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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孩子,哭闹了一会儿,为什么会变成一场命案?
11月18日,江苏常熟三岁女童彤彤被生父女友捂死案,在常熟市人民法院一审宣判,邱某被判处无期。对于孩子的父亲来说,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多;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她却永远等不到长大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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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生前照片(图片来源于中国新闻周刊)
孩子被发现时,已经没有呼吸
据公开报道,2025年8月23日清晨5点34分,彤彤的父亲尹先生像往常一样出门工作。离开时,孩子还好好的,甚至亲了他一口。
一个小时后,家中监控显示,孩子被人从房间抱出来,随后躺在地上。6点40分左右,尹先生接到电话,被告知女儿已经没有呼吸。最初,这起事件一度被当作意外处理;孩子被匆匆下葬,但父亲始终觉得事情不对,随后申请开棺验尸。法医最终认定,孩子符合口鼻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
这意味着,彤彤的死亡并不是睡觉时意外蒙住头部,也不是普通的突发状况,而是有人对她的口鼻实施了持续、反复的压迫。
检察机关指控,案发当天早上6点左右,因为孩子哭闹,被告人邱某先用手捂住孩子口鼻,随后又使用黑色塑料袋,长时间、多次捂压,最终导致彤彤窒息死亡,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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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焦点,不只是犯罪嫌疑人说了什么
邱某并不是一个突然闯入家中的陌生人。她是彤彤生父的女友;从2023年开始,她就与尹先生、彤彤共同生活,长期照顾孩子。
一个三岁的孩子,离不开成年人照看。她不能准确说出身体哪里疼,也没有能力判断谁是真心保护她的人。可是,在共同生活期间,彤彤曾被家人发现有烫伤、骨折以及其他伤痕。此前这些伤是如何造成的,是否存在长期虐待,也曾成为案件争议。
不过,法院认为,相关虐待事实不宜在此次庭审中一并审理。此前是否存在虐待,是一个问题;案发当天是否实施了故意杀人,是另一个问题。不能因为前一个问题尚未全部查清,就模糊后一个问题的证据判断。
邱某在庭审中辩称,自己只是两次捂住孩子,属于过失行为,并提到案发时已经怀孕、没有休息好、情绪不稳定。
但刑事案件判断的关键,不是简单听当事人如何描述自己当时的状态,而是要看具体做了什么。
用手捂住一个三岁孩子的口鼻,本身就可能造成窒息。在此基础上,又使用塑料袋长时间、多次捂压,这已经不是轻微接触,也不是短暂制止;成年人应当知道,持续阻断幼童呼吸,极有可能造成死亡。如果仍然反复实施,最终导致死亡,司法机关认定其具有杀人故意,就需要结合行为方式、持续时间、力度、事后表现以及死亡结果进行综合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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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和哺乳,不是免罪理由
很多人关心,被告人案发时已经怀孕,之后又处于哺乳期,会不会因此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答案是否定的。
按照法律规定,审判时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即使法院认定罪行极其严重,也不能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或者死刑缓期执行。但怀孕不是免罪理由,哺乳期同样不是免罪理由。
这些因素主要影响刑罚执行方式,例如符合条件的,可以暂予监外执行;相关条件消失后,仍可能被收监执行。所以,法院真正要回答的,不是“她是不是孕妇”,而是她是否故意杀害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三岁孩子,以及这种行为应当承担什么样的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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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为孩子挡住危险?
这起案件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问题,就是监护责任。
孩子父亲长期外出工作,把女儿交给与孩子可能存在矛盾的女友单独照看。如果此前孩子已经多次出现明显伤情,成年人有没有及时就医、调查原因并隔离风险?如果已经发现照护者可能存在暴力倾向,为什么没有及时采取保护措施?
这些问题未必当然等同于刑事责任,但至少涉及监护是否尽责,也关系到孩子为什么一次次处在危险之中,却始终没有被及时带离。
悲剧发生后,人们总会追问,为什么没有人早点发现。
可是,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她没有能力逃跑,没有能力报警,更没有能力在危险发生时保护自己;她只能哭,只能挣扎,只能相信身边的大人会停手。
但那天清晨,那个本该保护她的大人,没有停手。
判决无法让彤彤重新回到父亲身边,也无法让这个家庭恢复原来的样子。它能做的,是把查明的事实写进判决书,把一个孩子失去生命的责任,交给法律衡量。
孩子已经不会说话了,但判决书应该替她说清楚:她不是因为哭闹才失去生命,也不是因为“不小心”离开这个世界;她的死亡,必须有一个准确的法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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