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我妈逼我娶了个26岁怀孕女知青,新婚夜我骂她破鞋,陪她回门后,我才知自己多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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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冬天,我娶了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

她比我大一岁,是下乡后留在公社小学教书的知青。媒人说,孩子的父亲跑了,她急着找个人接手。

我死活不肯,我娘却指着家里漏风的土墙问我:“你除了这条命,还有哪样东西值得姑娘惦记?”

就这样,唐文舒进了罗家的门。

新婚夜,我借着酒劲,把村里人嘲笑我的那些话,一句不落地砸在她身上,还骂她是破鞋。

她没有辩解,只把头转向窗外,默默坐到了天亮。

第三天回门,我在唐家的桌上看到一封旧信。读完第一页,我才知道,真正不配抬头做人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01

我叫罗建生,二十五岁,家住鄂西南的清水湾。

村子夹在两道山梁中间,出门要过一座木桥。冬天河水瘦得只剩一线,到了汛期,却能把岸边的石头冲得乱滚。

我家有三间土屋、两亩薄田,院角栽着一棵柿子树。那棵树结出的果子,是家里少有的甜东西。

我十二岁那年,爹在采石场出了事。石壁塌下来,人抬回村时,身上盖着一张染灰的草席。

从那以后,我娘方秀英独自把我拉扯大。

她五十二岁,个头不高,嗓门却能从河东传到河西。村里人都说她脾气硬,我知道,那是她一个寡妇撑家的办法。

到了二十五岁,我身边的同龄人差不多都有了孩子,只有我还跟娘守着那几间破屋。

倒不是我不想成家。

前后有三个姑娘跟我见过面,一个嫌房子旧,一个嫌田少,还有一个听说我家连一口像样的衣柜都没有,第二天便让媒人退了话。

娘嘴上不提,夜里却常坐在油灯下叹气。

1979年十一月,何婶踏进了我家院门。

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人,棉鞋上沾着泥,手里还提着半包红糖。一进屋,她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秀英,这回真有个合适的。模样、文化、工作,样样都比咱村里的姑娘强。”

娘赶紧搬凳子,又给她冲了一碗糖水。

“哪家的闺女?”

“石桥镇唐家的,叫唐文舒,今年二十六。早些年下乡插队,后来被留下当民办教师,现在教三年级语文。”

娘的眼睛一下亮了。

在我们那地方,能吃上公家粮、又能提笔写字的人,走路都比旁人有底气。何况还是个年轻女教师。

可我站在院里剁猪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便宜。

果然,娘很快问:“条件这么好,怎么拖到二十六还没嫁?”

何婶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先往门外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人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

我手里的铡刀险些割到指头。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只听见糖水碗被放回桌面时,轻轻磕了一声。

娘问:“男方呢?”

“走了,再也没回来。”

何婶叹了口气,说唐文舒遇人不淑,信了一个从外地来的男人。那人嘴上说会娶她,出了事却连影子都寻不见。

唐家父母身体都不好,女儿的肚子又一天比一天大。若再拖下去,母女俩连门都不敢出。

娘沉吟片刻,又问起唐家的情况。

何婶说,唐父从前在供销社记账,家里虽不富裕,却有些积蓄。陪嫁能给一台缝纫机、一辆旧自行车,还有两床新棉被。

我在外面听得心头冒火。

何婶刚走,我便把铡刀往木墩上一扔。

“你真打算让我娶她?”

娘关好院门,平静地反问:“不然呢?你还等哪家的黄花闺女踩着祥云来找你?”

“她肚子里是别人的种!”

“孩子是孩子,人是人。她有文化,会过日子,嫁妆也足。你错过这个,还能等到什么?”

我被这番话刺得脸发热,梗着脖子说:“别人剩下的,我不要。”

娘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那一下不算重,却把我打蒙了。

她红着眼瞪我:“你有什么资格糟践人?人家再难,也比你这个只会刨地的强。你嫌她不干净,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让人挑选的本钱!”

