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分,周明远正把车钥匙放在餐桌边。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昨晚那家餐厅不错,今晚还去吗?”
周明远39岁,在一家设备公司做销售,每个月挣3万元。
他妻子陈秀兰38岁,在家附近经营一家小吃店。
两个人结婚十二年,有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儿子。
陈秀兰端着刚煮好的粥,从厨房走出来。
“谁一大早就给你发消息?”
周明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客户,问我今天几点过去。”
“客户这么早就联系你?”
“做销售的,不就是随时等客户消息吗?”
陈秀兰没有继续问。
她把粥放在丈夫面前,又拿起围裙擦手。
周明远低头喝了两口,伸手拿起车钥匙。
“中午别给我送饭,我在外面吃。”
“昨天你也说在外面吃。”
“昨天有昨天的事,今天有今天的安排。”
“那你晚上几点回来?”
“看情况,别等我。”
他说完便推门走了。
陈秀兰站在餐桌旁,看着那碗没喝完的粥。
隔壁住着刘建国一家。
刘建国也是39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管理。
他的妻子赵春梅37岁,在家附近的服装店上班。
两家住得近,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
赵春梅经常和陈秀兰一起买菜,也知道刘建国每个月挣3万元。
她们偶尔会聊起各自丈夫的工作。
“你家建国最近挺忙吧?”
“忙,每天早出晚归。”
“挣得也不少,一个月3万呢。”
“钱是挣了,可人也越来越不着家。”
赵春梅说这句话时,手里还拿着一把刚买的青菜。
陈秀兰听了,笑着点点头。
“做男人的,有时候工作忙也正常。”
赵春梅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青菜放进购物袋,拉紧了袋口。
这两个女人都没想到,一顿普通的午饭,会让两家的生活出现变化。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陈秀兰去附近买调料。
她经过一家餐厅时,隔着玻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蓝色衬衫,手腕上戴着银色手表。
正是刘建国。
他没有坐在靠墙的位置,而是坐在窗边。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披在肩上。
桌上摆着两份套餐,还有一杯没有喝完的果汁。
刘建国正拿着纸巾,替女人擦掉嘴角的一点汤汁。
女人笑着往后躲了一下。
“你别弄了,我自己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
“吃完饭再去,不耽误。”
陈秀兰停在玻璃窗外。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空位。
可当她看清刘建国的脸时,脚步一下停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四十五分。
这个时间,刘建国应该已经到了公司。
前几天赵春梅还说,他最近总是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陈秀兰隔着玻璃,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份餐。
刘建国把手机放在桌边,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消息。
女人拿起自己的包。
“下午你还送我过去吗?”
“当然,吃完饭我陪你走。”
“你不是说今天工作很多?”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陪你的时间可不多。”
陈秀兰听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调料。
里面的刘建国并没有发现她。
他把菜单推到女人面前,又叫服务员加了一份甜点。
女人低头看着菜单。
“这个太贵了吧?”
“没事,我一个月挣3万,还请不起你吃顿饭?”
这句话让陈秀兰彻底停住了脚步。
她原本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刘建国的声音,她实在太熟悉了。
他平时在楼道里跟人说话,就是这个语气。
陈秀兰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门外,看着两个人吃完午餐。
十二点零五分,刘建国拿起外套。
女人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
刘建国付完钱,顺手拿起女人的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餐厅。
陈秀兰站在路边,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刘建国看见她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停住了。
“秀兰,你怎么在这儿?”
陈秀兰看着他。
“买调料,路过。”
刘建国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这是我朋友,正好一起吃个饭。”
女人没有说话,只把包从他手里接了过去。
陈秀兰看着桌上还没收走的餐盘,又看了看两个人。
“你不是要去上班吗?”
刘建国皱起眉头。
“我中午吃顿饭怎么了?”
“你陪她吃完饭再上班?”
“对,有什么问题?”
陈秀兰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建国,你知道春梅每天怎么跟我说你吗?”
刘建国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把春梅扯进来。”
“她是你老婆,怎么就不能提?”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管。”
陈秀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女人把手机装进包里。
“要不我先走吧?”
刘建国马上转过身。
“你别管,我跟她说清楚就行。”
陈秀兰听见这句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准备跟谁说清楚?”
