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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字的那一刻,我还沉浸在即将拥有新家的喜悦里。
120平的房子,南北通透,客厅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售楼处的灯光打在合同上,我的名字工工整整地签在购房人一栏。
"恭喜林女士,祝您生活幸福。"销售小姐笑容满面地递上钥匙模型。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友许志远,他正低头看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志远,我们有自己的家了。"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有点陌生:"嗯,挺好的。"
走出售楼处,初秋的风有些凉。我挽住他的胳膊:"明天我们去看家具吧?我在网上看了好多北欧风格的,特别适合……"
"林晚晚。"他突然停下脚步,甩开了我的手。
我愣住了。他从来不叫我全名,总是叫我"晚晚"或者"宝贝"。
"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分手。"许志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我们不是刚买了房子吗?你之前还说……"
"房子已经买了,我的目的达到了。"他打断我,掏出车钥匙,"晚晚,你挺好的,真的。但我们不合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他走向停车场。上车后,他一路沉默,我想问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车停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下车吧。"他连头都没转。
我颤抖着推开车门,还没站稳,就看见一个女人从旁边的车上下来,径直走向许志远的车。
是他姐姐,许雅丽。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多谢弟妹啊,帮我们家解决了大问题。这房子我们早就看中了,就差个人头来买。志远说你最好骗,果然没错。"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意思就是,"许雅丽从包里掏出一根烟,"这房子虽然写你名字,但月供是我弟要还的。零首付,18000一个月,还20年。你就等着当房东收租吧。哦对了,租金我们会按时给你的,一个月500,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终于明白过来,腿一软差点跌倒。
"零首付?可是售楼处说最低首付要30%……"
"你还真以为是首付三成啊?"许雅丽弹了弹烟灰,"那个售楼处是我表妹开的,合同都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零首付,全款贷,月供18000,20年。你就安心等着吧,我弟会按时打钱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对了,记得每个月按时还贷款啊,逾期了可是要影响你的征信的。毕竟,房主是你。"
我站在秋风里,看着两辆车先后离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被骗了。
被男友,被他全家,设了个天大的局。
月供18000,20年,总共要还432万。
而我,一个月工资只有8000块。
我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住屏幕。拨通许志远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志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姐说的是真的吗?"
"晚晚,你别激动。"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合同你都签了,还能有假?放心,我会按时给你打还贷款的钱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
"因为我已经结婚了,名下不能再有房产。"他打断我,"而且我姐离婚,法院要分割财产,所以需要个人头。你条件正好合适——征信好,工作稳定,最重要的是,好哄。"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三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行了,别哭了。"他不耐烦地说,"我还有事,挂了。对了,记得每月15号之前还款,别逾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瘫坐在台阶上,脑海里回放着这两个小时发生的一切。
签合同时,我以为我们要共筑爱巢。
现在才知道,我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23的账户将于每月15日自动扣款18000元,用于偿还房贷……】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18000一个月,20年。
许志远,你以为我会乖乖等着你打钱吗?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走进楼道。
电梯的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还有眼底深处,正在燃烧起来的东西。
那是怒火。
01
认识许志远,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刚来这座城市,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资不高,6000块,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10平米隔间里。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周末就窝在出租屋里追剧。
日子平淡,但我觉得挺好。
那是个周五的晚上,公司聚餐。我不太会喝酒,几杯啤酒下肚就开始晕。同事们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抽到了大冒险——去隔壁桌要一个帅哥的微信。
"就那桌,"同事小雨指着角落,"穿白衬衫的那个,长得不错。"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白衬衫男人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硬朗,鼻梁很挺。
"你好,"我鼓起勇气,"能加个微信吗?"
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以啊。"
就这样,我加了许志远的微信。
回到座位上,小雨凑过来:"怎么样?要到了吗?"
"嗯。"我点点头,脸还在发烫。
"哟,脸红什么呀?是不是心动了?"小雨打趣道。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水。
其实那一刻,我确实有点心动。
第二天早上,我被微信提示音吵醒。
许志远发来消息:【昨晚喝多了吗?】
我愣了一下,回复:【还好,有点晕。】
【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我看到了。】他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好意思,我朋友起哄的……】
【没事,我觉得挺有缘的。】他说,【正好我也单身,要不我们试试?】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试试?这么直接吗?