我摔门回了房。

当天夜里,北风从墙缝里往屋里钻。我裹着旧棉被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娘那句话。

我有没有挑选的本钱?

我不愿承认,可心里清楚,答案是没有。

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往后少不了闲话。可若拒绝,我也许真会守着娘和这几间土屋,一直过到头发白。

天快亮时,娘在门外问了一声:“去不去见?”

我沉默很久,最后闷声回道:“随你。”

02

见面的日子定在五天后。

石桥镇离清水湾十四里路,前半段是山道,后半段才有铺了煤渣的公路。

我骑着那辆借来的二八自行车,娘坐在后座,一路颠得不停抱怨。快到镇口时,她还特意让我停下来,替我拍掉肩头的灰。

唐家住在镇西,一排青砖房的最里头。

院子不大,墙根摆着几盆枯了叶的菊花。屋檐下晾着学生的作业本,风一吹,纸页便哗哗翻动。

唐文舒的父亲叫唐世元,右腿有旧伤,走路得拄拐。她娘周美珍患着肺病,说几句话便要捂嘴咳嗽。

两位老人待我们十分客气,越客气,我越觉得别扭。

坐了片刻,里屋的布帘被掀开,唐文舒端着茶走了出来。

她穿一件灰蓝棉袄,头发在脑后挽成低低的一团。脸色不算好,眉眼却很清秀,站在那里有股书卷气。

若没有那明显隆起的腹部,她这样的女人,根本轮不到我来相看。

她把茶放到我面前,轻声说:“路不好走,先暖暖手吧。”

我盯着碗口的热气,没有答话。

两边老人寒暄几句,便让我们去院中单独谈谈。她先走出去,我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院墙外有几个孩子在跳皮筋,看见她便齐声喊“唐老师”。她朝他们笑了笑,又提醒其中一个孩子把衣扣系好。

等孩子们跑远,她才转身看我。

“罗建生,你不想来,对不对?”

她语气很平,没有质问的意思。

我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只能硬着头皮说:“换成别人,也未必愿意。”

“我明白。”

她低头拢了拢袖口,过了一会儿才说:“若你实在接受不了,回去便说没看中。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让媒人再去催。”

她越是平静,我心里越不舒服。

我问:“你就没别的话说?”

“该说的,他们大概都告诉你了。”

“那个男人真不回来了?”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些,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隔了很久,她才低声回答:“他回不来了。”

我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抛弃。

当时的我满心都是自己的难堪,根本没留意她说的不是“不肯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临走前,唐世元把我叫到一旁。

他扶着桌角,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文舒从小懂事,这次是她命苦。你若愿意娶她,我们家能给的都给。只求你别亏待她。”

我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唐文舒。

她正替母亲掖腿上的毯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她似乎听见了父亲的话,却始终没有抬头。

回村路上,娘问我感觉如何。

我说:“不如何。”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没有立刻回答。

自行车碾过一片碎石,车身晃了几下。娘在后座抓紧我的棉袄,又说:“人这一辈子,不是什么事都能称心。能把日子过下去,比脸面实在。”

晚上,我在柿子树下抽了很久的旱烟。

我想过逃到外地,也想过索性一辈子不娶。可这些念头一碰到家里漏雨的屋顶、病弱的老娘,便显得轻飘飘的。

第二天早上,我对娘说:“要办就办吧。”

娘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我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觉得终于卸下了一副担子。

03

婚事定得很快。

唐家怕女儿肚子再大就更招眼,娘也担心我临时反悔,双方商量后,把日子定在腊月初六。

订亲那天,唐家把答应的陪嫁都摆了出来。

蝴蝶牌缝纫机有七成新,自行车虽然掉了些漆,车铃还很响。另外还有一个木箱、四床棉絮,以及一只红色暖水瓶。

在清水湾,这些东西足够让人眼热。

唐世元倒了酒,端杯时手一直在抖。

“建生,我不求你把她捧着,只求你把她当人看。她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跟我们说,别让她一个人受着。”