刘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秀兰,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也没想闹大,我只想知道春梅知不知道。”
“她知道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住在我隔壁,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刘建国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我下午还有工作,不跟你聊了。”
陈秀兰指着餐厅里面。
“那桌饭是谁付的钱?”
刘建国不耐烦地回答。
“我付的,怎么了?”
“你吃完饭就去上班?”
“对,陪朋友吃饭,再去上班,这有什么不正常?”
陈秀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当着春梅的面再说一遍?”
刘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表往袖口里推了推。
“我没必要向任何人交代我的行程。”
女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陈秀兰终于开口。
“你每个月挣3万,就觉得自己想陪谁吃饭都可以?”
刘建国冷笑了一声。
“我挣钱,我安排自己的时间,有错吗?”
餐厅门口还有两个等位的人。
他们原本正在说话,听见这几句后,也渐渐安静下来。
刘建国往前走了一步。
“你赶紧回去,别在这里影响我。”
陈秀兰没有让开。
“我不影响你,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刘建国拉着女人从旁边绕过去。
走出几步后,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别什么事都往家里带。”
陈秀兰没有追上去。
她看着两个人走到路口,女人先上了一辆车。
刘建国随后拿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
餐厅服务员出来收拾桌子。
陈秀兰低头看了看自己买的调料,袋子底部已经被挤破了。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包盐。
这时,赵春梅的电话打了过来。
“秀兰,你在哪里?”
陈秀兰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我在外面。”
“你今天见到建国了吗?”
“见到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赵春梅才开口。
“他跟谁在一起?”
陈秀兰握紧手机。
“你先别急,咱们见面说。”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吃饭。”
赵春梅没有哭,也没有马上追问。
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十几分钟后,赵春梅赶到了餐厅门口。
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购物袋。
陈秀兰把刚才看见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春梅听得很认真。
“他真的说一个月挣3万?”
“说了。”
“他说吃完饭再上班?”
“也说了。”
“那女人是什么样子?”
陈秀兰把女人的衣服和头发描述了一遍。
赵春梅低头看着地面。
“我昨天还给他准备了午饭。”
陈秀兰问她。
“他怎么说?”
“他说公司有事情,中午不能回来。”
赵春梅打开手机。
她翻出昨天发给刘建国的消息。
“我给他发了照片,问他饭菜合不合胃口。”
刘建国当时只回复了两个字。
“没空。”
赵春梅把手机收起来。
“原来不是没空吃饭。”
陈秀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春梅,你先回去问清楚。”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赵春梅抬起头。
“秀兰,我不是不知道他最近不对劲。”
“你以前发现过?”
“他总说工作忙,我也不想天天追着问。”
赵春梅停了一下。
“可我没想到,他能当着你的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两个人往小区方向走。
路过便利店时,赵春梅没有进去。
她只是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回到家后,刘建国还没有回来。
赵春梅把午饭放进冰箱,坐在客厅等他。
下午六点十分,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刘建国推门进来,先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今天怎么没出去?”
赵春梅坐在沙发边。
“你中午去哪儿了?”
刘建国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吃饭。”
“跟谁?”
“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刘建国把鞋放进柜子。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赵春梅拿起手机。
“陈秀兰看见你了。”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看见你陪一个女人吃饭。”
“吃顿饭而已,你们至于吗?”
赵春梅站起来。
“你昨天说没空吃我送的饭。”
“昨天确实有事。”
“今天怎么就有空陪她?”
“今天的事情处理得早,顺便吃顿饭。”
“你们吃完饭,你还送她走了?”
刘建国把手机放在桌上。
“我一个大男人,陪朋友吃顿饭怎么了?”
赵春梅看着他。
“你以前也这么陪别人吗?”
刘建国拉开椅子坐下。
“我现在一个月挣3万,工作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工作辛苦。”
“那你就别拿这种小事烦我。”
赵春梅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你觉得这只是小事?”
刘建国端起水杯。
“难道不是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家里怎么等你?”
“我又没让你等。”
“你每次说晚回来,我都给你留饭。”
“那是你自己的习惯。”
“我问你一句,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刘建国喝了一口水。
“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需要每天陪着吃饭吗?”
“你又知道我们每天吃饭?”
赵春梅盯着他。
“你连解释都不愿意好好解释?”
刘建国把杯子放回桌面。
“我挣的钱够家里花,我也没少承担家里的事,你还想怎么样?”