但那时的我,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打拼,内心深处渴望有个依靠。
【好啊。】我回复。
就这样,我们开始交往了。
许志远对我很好。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
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来夜宵,会在周末带我去郊外散心,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陪我说话。
三个月后,他带我见了他的家人。
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
许志远住在市中心的一个老小区,三室一厅,装修陈旧但很干净。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林晚晚。"他介绍道。
许父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点了点头。许母很热情,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
"晚晚是哪里人啊?"
"江西的。"
"父母做什么工作?"
"我爸在工厂上班,我妈是家庭主妇。"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女。"
许母眼睛一亮:"哦,独生女啊。"
她转头看了许志远一眼,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意味。
吃饭的时候,许雅丽也来了。
她比许志远大三岁,长得很漂亮,但眼神有点锐利。
"弟妹好啊。"她笑着跟我打招呼,"我是志远姐姐,叫我雅丽就行。"
"雅丽姐好。"
"听说你是做文案的?工资多少啊?"
"8000。"我如实回答。
"哦,还不错。"她点点头,又问,"有买房打算吗?"
"暂时还没有,房价太贵了。"
"是啊,现在房价确实贵。"许雅丽夹了口菜,"不过早买早踏实,租房子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当时我只觉得她是好心提醒,没想到这是个伏笔。
恋爱一年后,许志远提出让我搬到他那里住。
"反正你一个人租房子也是租,不如搬过来,还能省点房租。"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你父母会不会介意?"
"不会的,我妈巴不得你搬过来。"
于是我退了租,搬进了许志远家。
许父许母对我很好,许母经常做我爱吃的菜,许父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沉默了,偶尔还会跟我聊几句。
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家。
直到今年春节。
那天许雅丽又来了,脸色不太好。
"妈,我要离婚。"她坐下就说。
"什么?"许母脸色大变,"好好的离什么婚?"
"过不下去了。"许雅丽揉着太阳穴,"我已经去律师那里咨询过了,财产分割是大问题。我们名下有两套房,一套车,还有店铺,他肯定会分走一半。"
"那可怎么办?"许母着急了,"那房子可是你爸妈给的首付……"
"我知道。"许雅丽看向许志远,又看了看我,"所以我需要想办法把资产转移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但我没多想。
春节后,许志远突然对我特别好。
每天下班都来接我,周末带我看电影,还给我买了个两万多的包。
"志远,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我开玩笑道。
"没有,就是想对你好点。"他搂着我,"晚晚,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
"嗯,比如结婚,买房子,组建家庭。"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还不算正式的,"他笑了笑,"但我是认真的。我想给你一个家。"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二天,许志远就带我去看房了。
"这个楼盘不错,"他指着沙盘,"120平,三室两厅,南北通透。价格也合适,总价360万。"
"360万?"我倒吸一口凉气,"首付要100多万吧?我存款不够……"
"没事,我有。"他揽着我的肩膀,"我这几年攒了些钱,加上我爸妈支持点,首付够了。月供的话,我们俩一起还,压力不大。"
"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傻瓜,我都说了要给你一个家。"
我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志远带着我跑了好几趟售楼处。
销售小姐热情地介绍户型,带我们看样板间。许志远问了很多细节问题——贷款利率、还款方式、交房时间。
我当时觉得他很靠谱,考虑得这么周全。
现在想想,他那是在确认陷阱的每一个细节。
"林小姐,您决定了吗?"销售小姐笑容满面,"这个户型很抢手的,今天不定就被别人订了。"
我看向许志远。
他点点头:"定吧,早定早安心。"
"那好,您带上身份证和征信报告,明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跟许志远一起去了售楼处。
签合同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购房人只写了我的名字。
"志远,为什么只写我的名字?"我问。
"因为我名下已经有房了。"他解释道,"再买的话税费比较高,不划算。而且你看,写你名字多好,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打断我,"我们都要结婚了,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放心吧。"
销售小姐也笑着说:"是啊林小姐,现在很多小夫妻都这样操作,很正常的。"
我信了。
看着一页页合同,我没有仔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首付金额那一栏,写的是"0"。
还贷年限那一栏,写的是"240个月"。
月供金额那一栏,写的是"18000元"。
我以为首付是许志远家里出的,所以合同上写0很正常。
我以为240个月就是20年,很多人都是这样还房贷的。
我以为月供18000是我们俩一起还,一人9000,我努力工作就能负担。
我天真地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的。
签完字,销售小姐递上钥匙模型。
"恭喜林女士,祝您生活幸福。"
我笑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因为走出售楼处,许志远就提出了分手。
因为许雅丽出现了,告诉我真相。
因为我终于明白,这三年的感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02