我心里本就堵,听见这话更觉得唐家是在拿嫁妆换我忍耐。

我仰头喝掉酒,没有表态。

唐文舒坐在桌角,安静地剥着一颗花生。花生衣落在她掌心,她看了半天,却没有吃。

从唐家出来后,我越想越憋屈。

婚讯传开,村里的闲话也跟着来了。

有人羡慕我白得了一台缝纫机,也有人故意问我,娶媳妇还附送孩子,是不是省了不少力气。

河边洗衣裳的妇人看见我,会忽然压低声音。等我走过去,背后又响起一阵笑。

有天傍晚,赵二旺拦住我,笑嘻嘻地说:“建生,你这回可赚了。进门没多久就有人喊爹,别人哪有这个福气?”

我一拳砸在他肩上,差点跟他打起来。

回家后,我把火全撒在娘身上。

“这就是你给我挑的好亲事!以后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拿这事戳我的脸!”

娘坐在灯下纳鞋底,连头都没抬。

“你堵不住别人的嘴,只能管好自己的日子。她进门后若勤快本分,那些闲话早晚会淡。”

“淡不了!”

我吼得屋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娘终于放下锥子,冷冷看着我:“那你就争点气,让人提起你时,先说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而不是只记得你媳妇的肚子。”

我说不过她,踢开凳子出了门。

腊月初六那天,天空阴沉,远处山尖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唐文舒没有坐轿,只在头上蒙了一块红布,由她表哥用自行车送到村口。娘觉得寒酸,又让人敲锣打鼓迎了半里地。

她穿着一件新做的枣红棉袄,腹部已经遮不住。跨门槛时,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护着肚子,走得十分小心。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发笑。

她脚步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前,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拜堂时,她跪在我旁边。我闻见一股淡淡的雪花膏气味,还看见她鞋面上绣着两朵很小的兰花。

那双鞋大概是她自己做的,针脚细密,比我见过的任何鞋都整齐。

酒席一直闹到深夜。

我听着众人的笑声,觉得每一句都在影射我。别人敬一杯,我便喝一杯,后来干脆抱着酒壶往碗里倒。

娘几次夺我的碗,都被我推开。

宾客渐渐散去,院子里只剩没扫净的瓜子壳和鞭炮纸。

我扶着墙站起来,盯着那扇贴着红双喜的房门,心中没有半点新婚的欢喜,只有一股被人逼到绝路上的怒气。

04

屋里点着一对红蜡烛。

唐文舒坐在床边,头上的红布已经取下,整齐叠在身旁。她两只手交握在膝上,听见我进门,只抬眼看了一下。

桌上放着一碗醒酒汤。

“娘让我给你留的,趁热喝吧。”

我没有碰。

酒气和这些日子积下的怨气搅在一起,烧得我胸口发烫。我看着她隆起的腹部,脑中全是村人的嬉笑。

“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出了这种事,还有人肯娶你。你们一家用几件嫁妆,就把麻烦塞给了我,不是吗?”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她越克制,我越觉得她在装可怜。

我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讥讽她读了书也不知道廉耻,骂她把我当成替别人收拾残局的傻子。

最后,我指着她说出了那两个字。

“破鞋。”

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刻,她终于抬头看我。烛光映在她眼里,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硬生生掐灭后的空。

可她仍旧没有争辩。

她慢慢转过脸,望向贴着白纸的窗户。外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却一直保持那个姿势。

我还在说。

我把自己贫穷的羞耻、被拒亲的窝囊、村人带给我的屈辱,全都算到了她头上。

她坐了多久,我便骂了多久。

后半夜,我醉倒在床外侧。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压得极轻的抽泣声,可我没有睁眼。

天亮后,我头疼得像被锤子砸过。

唐文舒已经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件织到一半的小毛衣。毛线是浅绿色的,领口还没有收好。

她眼睛有些肿,神情却很平静。

我想起昨夜那些话,不敢与她对视,只含糊地问:“你一宿没睡?”

