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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大牛谦教授获2027年度巴克利奖:电子的量子状态,如何帮助我们理解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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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2026年11月19日,美国物理学会(American Physical Society)宣布,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牛谦与美国罗格斯大学教授David Vanderbilt共同获得2027年度奥利弗·E·巴克利凝聚态物理奖(2027 Oliver E. Buckley Condensed Matter Physics Prize)。


牛谦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主要研究凝聚态物理理论,涉及量子霍尔效应、电子输运和贝里相等问题。他于 1981 年从北京大学毕业,随后在华盛顿大学攻读物理学,1985 年获得博士学位;2021 年起担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杰出讲席教授。[7][8]


▲牛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

David Vanderbilt 是美国罗格斯大学物理与天文学系教授,研究材料电子结构、电极化和贝里相等问题。他于 1981 年获得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博士学位,1991 年起在罗格斯大学任教授,2013 年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9][10]


▲David Vanderbilt,美国罗格斯大学物理与天文学系教授

两人的研究涉及不同的材料现象。牛谦与合作者研究过晶体中电子的运动,也计算过铁的一种横向电学响应;Vanderbilt 与合作者则研究过晶体结构变化时,材料的电极化该怎样计算。这些工作都涉及电子量子态中的几何信息。

电子为什么会向侧面响应?

设想在一块材料两端施加电场。沿着电场方向出现电流比较容易想象,但有些材料还会出现横向电学响应。造成这种现象的机制有多种,磁性材料中的异常霍尔效应就是一个重要例子。要解释它,不能只把晶体里的电子想成一颗受力后前进的小球。晶体中的原子排列有序,电子的行为需要用量子力学描述;电子所处的量子状态除了能量,还有随条件变化的其他信息,在一些情况下也会影响电子的运动。[1]

1999 年,Ganesh Sundaram 和牛谦研究了晶体中电子波包的动力学。波包保留了波动的量子特征,也让研究者能够讨论电子的位置和运动。在缓慢变化的扰动下,两人在运动方程中引入与贝里相有关的项,其中包括所谓的“反常速度”。[2]这里的“反常”并不意味着电子违反了物理规律:考虑量子态的几何性质后,电子运动的描述会多出一项,其方向可以与直觉中沿电场的运动不同。

这种理论工具后来也被用于研究具体材料。2004 年,姚裕贵、牛谦等人计算了体心立方铁的异常霍尔电导,关注其中由材料电子结构带来的内禀贡献,并将结果与已有实验测量比较。[3]横向响应不必只从电子与杂质的碰撞入手,在铁中,电子量子态本身的几何性质也可以成为计算这种响应的重要部分。不过,这项结果针对的是铁和特定的内禀贡献,异常霍尔效应还有其他机制。

一种看不见的“几何信息”

量子态的几何性质与物理学家所说的贝里相有关。量子状态可以用波函数描述,波有相位;当一个量子系统受到缓慢变化的条件作用,沿一条闭合的参数路径演化后,它的状态可能积累一部分与路径有关的相位。1984 年,物理学家 Michael Berry 研究了这种几何相位,后来它被称为贝里相。[4]


▲ Michael Berry

这里的“路径”描述的是系统条件的变化,不一定是电子在真实空间里绕了一圈。贝里曲率是与这种几何相位相关的量;研究晶体时,它可以帮助描述电子量子态随相关参数变化的性质,并进入电子运动和材料响应的计算。[1]牛谦与合作者把这种几何描述和晶体中电子怎样运动联系起来。Vanderbilt 与合作者研究的电极化,则把它带到了另一类材料性质中。

绝缘体里的电荷,也会改变位置

金属中的电子可以形成电流;绝缘体没有同样的持续导电能力,但电荷也可能对外界变化作出反应。当晶体结构或外加条件改变,材料中正负电荷的分布可能发生相对变化,影响材料的电极化。可以先把电极化想成正负电荷分布相对错开的程度。对于周期性排列的晶体,问题并不只是一个孤立的正负电荷对:描述电子的量子态可以延展在晶体中。怎样从这些量子态出发,计算晶体变化时的电极化变化?

1993 年,R. D. King-Smith 和 David Vanderbilt 给出了一种描述方法。他们研究绝缘晶体在条件缓慢变化时的极化变化,利用占据电子态的贝里相来计算这一变化。论文还给出一种物理解释:它可以看成一组描述电子分布的电荷中心发生了位移。[1][5]研究者由此可以从晶体中的电子量子态出发,计算材料在形变等条件变化下的电学响应。两位作者用砷化镓的压电张量计算展示了这种方法;压电响应涉及材料受形变时电学性质的变化。[5]

同年,Vanderbilt 和 King-Smith 又讨论了体内极化与绝缘表面或界面电荷之间的关系,将晶体内部的理论描述与边界上的电荷联系起来。[6]这几项研究讨论的是特定条件下晶体的极化及其变化,提供了更适合量子晶体的描述和计算工具;电极化现象本身并不是由他们发现的。

两条不同的研究线索

铁中的异常霍尔响应和绝缘晶体的电极化变化,看起来是两个相距很远的问题:前者关心电子怎样运动,后者关心晶体变化时电荷分布怎样响应。这些论文显示,材料的性质除了与电子数量和能量有关,电子量子态的几何信息也可能影响计算结果。对材料物理学家来说,这些理论还要回到具体问题中:它们能否帮助解释某种响应,能否用于计算,并与测量结果比较。电子的量子状态看不见,研究者可以通过这些可检验的联系,逐步理解它如何塑造材料的行为。

参考资料

  • Xiao、Chang 与 Niu,Berry phase effects on electronic properties,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2010:https://doi.org/10.1103/RevModPhys.82.1959

  • Sundaram 与 Niu,Wave-packet dynamics in slowly perturbed crystals,Physical Review B,1999:https://doi.org/10.1103/PhysRevB.59.14915

  • Yao、Niu 等,First Principles Calculation of Anomalous Hall Conductivity in Ferromagnetic bcc Fe,Physical Review Letters,2004:https://doi.org/10.1103/PhysRevLett.92.037204

  • Berry,Quantal phase factors accompanying adiabatic changes,1984:https://michaelberryphysics.wordpress.com/wp-content/uploads/2013/07/berry120.pdf

  • King-Smith 与 Vanderbilt,Theory of polarization of crystalline solids,Physical Review B,1993:https://doi.org/10.1103/PhysRevB.47.1651

  • Vanderbilt 与 King-Smith,Electric polarization as a bulk quantity and its relation to surface charge,Physical Review B,1993:https://doi.org/10.1103/PhysRevB.48.4442

  •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牛谦教师主页:https://faculty.ustc.edu.cn/niuqian/en/index/10871/list/index.htm

  •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研部,科研报道,2026 年 10 月 14 日:https://kyb.ustc.edu.cn/2026/1014/c21899a755979/page.htm

  • 罗格斯大学,David Vanderbilt 个人主页:https://www.physics.rutgers.edu/~dhv/

  • 罗格斯大学,David Vanderbilt 履历:https://www.physics.rutgers.edu/~dhv/cv.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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