回到出租屋,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坐在床边,我打开手机,翻出那份我根本没仔细看过的电子合同。
第三页,贷款方式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零首付,纯商业贷款,年利率5.8%,贷款金额360万,分240期还款,月供17892元。
我的手在发抖。
360万,分20年还,加上利息,总共要还430万。
而这一切,都要我一个人承担。
因为合同上,购房人只有我的名字。
我又翻出跟许志远的聊天记录,从三年前一直往下翻。
【晚晚,我想你了。】
【宝贝,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
【傻瓜,别加班太晚,对身体不好。】
这些甜言蜜语,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讽刺。
我继续往下翻,翻到今年春节后的聊天记录。
【晚晚,我们去看房吧?】
【这个楼盘不错,我们去看看。】
【相信我,买房是对的,以后房价还会涨。】
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许雅丽说的那些话——
"这房子我们早就看中了,就差个人头来买。"
"志远说你最好骗,果然没错。"
"租金我们会按时给你的,一个月500。"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春节那天,许雅丽说要离婚,说要转移资产。
当时她看向我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分明就是在打量猎物。
她需要一个人头来买房,一个征信好、工作稳定、又好骗的人。
而我,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独生女,父母在老家,没有太多社会经验。
跟许志远交往三年,对他深信不疑。
工作稳定,征信良好,可以顺利贷到款。
我就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替罪羊。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晚晚啊,最近忙吗?"妈妈的声音温柔。
"不忙,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志远对你好吗?上次你说他要带你见父母,见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妈就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妈妈叹了口气,"你爸昨天还说,等你们结婚了,把我们这边的房子卖了,给你们添点彩礼。"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不用,你们留着养老……"
"傻孩子,爸妈的钱不给你给谁?"
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敢告诉爸妈真相。
他们辛辛苦苦供我上大学,好不容易盼着我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找个好男人嫁了。
如果知道我被骗了,要背430万的债,他们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
第二天是周六,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做。
手机不停地响,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房贷将于每月15日扣款,请保持账户余额充足。】
【温馨提示:逾期还款将影响个人征信……】
每一条短信,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看见许雅丽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弟妹,在家呢?"她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就像来串门的邻居。
我没说话,也没让开门。
"别这么冷淡嘛,"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诺,这是这个月的还款,18000。志远让我给你送来。"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怎么,还生气呢?"许雅丽挑了挑眉,"晚晚,姐跟你说句实话,你就别想不开了。这事对你也没坏处——房子写你名字,以后房价涨了,你还能赚一笔呢。"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凭什么?"许雅丽笑了,"凭你傻啊。这年头,傻人不被骗谁被骗?"
"我要去报警。"
"报警?"她不屑地笑了,"你报啊。合同是你自己签的,钱也会按时给你打,你报什么警?骗你钱了?逼你签字了?都没有吧?"
我语塞。
她说得对,从法律上来说,他们确实没有违法。
合同是我自愿签的,月供他们也会按时打给我。
只不过,他们在道德上欺骗了我的感情。
可是,谁规定谈恋爱一定要真心呢?
"想通了吧?"许雅丽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乖乖收着,每个月15号前把钱还上,大家都省心。对了,密码是六个8。"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房子其实已经有租客了。"
"什么?"
"志远表妹,下个月就搬进去。租金一个月2500,我们收2000,给你500。怎么样,够意思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握着那张银行卡,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想过报警,但许雅丽说得对,他们没有违法。
我想过不还贷款,但那样我的征信就毁了,以后买车买房贷款全都不行。
我想过找律师,但律师能帮我什么?合同白纸黑字,是我自己签的。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晚晚女士吗?我是阳光律师事务所的李律师。"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这边接到一个案子,当事人姓许,正在办理离婚财产分割。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情况,想跟您核实一下。"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什么可疑情况?"
"根据我们调查,许雅丽女士在提出离婚前一个月,其弟弟许志远名下突然多了一笔大额转账记录。而这笔钱,疑似来自许雅丽的个人账户。"
"然后呢?"
