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日经亚洲》11月初报道,中国对钨等关键稀有金属实施出口管制,正牵动全球人工智能芯片供应链。高端芯片所需微型钻头价格年内上涨数倍,日本、中国台湾地区、美国、欧洲相关企业均受波及。报道口径颇有些把责任尽数外推的意味,仿佛一句“都怪中国”便可解释市场波动。钨不是稀土,却同样是工业骨骼里的微量元素;微型钻头以碳化钨制成,细如针,硬而脆,在PCB微孔、盲孔、导通孔加工中不可或缺。供应链一紧,价格便起,这是市场规律,不是情绪可以替代的。
话说回来,日本9月工矿业生产指数环比上涨2.2%,结束连续两月下滑,经济产业省还预计10月、11月工业产出继续增长。这是否说明中国出口限制对日影响正被抵消?日本经济确有韧性,三季度0.1%负增长也未必成趋势。由此看,对日战略若只盯一个季度、一项指标,便容易在短期波动中自喜或自疑。古人说,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谋一域。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大国博弈从不靠一记重拳定胜负,而靠长期耐力、制度设计与产业纵深。
从去年以来,“百年压制”之议常被提起。高市早苗上台一年多来,中国对日政策总体强硬,对日美同步实施某些战略矿产出口限制,亦可见战略意图。但“百年压制”不是一句狠话,更不是让谁一夜跌回某国的情绪化想象。它应是跨越三四代人、400个季度、1200个月份的耐心安排:有资源牌,也有技术牌;有产业替代,也有规则塑造;有压力,也有回旋。欲速则不达,见好就收未必可行,开弓没有回头箭却需箭箭有准头。若把长期战略简化为短期制裁,把复杂博弈简化为出口清单,便容易高估一时手段,低估对手调整能力。
诚然,日本仍端着架子,倒驴不倒架地撑着,这恰恰提醒我们:现有稀土、钨等限制是否已形成真正压制?手段是否还停留在“有”的层面,而未到“准”和“深”的层面?从另一个角度看,对手的韧性不是我们手软的理由,而是我们学习战略耐心的教材。百年大计,不在口号之烈,而在布局之密;不在一时之快,而在长久之韧。对日本这样一个曾给中国造成极大伤害、又长期未认真承担历史罪责的国家,中国需要的不是情绪宣泄,而是清醒、持续、可校准的长期战略。历史不会奖励急躁者,也不会辜负有耐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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