口与退货数量、销售渠道规模、进货数量、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酌定品牌方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 万元,连锁超市对其中1 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00 万对 1 万,这个悬殊的比例本身就在说明一件事:合法来源抗辩即使部分成立,也只是把销售者的责任限缩在一个很窄的区间里,进口方和品牌方的主力赔偿责任并不会因此转移。
三条可直接用的实务要点
其一,取证分两步走,公证比“买一件”更硬。
普通购买锁定主体,公证购买固定实物与发票。本案原告靠这两步,把进口方和销售方同时拉进诉讼,证据链从一开始就立住了。
其二,现有技术抗辩,打的是“技术特征逐一比对”。
被告拿一份在先专利来,不等于抗辩成立。权利要求的每一个关键结构,都要能在在先文献中找到对应;对不上,抗辩就过不去。本案中“过滤蓄水腔”“线圈结构 vs 蜂窝结构”这两处区别,正是压垮抗辩的关键。
其三,合法来源抗辩有“时间窗口”,收到起诉状就是分水岭。
销售者收到起诉状后,合理时间内下架,才有机会免责;拖了七个多月才下架,法院不会把这段持续销售的责任也免掉。
对权利人来说,起诉状、律师函、平台投诉写清楚专利信息和比对结果,本身就是在为后续的赔偿责任划定边界。
专利侵权诉讼里,被告的两块“挡箭牌”都不是摆设,但也都不是免死金牌。现有技术看特征对不对得上,合法来源看知道之后停没停。这两条线划清楚了,判赔的轮廓也就出来了。
陈高乾律师 李先峰律师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上海市奉贤区茂园路 50 号 36 幢 802) 本文根据已公开生效判决书及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发布的案例整理,涉及客户信息已作脱敏处理;仅为案例分享与普法交流,不构成针对具体事项的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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