"然后一周后,您购买了一套房产,首付为零,全款贷款。"李律师顿了顿,"林女士,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意思是,许雅丽通过她弟弟许志远,把资产转移到了我名下?"
"聪明。"李律师说,"如果能证明这笔钱确实来自许雅丽,并且购房行为是在她的指使下完成的,那么这套房产就应该算作夫妻共同财产,她丈夫有权分割。"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李律师,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证据。"他说,"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提供相关证据,我可以帮您解除这个债务陷阱。"
"什么意思?"
"如果能证明这是一起财产转移行为,法院可以判定合同无效。到时候,这笔债务就不再由您承担。"
我握紧了手机。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反击的机会。
"我需要提供什么证据?"我问。
"首先,您跟许志远的聊天记录,越详细越好。其次,购房过程中的所有细节,包括谁主导的、谁签字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最后,如果能拿到许雅丽跟许志远之间的转账记录,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想了想:"聊天记录我有,购房细节我也能回忆起来。但是转账记录……"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调查。"李律师说,"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能提供的证据都整理出来,然后等我联系。"
挂了电话,我第一次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开始整理证据。
聊天记录,一条条截图保存。
通话记录,导出来打印。
购房合同,每一页都扫描存档。
还有那些细节——
许雅丽什么时候提的离婚?
许志远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特别好?
看房的时候,是谁主导的?
签合同的时候,销售小姐有没有异常的表现?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海里串联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骗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财产转移。
而我,只是其中一颗棋子。
但现在,我不想再当棋子了。
我要反击。
03
周一早上,我请了假,去了银行。
"您好,我想查一下我的贷款详情。"我对柜员说。
柜员打开系统,看了一眼:"林女士,您的贷款金额是360万,年利率5.8%,分240期还款,每月17892元。目前还没有开始还款,第一期还款日是本月15号。"
"我想问一下,这个贷款是谁申请的?"
柜员愣了一下:"是您本人申请的啊,合同上有您的签字和指纹。"
"那钱呢?这360万打到哪里去了?"
柜员查了查记录:"打到了开发商的账户。这是购房贷款,钱直接给开发商,不会经过您的手。"
我咬了咬牙:"如果我现在想提前还款呢?"
"可以,但要付违约金。"柜员说,"您这个合同规定,三年内提前还款,要支付剩余本金3%的违约金。"
3%,也就是10万多。
我哪里有这笔钱?
走出银行,我又去了售楼处。
销售小姐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林女士,您怎么来了?是来看房子装修进度吗?"
"我想问一下,当时卖房给我的销售是谁?"
"是我啊。"她有点疑惑,"怎么了?"
"我想再看一遍购房合同。"
"合同不是给您了吗?"
"我想看原件。"
销售小姐脸色变了变:"林女士,原件在公司存档,不方便调出来。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我想知道,当时许志远给了多少定金?"
她沉默了几秒:"这个……我要查一下系统。"
她转身进了办公室,过了很久才出来。
"林女士,系统显示,当时没有定金记录。"
"没有定金?"我提高了声音,"那我是怎么定下这套房的?"
"是您本人签的认购协议,不需要定金。"她说得很快,"林女士,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要接待其他客户……"
我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这个销售小姐,是许雅丽的人。
或者说,这整个售楼处,都是一个局。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她在打电话。
"雅丽姐,那个林晚晚来了,问了很多问题……"
我停下脚步,躲在柱子后面听。
"她好像察觉到不对了……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放心,合同没有任何问题,她告不赢的……好,我明白。"
挂了电话,销售小姐松了口气。
我握紧拳头,转身离开了售楼处。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法律条文。
【合同诈骗罪】
【民间借贷纠纷】
【财产转移】
一条条信息看下来,我越看越绝望。
许雅丽说得对,从法律上来说,他们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合同是我自愿签的。
月供他们也会按时给我打。
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一场骗局。
除非……
除非我能证明,许志远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买房。
除非我能证明,这套房子本质上是许雅丽的财产。
除非我能证明,整个购房过程都是他们策划的。
但这些,我该如何证明?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李律师打来了电话。
"林女士,我这边有个好消息。"他说,"我们通过银行调查,发现了一笔可疑的转账。"
"什么转账?"
"一个月前,许雅丽的账户向许志远转账了50万。转账备注是'购房首付'。"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套房子的'首付',本质上是许雅丽出的。"李律师说,"虽然合同上写的是零首付,但实际上许志远收到了50万。这笔钱的用途是什么?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用来打通关系、伪造合同的。"
"所以,这套房子应该算是许雅丽的财产?"