赵春梅没有马上回答。
她伸手拿起那张准备好的午饭照片。
“今天中午,我给你留了饭。”
刘建国扫了一眼。
“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做了。”
“昨天我也告诉过你。”
“工作上的事情变化很快,我总不能什么都提前答应你。”
赵春梅把手机收起来。
“那你以后也不用答应我了。”
刘建国皱起眉头。
“你又开始闹了。”
“我没有闹。”
“那你摆着这张脸给谁看?”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把这个家放在哪里。”
刘建国站起来,拿起遥控器。
“我累了,别再说了。”
赵春梅坐回沙发。
她没有继续追问。
可这件事并没有因为刘建国不愿意说,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赵春梅已经起来了。
她照常准备早餐。
锅里煮着面条,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
刘建国从卧室出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今天中午别给我准备饭。”
赵春梅转头看他。
“你还要出去?”
“有工作安排。”
“还是陪朋友吃饭?”
刘建国把钥匙放进裤兜。
“你能不能别抓着这件事不放?”
赵春梅关掉灶台。
“我只问你一句。”
“你问。”
“你准备继续这样多久?”
刘建国拉开椅子。
“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没问题,我就必须接受吗?”
“我每天工作那么累,出去吃顿饭放松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事情都告诉你,我还有自己的生活吗?”
赵春梅把面条盛进碗里。
“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刘建国拿起筷子。
“那就别管我。”
“可你是我丈夫。”
“正因为我是你丈夫,你才应该给我一点空间。”
赵春梅看着他。
“你的空间里,为什么不能有我?”
刘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面条吃完,拿起手机就走了。
当天晚上,赵春梅的服装店临时需要整理货架。
她原本和刘建国商量好,让他晚上接一下孩子。
刘建国下午发来消息。
“我晚上有安排,你自己想办法。”
赵春梅打电话过去。
“你不是说今天不加班吗?”
“临时有事情。”
“孩子放学怎么办?”
“让他自己回来。”
“他今天要上晚自习。”
“那你早点关店。”
赵春梅看着店里还没整理完的衣服。
“我今天还要结账。”
刘建国的声音明显不耐烦。
“你自己的工作,自己安排。”
“接孩子原本是你答应的。”
“我工作上的事情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那我店里的事情谁理解?”
“你那点事情,晚点做不就行了?”
电话挂断后,赵春梅站在货架旁。
店里的员工已经下班。
她只好提前关门,少做了一笔当天约好的生意。
晚上,她带着孩子回家时,刘建国已经洗完澡。
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赵春梅把孩子的书包放下。
“今天你答应接孩子,为什么不去?”
刘建国头也没抬。
“我不是说了有事吗?”
“我因为你提前关店,少做了一笔生意。”
“那是你的工作安排。”
“你明知道我今天忙。”
“你自己不会协调吗?”
赵春梅看着他。
“你陪别人吃饭的时间,倒是安排得挺好。”
刘建国放下手机。
“你又提这个。”
“因为你做的事情已经影响到家里了。”
“我挣钱养家,你少做一天生意又怎么了?”
“我不是只为了挣钱。”
“那你还想怎样?”
赵春梅转身去厨房。
她把孩子的晚饭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刘建国重新拿起手机。
隔壁的陈秀兰听见两个人说话,却没有过去劝。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句解释能够解决的事情。
第三天下午,赵春梅下班回来,发现刘建国已经把晚饭安排好了。
桌上摆着两份外卖。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我晚上不回来,你们自己吃。”
赵春梅拿起纸条。
她把纸条放在桌面上,给刘建国打电话。
“你晚上又不回来?”
“对。”
“孩子今天等你一起吃饭。”
“你们先吃。”
“你准备去哪儿?”
“有安排。”
“还是那个女人?”
刘建国沉默了两秒。
“赵春梅,你能不能别天天问这个?”
“你回答我就行。”
“我不想回答。”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我觉得我的安排没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孩子?”
刘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孩子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
赵春梅握着手机。
“接孩子的时候,你说让我自己安排。”
“吃饭的时候,你也说让我自己安排。”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管这个家?”
刘建国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赵春梅把外卖盒盖好。
孩子坐在餐桌旁,问了一句。
“妈妈,爸爸今天还回来吗?”
赵春梅把筷子递给孩子。
“你先吃饭。”
“爸爸是不是又要加班?”