“睡了一会儿。”

“我昨晚喝多了。”

她低头绕好毛线,轻声说:“我知道。”

这句话没有责备,反倒让我更加狼狈。

吃早饭时,娘察觉到气氛不对,先看了看我,又去看她。

唐文舒主动叫了一声“娘”,还把自己带来的咸菜夹到娘碗里。娘愣了片刻,低低答应一声,给她盛了半碗鸡汤。

饭后,唐文舒拿起扫帚清理院子。

娘连忙夺下来:“你身子重,别弯腰。以后家里的重活,让建生做。”

我坐在屋檐下抽烟,假装没有听见。

下午太阳出来,唐文舒搬了把矮凳,坐到柿子树下继续织毛衣。

我犹豫半天,还是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她先开了口。

“昨晚的事,我不会告诉爹娘。”

我脸上一热:“我没怕你告状。”

“我知道。”

她停下针线,看着那件尚未成形的小衣裳。

“你不愿意娶我,却还是被长辈推着成了亲。你心里有怨,我能想明白。”

我忍不住问:“你不恨我?”

“恨一个人也需要力气。”

她重新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力气。”

我手里的烟忽然变得呛人。

走回屋前,我指了指那团浅绿色毛线:“给孩子织的?”

“嗯。”

“男孩还是女孩?”

“还不知道。”

她摸了摸腹部,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温柔。

我却迅速移开目光,像那份温柔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05

婚后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

天没亮,娘便起床烙了十几张糖饼,又从鸡窝里挑出二十个鸡蛋,装进铺着稻草的竹篮。

她叮嘱我:“到了唐家管住嘴。你现在是人家的女婿,别让两位老人难堪。”

我心虚地别开脸:“知道了。”

唐文舒换上一件暗红色棉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虽然抹了雪花膏,眼底的青黑仍然遮不住。

去镇上的路有几处结了薄冰。

她侧坐在自行车后架上,只捏着我衣服的一点布料。车轮压过石坑时,她身体一歪,手才猛地抓紧我的腰。

我下意识扶住车把,放慢了速度。

“前面颠,你坐稳些。”

她在身后应了一声。

那是成亲后,我第一次没有带着火气跟她说话。

唐世元早早便等在巷口。

看见女儿从车上下来,他拄着拐往前走了好几步,嘴角想笑,眼圈却先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美珍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从头看到脚,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怎么瘦了?他们家是不是没给你吃饱?”

“娘,我才走三天,哪能看出胖瘦。”

唐文舒笑着替母亲擦泪,自己眼睛也红了。

我站在门外,心里莫名发紧。

进屋时,唐世元的右腿迈不上台阶。唐文舒熟练地架住他的胳膊,先让他把拐杖放稳,再一点点扶他进去。

周美珍刚坐下便咳得喘不上气。

唐文舒赶紧取出炕边的药,倒水、试温度,又轻拍母亲的背。那些事她做得又快又熟,显然过去一直是她在照顾这个家。

桌上摆着四只药瓶,旁边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旧了,边缘磨得发白,封面上写着“唐文舒同志亲启”。那笔字端正有力,落款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沈怀川。

趁他们都在里屋,我拿起了信。

里面不只有信纸,还有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纸张被反复折叠过,折痕处已经快要裂开。

我先看见了“结婚申请”几个字,接着又看见一行日期。

那日期,是唐文舒怀孕之前。

我越往下读,手抖得越厉害。

那个所谓骗了她、逃走了的男人,根本不是媒人口中的骗子。唐文舒也从未背着人胡来,更没有被谁始乱终弃。

我在新婚夜加诸她身上的每一句羞辱,都建立在一个精心掩盖的谎言上。

而她明明受尽委屈,却一个字都没有为自己辩白。

里屋传来她喊我吃饭的声音。

我站在桌前,捏着那封信,忽然觉得自己连转身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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