"从法律角度来说,是的。"李律师顿了顿,"但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林女士,您能想办法拿到许志远的银行流水吗?"
"他怎么可能给我?"
"那您想想办法,"李律师说,"这是关键证据。只要能证明那50万的去向,我们就能坐实这是一起财产转移行为。"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许志远的银行流水……
我突然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手机支付密码我知道。
而且,他有个习惯,所有密码都用同一个——他的生日,0826。
但是,我怎么才能拿到他的手机?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许志远。
"晚晚,钱收到了吗?"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收到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他说,"对了,我有些东西落在你那里了,明天我去拿一下?"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这是个机会。
"好啊,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下午吧,我下班过去。"
"那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我要拿到他的手机。
第二天下午,许志远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就像以前每次来找我时一样。
"东西在哪?"他一进门就问。
"在卧室,我帮你找找。"我转身进了卧室。
他跟了进来,开始翻柜子。
我站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找到了。"他拿起一件外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就是这个,我说怎么找不到呢。"
"志远,"我突然开口,"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转过身:"什么话?"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晚晚,我知道你生气。但这件事对你真的没有坏处。房子是你的,以后升值了,你还能赚一笔。"
"可你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他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我冷笑,"真的感情会在签完字就提分手?"
"是我姐逼我的。"他有点不耐烦了,"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了。你别再纠缠了,对大家都好。"
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按了静音,但我看到了来电显示——姐。
"你姐找你?"我问。
"嗯,有事。"他有点心虚,"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叫住他,"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那50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50万?"
"我……"我一时语塞。
他盯着我,眼神变得锐利:"你在调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姐给了我50万,让我帮她买房。"他承认了,"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心脏狂跳。
他承认了。
亲口承认了。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买房?"
"一开始确实是。"他说得很直白,"但后来我对你是有感情的,这一点我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提分手?"
"因为我姐说,不能留后患。"他看着我,"晚晚,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他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但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亲口承认了。
我掏出手机,关掉录音功能。
刚才的对话,全都录下来了。
04
我把录音发给了李律师。
十分钟后,他回电话:"林女士,这段录音很有用。虽然不能直接作为法庭证据,但可以作为重要线索。"
"那接下来呢?"
"我会向法院申请调取许志远和许雅丽的银行流水。"李律师说,"有了这段录音,法院会同意的。"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两周。"
"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晚上,我翻出了许志远落在我这里的那件外套。
口袋里除了钱包,还有一张发票。
发票抬头是"阳光咨询公司",金额5万,项目是"咨询服务费"。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张发票有问题。
第二天,我请假去了工商局,查询这家"阳光咨询公司"的信息。
工作人员打开系统,查了查:"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刚注册,法人是许雅芬。"
"许雅芬?"我愣了一下,"是女的?"
"是的。"工作人员说,"您需要更详细的信息吗?"
"能给我打印一份工商信息吗?"
"可以。"
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我仔细看了一遍。
许雅芬,35岁,注册资本50万,经营范围是"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
注册地址在一个商住两用楼里。
我打车去了那个地址。
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电梯门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我找到了"阳光咨询公司"的门牌号——1208。
门是锁着的,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子和椅子。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
正准备离开时,隔壁1207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
"找谁啊?"
"我找阳光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早就不在了。"男人说,"租了一个月就搬走了,押金都没退。"
"您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反正没见过有人来上班。"男人摇摇头,"就注册了个地址,估计是皮包公司。"
皮包公司……
我突然明白了。
这家公司根本不存在,只是许雅丽用来洗钱的工具。
那5万块的"咨询服务费",本质上就是贿赂售楼处的钱。
我拍下了门牌号,又去物业调取了租赁合同。
合同上的签字人,正是许雅芬。
而在合同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联系人:许雅丽,电话:138XXXX5678。"
我找到她了。
许雅芬,应该是许雅丽的化名。
或者说,是她专门用来注册公司的马甲。
我把这些资料全都拍照保存,发给了李律师。
"林女士,您真是帮了大忙。"李律师在电话里很兴奋,"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整个购房过程都是许雅丽策划的。她不仅转移了财产,还涉嫌行贿。"
"那我现在怎么办?"
