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都75岁这辈子我从没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以前觉得没什么
我叫孙桂兰,今年75岁。住在北方一座小城里。
我在棉纺厂干了32年,做过验布工。丈夫周建国也75岁,原来是公交公司的修车工。
我们有一儿一女。儿子周凯48岁,在外地开装修公司。女儿周敏45岁,在本地中学教数学。
我和老周结婚51年。年轻时吵过,穷过,也有过摔碗的时候。可我一直守着他。
直到去年秋天,他忽然说,要搬出去住。那天,他把钥匙放在桌角,手指还压着一张存折。
我看着那张存折,没吭声。
事情就从那天说起。
老周退休后,常去小区南门下棋。那里有个小卖部,老板娘姓唐,72岁,年轻时在粮站上班。她丈夫走得早,儿子在海边城市跑船。
我头一回见唐阿姨,是在药店门口。她拎着一袋降压药,药盒掉了两盒。老周弯腰替她捡起来,还顺手看了看说明。
“你这药,饭后吃。”他说。
“你还懂这个?”唐阿姨笑。
“我媳妇吃了十几年,能不懂嘛。”
她那时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桂兰姐,老周人挺热心。”
我客气地说:“他就爱管闲事。”
后来她常来我们家。开始是借螺丝刀,后来是送自己腌的萝卜。老周嫌我把萝卜切得厚,拿着菜刀又剁了几下。唐阿姨站在旁边说,薄了没嚼头。两个人一唱一和,我在灶台边听着,心里有点堵。
那时候我没往歪处想。老周这一辈子,没和别的女人睡过觉。我也一样,没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结婚前没有,结婚后也没有。那时我觉得,这就跟家里那口旧锅一样,用着就成,没啥好说道的。
刚开始,老周对我还算照应。
我膝盖疼,他把床边的凳子换成带靠背的。凳脚下垫了四块硬纸板,怕我起身时晃。
有天夜里停电,他摸黑给我找手电。手电没电,他干脆拿手机照着,蹲在地上把插座拆开。
“你别动,摔着又得去医院。”他说。
女儿周敏来送菜时,看见他给我剪脚趾甲,还说:“爸,您这手艺比我强,剪得挺齐。”
老周把指甲钳一合。
“你妈怕疼,得慢慢来。”
我听了,心里松快了一下。那阵子,他每天给我量血压,数字高了就皱眉。晚上还把泡脚盆端到我脚边。那盆是蓝塑料的,边上裂了道口子,他用胶带缠了三圈。
我以为,人老了,互相搭把手,就算过到头了。
变味从一件小事起。
那天我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回家时,老周正坐在阳台上削苹果。唐阿姨发来一条语音,声音软软的。
“建国,药别忘了吃,晚上我给你留粥。”
我刚把菜放下,老周就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苹果皮断了一截,掉在地砖上。
我问:“谁啊?”
“卖药的。”
“卖药的管你喝粥?”
“你少管。”
他说完继续削苹果。刀尖在果肉上打滑,削出一个深坑。我没再问,手却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那排骨我炖得发柴,老周只喝了半碗汤。
过了几天,他拿我的围裙擦鞋。那条围裙是女儿从杭州带回来的,蓝底白花,我平时舍不得用。
我伸手去抢。
“你咋拿这个擦?”
“脏了洗洗就行。”
“这是敏敏给我的。”
“一个围裙,至于嘛。”
他把围裙扔进洗衣盆。泥印子蹭在白花上,怎么搓都留着。我站在盆边,手指泡得发白。那天晚上,我把围裙晾在阳台最里侧,没让他再碰。
再后来,他开始挑我的毛病。
我买一袋三块五的挂面,他把袋子甩到桌上。
“家里还有半袋。”
“那是去年剩的,生虫了。”
“你就会乱花钱。”
“这也叫乱花?”
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缴费记录。那是他给唐阿姨买电热毯的付款单,二百九十九块。
我问:“这钱从哪儿出的?”
“我的退休金。”
“你给她买,跟我说一声了吗?”
