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印尼这一波操作,已经把不少海外投资者打了个措手不及。
据路透社报道,11月14日,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公开表态,国内所有采矿许可项目,至少七成收益要划入印尼国家囊中,必要时官方会直接拿下矿企控股权。
话音落下,矿产圈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无他,这套路实在看着眼熟,和隔壁邻国三哥的操作路子简直如出一辙,先把人引进来,等摊子铺大了再慢慢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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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捋捋清楚,印尼本次新政到底卡在哪几个地方。
按照普拉博沃的说法,以后矿产品出口,不能企业自己随便申报出货,全部要走官方指定机构统一申报通道。
这套机制的核心目标,就是盯住贸易单据,狠狠整治行业里低报货值、转移定价、偷偷瞒报出口量这些灰色玩法。
简单打个比方,就好比你开了一家水果店,进货渠道是固定的果园,结果果园老板中途改规矩,七成利润必须归果园,卖货还得走果园指定渠道,所有账目往来全由果园说了算。
换作是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排斥外资,印尼疯了??
普拉博沃对此解释称,他不排斥外来资本进场投资,但矿产资源属于本土,大头利润理应留给印尼民众。
印尼总统府后续还专门发表声明做补充澄清,本次征收特指采矿许可产生的净利润收益,而不是企业全部营业收入的七成。
不过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任何行业的净利润被砍掉七成,这其实已经和公开打劫没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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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东南亚矿业政策的都知道,这其实已经不是印尼第一次对矿产出口出尔反尔了。
早在多年之前,印尼就曾推出原矿出口禁令,矿石不能直接打包运出印尼,必须在本地完成冶炼加工之后才能外销。
当年这一招,在全球镍市场掀起不小的风浪。
那时候印尼本身底子很薄,工业配套几乎一片空白,有红土镍矿、钴矿这些宝贝,却没有成熟冶炼技术,码头、电厂、园区全都要从零搭建。
不少资本看准机会入场,青山系就是其中非常有代表性的玩家,拉着一众配套企业在当地砸重金建厂、铺园区,硬生生在一片基础薄弱的土地上,搭起了完整的镍铁和不锈钢产业链。
短短几年时间,一个原本在不锈钢赛道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国家,一跃成为全球举足轻重的不锈钢出口地。
说句实在话,这条产业链,是外来资本出钱、出技术、花时间一点点堆出来的。
但谁能料到,产业链刚刚跑顺,蛋糕也刚刚做大,印尼的刀子也随之挥下。
这两年印尼对红土镍矿、钴矿的监管,一步比一步收得紧,开采配额、特许权费用、外汇留存规则轮番调整,外资企业的经营边界一直在缩小。
这次强征七成收益甚至直接控股的做法,吃相已经相当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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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当年也是同款剧本,先释放大量优惠吸引外资落地,等重资产投进去、厂房设备钉死在当地之后,再逐步修改规则玩“杀猪盘”。
可能这么说不是完全客观,但却是事实。因为站在印尼本土视角来看,资源是自家家底,长期以来大宗商品贸易里,确实存在转移定价、低报发票,导致大量外汇和税收流失的现象。
据印尼能源矿产部公开资料,达南塔拉资源公司(PTDanantaraSumberDayaIndonesia,DSI)这个指定出口窗口,最早就是为了堵这类漏洞设立,棕榈油、煤炭、铁合金已经先行纳入监管范围,现在慢慢往矿业延伸,政策脉络其实是连贯的。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所谓的“收割”,只是资源国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收益权。
但对于海外投资圈和行业分析师们来说,这和出尔反尔抢钱没啥区别。
毕竟矿业投资属于典型的重资产玩法,一笔钱砸下去,厂房、矿山、配套设施全都搬不走,项目回本周期动辄十年往上。如果所有资源型国家都这么玩,谁还敢押宝?
政策一旦持续摇摆,最大的风险就是预期不稳。
今天谈好的分成比例、股权框架,过一段时间一纸讲话就调整,后面愿意进场的资本自然会变得谨慎。
毕竟没有哪个投资者愿意把一大笔钱,放在一个规则随时变动的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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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印尼自己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外资跑路带来的反噬?