"继续收集证据。"李律师说,"特别是许志远的手机,如果能拿到他跟许雅丽的聊天记录,那就更好了。"
"我试试。"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许志远的手机……
我突然想起,他有个习惯,每天晚上10点会准时去健身房。
而他的健身卡,还放在我这里。
因为之前我们经常一起去,所以他办了两张卡,一张给我。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7点。
我拿起手机,给许志远发了条消息:【你的健身卡在我这里,要不要拿回去?】
他很快回复:【不用了,你留着吧。】
【可是这卡还有半年才到期,你不去太浪费了。】
【那你帮我退了吧。】
【退不了,要本人去。要不你今晚过来一趟?】
他沉默了很久,才回复:【好吧,我9点过去。】
我松了口气。
9点,正好是他去健身房的时间。
到时候,他肯定会带着手机。
而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晚上8点50分,许志远准时出现在楼下。
我下楼把健身卡给他。
"就这个?"他接过卡。
"嗯。"我点点头,"对了,我还有你的一件T恤,要不要一起拿走?"
"什么T恤?"
"就上次你落在我这里的那件。"
"哦,那件啊。"他想了想,"算了,不要了。"
"可是那件挺贵的,要不你上去拿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行吧。"
跟着我上楼,他走进卧室找衣服。
我趁机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在其中一杯里加了点安眠药。
这是我之前失眠时医生开的,药效很温和,但足以让人睡一两个小时。
"志远,喝口水吧。"我把加了药的那杯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他开始打哈欠。
"怎么突然困了……"他揉着眼睛。
"可能是太累了吧。"我说,"要不你先躺一会儿?"
"不用,我回去睡……"话还没说完,他就倒在了沙发上。
我等了几分钟,确认他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已经没用了,我输入了密码——0826。
手机解锁成功。
我的手在颤抖。
打开微信,我找到了他跟许雅丽的聊天记录。
【姐,那个林晚晚答应了。】
【很好,记得让她在合同上多签几个字。】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钱我会打给你,你别露馅。】
【知道,我有分寸。】
往上翻,还有更多。
【姐,那个售楼处靠谱吗?】
【放心,是我表妹开的,不会有问题。】
【万一林晚晚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合同是她自己签的,告不赢的。】
【那我什么时候跟她提分手?】
【签完字就提,拖久了夜长梦多。】
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是证据。
我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坚持把所有记录都截图保存,发到了我的邮箱。
然后,我打开了他的支付宝。
账单记录里,有一笔50万的转账,来自许雅丽。
转账时间,正是一个月前。
备注:购房首付。
我把这条记录也截图了。
就在这时,许志远动了一下。
我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赶紧把手机放回他口袋,我坐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几分钟后,许志远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他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可能是太累了。"我说,"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我得回去了。"他站起身,拿起健身卡,"我走了。"
"好。"
等他离开,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冒冷汗。
但我做到了。
我拿到了证据。
决定性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截图都发给了李律师。
"林女士,您太厉害了!"李律师在电话里难掩兴奋,"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了。"
"诉讼?告谁?"
"告许雅丽和许志远,合同诈骗。"李律师说,"同时,我代表许雅丽的前夫,要求将这套房产列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那我呢?我的债务怎么办?"
"如果法院判定合同无效,您的债务自然就消除了。"
"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李律师说,"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收集证据,特别是许雅丽的其他违法行为。"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第一次觉得,我看到了希望。
但我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下午,我正在家里整理资料,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见许雅丽站在门口。
她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林晚晚,你挺能耐啊。"她冷笑着说,"居然敢调查我?"
我的心脏狂跳:"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她一步步逼近,"去查工商资料,去售楼处问东问西,还偷我弟的手机?你真当我是傻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许雅丽笑了,笑容里满是狠意,"我想让你明白,有些人,你惹不起。"
她一挥手,两个大汉就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我尖叫起来。
"别怕,就是来跟你聊聊天。"许雅丽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晚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收集的证据全都销毁,然后乖乖闭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
"是吗?"她眯起眼睛,"那你父母呢?他们在江西老家过得挺好的吧?要是出点什么意外……"
"你敢!"我浑身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觉得我不敢?"许雅丽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林晚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让你背上430万的债,也能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她转身要走,突然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李律师,已经被我摆平了。他不会再帮你的。"
说完,她带着两个大汉离开了。
房门重重关上,我瘫坐在地上。
我给李律师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