“她膝盖疼,屋里冷。”
我盯着那张单子,没再说话。三块五的挂面,他都嫌贵。二百九十九的电热毯,他说是帮忙。我那点火气压在胸口,像吞了个没煮熟的土豆,咽不下去。
女儿周敏来过一次,拎着四盒牛奶。她把牛奶放进柜子,瞅了瞅我,又瞅老周。
“妈,您脸色不对。”
我说:“没事,睡少了。”
她把老周拉到门口。
“爸,您别让妈啥都猜。”
老周沉着脸。
“你们娘俩,少掺和。”
周敏回来时,眼圈红了。她把钥匙塞给我。
“妈,真有事就叫我。别顾着面子。”
我没接。
“你忙你的,老师也不轻松。”
她咬了咬嘴唇。
“我忙,也能听您说两句。”
那晚老周睡在外屋。我躺在床上,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起初他说得很轻,后来声音高了。
“我知道你等着。”
“房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别催,我也难。”
我坐起来,脚踩到冰凉的地板。门缝里漏进一条走廊灯光。我听见他又说:“她现在身体还行,先瞒着吧。”
我推开门,他立刻挂了电话。
“谁让你偷听?”
“你说房子?”
“说着玩的。”
“那你跟谁说?”
“唐梅。”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全名。唐梅。小卖部旁边那间旧平房的主人。
第二天清早,老周把户口本和房产证放进一个牛皮纸袋。我伸手去拿,他按住了袋口。
“给我看看。”
“没啥好看的。”
“房子是咱俩的。”
“我知道。”
“那你怕啥?”
他把袋子夹在腋下,站起身。
“唐梅她也不容易。丈夫死得早,儿子常年不着家。她一个人守着那间漏雨的房,冬天连煤都不够烧。”
我看着他。
“所以你要把咱们的房子给她?”
“不是给。以后我住她那儿,咱们这套卖了,钱分一半。”
“分给谁?”
“她一半,我一半。”
我笑了一下,笑得嘴角发麻。
“你说得还挺明白。”
老周把牛皮纸袋拍在桌上。
“我也不是欠你的。家里这些年,水电煤气都是我交。”
“我做饭洗衣,算啥?”
“那是你愿意干。”
这句话落下来,我手里的杯子没拿稳。杯底磕在桌边,裂开一条细纹。
最狠的事,是一张检查单。
老周有心脏病,去年做过支架。医生说不能受刺激,药得按时吃。那天我去社区医院取药,护士告诉我,他的家属联系人换了。原来写的是我,现在变成了唐梅。
我拿着单子回家。老周正在玄关换鞋。鞋柜上摆着一双女式棉拖,粉色的,鞋面绣着两朵小花。
“这谁的?”我问。
“唐梅的。”
“她来过?”
“她脚肿,过来坐坐。”
“坐到卧室去了?”
“你翻我东西?”
他把鞋柜门用力一关。粉色棉拖被震倒,鞋底朝上。那双鞋旁边,是我的旧布鞋,鞋帮已经磨白。
我把检查单递过去。
“你把联系人换了?”
“她离医院近。”
“我离你远了?”
“你别闹。”
我指着那双棉拖。
“她住进来了?”
“还没。”
我问:“啥叫还没?”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揉着胸口,脸上的筋一跳一跳。
“桂兰,我也想过几年自己的日子。”
“跟她?”
“跟谁都一样。总得有人陪我。”
我盯着他。
“我陪了你51年。”
“你陪的是一家子,不是我。”
这句话把我钉在门口。我想起24岁那年,自己穿着借来的红毛衣,跟他去领结婚证。那天他骑一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一床新棉被。我们没摆酒,办了三桌流水席,花了86块钱。后来儿子出生,女儿出生,家里漏雨,厂里下岗,婆婆病重,哪件事没有我的手。
老周却说,我陪的是一家子。
我把检查单折好,放到他手里。
“你跟她睡过了?”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半晌,他说:“老夫老妻了,问这个干啥?”