笔者认为普拉博沃团队心里,是有一套权衡盘算的。
印尼手握全球储量靠前的红土镍矿,镍又是动力电池、不锈钢产业绕不开的原料,资源本身自带议价筹码。
他们的思路大概率是,就算一部分资本心生退意,只要资源握在手里,不愁没有新的买家和投资方找上门。
但这里面藏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短板,资源只是原料,把矿石变成合格冶炼品,离不开成熟工艺、配套电厂、深水港口、稳定的供应链管理。
这些东西不是埋在地下的矿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凭空造出来。
之前外资花十几年补齐的工业短板,如果投资热度快速降温,产业链运转效率一定会受拖累。
我们再看看印度那边的过往操作,就能看懂这类资源国政策的底层逻辑。
印度同样会阶段性调整矿业、制造业投资规则,经常是优惠招商在前,后续监管加码在后,很多海外企业踩过坑之后,后续做尽调的时候会把风险等级拉满。
二者细微的差别在于,印度很多时候是审批、税收、土地环节层层设卡,属于慢刀子磨;印尼则是依托独一无二的镍资源优势,政策调整的力度更大,节奏也更猛。
但殊途同归,核心诉求都是,在资源交易里拿到更大比例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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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普拉博沃这次只是口头下达方向,配套的正式法案、实施细则、过渡期安排,目前还没有全部落地。
有行业人士分析,口头表态和最终落地执行,中间往往还有不小的弹性空间,不排除后续会根据企业反馈做出折中调整。
可即便最后执行尺度有所放宽,这个信号已经足够清晰:印尼矿业低红利时代已经过去了。
过去那种靠着资源红利、宽松政策安稳赚利润的日子,很难再复现。
对于已经扎根在当地的外资企业来说,局面就变得很尴尬。
前期几百亿资金已经砸进园区、矿山、冶炼产线,资产流动性很差,想直接抽身离场,损失会非常惨重。
硬扛下去,就要持续面对分成、股权、出口监管层层加码的压力,利润空间被持续挤压。
这也是很多出海矿业从业者反复提醒同行,海外资源投资一定要多留个心眼的原因。
海外资源国的招商承诺,很多时候只在特定阶段有效,一旦本土产业链成型,利益分配的天平就很容易向本土一侧倾斜。
从全球范围来看,资源主权意识抬头是一个大趋势,不少矿产大国都在修改矿业法,提高资源税、强化出口管控,追求资源价值留在国内。这种“骗进来宰”的“杀猪盘”可能会越来越多。
只是不同国家选择的方式不一样,有的温和渐进,有的一步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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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的核心,其实不在于资源国该不该多拿收益,而在于规则能不能稳定透明,新政策会不会追溯已经落地的存量项目。
如果新规矩只约束未来新增项目,存量项目维持当初签约约定,市场接受度会高很多;反过来直接追溯存量项目,投资者的信心会遭遇重创。
站在全球新能源供应链的角度,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值得留意。
镍、钴是动力电池的核心原料,印尼在全球镍供给里分量很重。
如果矿业政策持续收紧,开采、冶炼环节的成本抬升,压力最终会顺着产业链向上传导,大宗商品价格、电池材料成本,都有可能跟着出现波动。
下游车企、材料厂商,也会加速布局其他产区的矿产资源,分散供应链风险,不会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很多资本开始去别的地方寻找镍、钴替代资源。
说到底,资源和资本的博弈,从来都是一场长久的拉扯。
资源国想要把资源红利尽可能留在本土,外资资本想要一个稳定可预期的环境赚取合理回报,两边的诉求本身就天然存在张力。
印尼现在走到了产业链成型之后的利益重分配节点,所谓的七成收益、可控股这套方案,就是这场博弈里分量很重的一张牌。
至于最后会走向温和妥协,还是强硬落地吓跑资本,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参考引用来源:路透社、观察者网、华尔街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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