“你回答。”
“有过一次。”
我点了点头。手没抖。心口却像被人拿钝剪子来回划。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次,没啥。”
“她也不是坏人。”
“我这个岁数了,想有人跟我说话,也不算过分。”
我看着他发白的鬓角。他确实老了。走快两步就喘,夜里腿抽筋,要把脚掌抵在床板上。他也有难处。可他把我51年的日子,压成了“没啥”。
那天晚上,我把他的药盒摆在桌上。七个小格,周一到周日。我一格一格装好。装到周日时,我听见自己说:“周建国,咱俩把话说清楚。”
他坐在沙发上,没抬头。
“你还想咋样?”
“房子不卖。你要走,自己走。”
“你这是逼我?”
“我没逼你。”
我把结婚证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他面前。红本子的边已经磨毛了。
“你可以找人陪你,我管不着。可你不能拿咱们的房子,去给你那段新日子垫脚。”
老周抬起头。
“你就不能成全我?”
我说:“我守了你51年,不代表我要陪你把最后一口气也分给别人。”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墙上的挂钟走了三格,秒针咔哒一下。老周坐了很久,才把钥匙拿起来。
他走前说:“我也不容易。”
“我知道。”
“我怕老了没人管。”
“你怕,就别把管你的人推开。”
他没再吭声。当天晚上,他去了唐梅那间平房。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送他,只把门口那双粉色棉拖装进纸袋,放到鞋柜上。
三天后,他的儿子周凯从外地回来。周凯把车停在楼下,拎着一箱鸡蛋上楼。
“妈,您跟我走,去我那儿住。”
我摇头。
“你那儿有楼梯,我膝盖受不了。”
“那我给您租电梯房。”
“我自己有退休金。”
周敏也来了,坐在厨房门边削苹果。
“妈,您别硬撑。”
我说:“我没硬撑。我就是不想把这房子让出去。”
她把苹果切成四瓣。
“那您打算咋办?”
我看着桌上的房产证。
“我住这儿。老周回来,先把账说清楚。”
当天晚上,我给老周发了条短信。
“你要回来,可以。唐梅不能进这个家。房子不能卖。你要过别的日子,就别拿我的屋当退路。”
他回得很快。
“你变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第二天,我找了社区法律援助,把房产证加了一份共有说明。又把银行卡换了密码。不是为了跟他拼,是不想自己老了还被人推着走。
一周后,老周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他手里提着药,肩膀缩着。
“她那边住不惯。”他说。
我开了门,但没让开。
“我走,是因为你把我当成看门的。我回来,是因为你还会照顾我?”
他低着头。
“我睡沙发。”
“先去做检查。心脏药不能断。”
他抬头看我。
“你还管我?”
“药钱你自己出。”
我让他进屋,睡客厅那张折叠床。唐梅后来来过一次,站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一盆君子兰。
“桂兰姐,对不住。”她说。
“你不用道歉。”
“建国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
“他觉得没感情,你信了。”
她抿了抿嘴。
“我一个人过了27年,确实想找个人搭伙。可我没想抢你的房。”
我接过那盆花。
“花我收了。人你别往这儿领。”
她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拐角时,她回头说:“他心脏不好,晚上会喘。”
我说:“我知道。”
老周回来后,屋里多了张折叠床。两个人说话少了。我要去医院,他给我找拐杖。到了晚上,他自己把药吞下去,不再等我递水。
有天我收拾抽屉,翻出那条蓝底白花的围裙。泥印还在,洗不掉了。我把它叠好,放进女儿送来的布袋。
窗台上的君子兰开了两朵。老周坐在客厅剥橘子,剥下来的白筋堆在报纸上。他忽然问:“你这辈子,真没跟别的男人好过?”
我说:“没有。”
他停了停。
“以前你觉得没啥?”
我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以前觉得没啥。现在晓得了,那是我自己守住的东西。”
老周没接话。过了会儿,他把最大的一瓣橘子放到我碟子里。
我拿起拐杖,去阳台给君子兰浇水。水壶有点沉,我分两次倒。老周在后面喊:“别洒鞋上。”
我回头说:“你管好自己的药。”
他应了一声,慢慢把药盒推到桌边。阳台外,卖菜的小三轮车响了两下喇叭。
我把窗户关严,继续给花浇水。
作品声明:以上生成为虚构故事,请勿与现实生活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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