她没有回答。
孩子低头吃了一口饭。
餐桌上只剩下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
第二天上午,邻居们在楼下碰见赵春梅。
有人问她刘建国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赵春梅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建国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最近就是爱胡思乱想。”
旁边的人转头看向赵春梅。
刘建国接着说。
“我一个月挣3万,工作压力这么大,她还天天查我。”
赵春梅站在楼梯旁,手里拿着刚买的菜。
“我什么时候查你了?”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只是问你中午跟谁吃饭。”
“那还不是查?”
“我问一句也不行?”
“你整天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谁受得了?”
旁边一个邻居打圆场。
“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
刘建国摆摆手。
“没什么好说的,她就是不理解我。”
赵春梅没有继续争辩。
她提着菜上楼,走到家门口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议论。
“一个月挣3万,还不够家里过日子吗?”
“谁知道呢,可能工作真忙吧。”
“再忙也不能连饭都顾不上回家吃。”
赵春梅拿钥匙开门。
屋里还放着昨天没洗的碗。
她把菜放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盘子,声音盖住了她的叹气。
晚上,陈秀兰来还前几天借的东西。
她刚进门,就看见赵春梅坐在沙发上。
“春梅,今天好点了吗?”
赵春梅摇摇头。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陈秀兰把东西放下。
“建国还那样?”
“还是那句话,他觉得自己没错。”
“那你准备怎么办?”
赵春梅抬头看着她。
“我不知道。”
陈秀兰坐到她旁边。
“你不能一直替他找理由。”
赵春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也想过不问,可他每天回来,手机从来不离手。”
“你问了,他又怎么说?”
“他说我不信任他。”
陈秀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也应该让你放心?”
赵春梅没有回答。
这时,刘建国从卧室走出来。
他看见陈秀兰坐在客厅,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陈秀兰站起来。
“我来还东西。”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总凑在一起议论我?”
赵春梅抬起头。
“她没有议论你。”
刘建国看向妻子。
“你还帮她说话?”
“她只是来还东西。”
“我家的事,你们两个倒是聊得挺多。”
陈秀兰拿起自己的东西。
“我先回去了。”
刘建国没有挽留。
门关上后,他转过身。
“以后别什么事情都跟邻居说。”
赵春梅看着他。
“你当着邻居的面说我查你,我还不能说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
“你说的事实,就是我问你跟谁吃饭?”
“对。”
赵春梅站起来。
“那我也告诉你,我不接受这样的日子。”
刘建国拉开卧室门。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转身进了房间。
赵春梅站在客厅里,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有扔。
她走过去,把里面剩下的饭菜倒进垃圾桶。
第二天上午,赵春梅提前关了服装店。
她回家后,把刘建国平时放在门口的工作包拿了出来。
包里有几件衬衫、一本工作记录本,还有一根充电线。
她把这些东西整齐地放在沙发上。
刘建国下班进门时,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赵春梅坐在餐桌旁。
“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
刘建国皱眉。
“我东西放家里碍着你了?”
“我不想再替你安排生活。”
“你又想闹什么?”
“我没有闹。”
“那你把我的包拿出来干什么?”
“你以后自己管。”
刘建国走到沙发边,把工作包提起来。
“你至于吗?”
赵春梅抬头看他。
“我问你,你中午还会陪那个女人吃饭吗?”
刘建国把包放在地上。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那你以后可以继续做你的朋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怎么安排时间,就自己安排。”
刘建国脸色难看。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改变?”
赵春梅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不是要你改变。”
“那你要什么?”
“我不再替你承担你推给我的事情。”
刘建国冷笑。
“我每个月挣3万,你还觉得我亏待你?”
赵春梅指了指桌上的工作包。
“钱是你挣的,时间是你安排的,家里的事情也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不是一直都能做吗?”
“我能做,不代表应该全做。”
刘建国把工作包提到门边。
“你别后悔。”
赵春梅看着他。
“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
刘建国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几乎没有交谈。
刘建国每天早上自己准备早餐。
晚上回来,也不再要求赵春梅给他留饭。
赵春梅照常去服装店上班。
她接孩子、整理店铺、处理家里的事情。
只是她不再询问刘建国什么时候回来。
第五天中午,刘建国又在外面吃饭。
他给赵春梅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我不回来。”
赵春梅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正在服装店里整理一批新到的衣服。
店员问她晚上要不要早点关门。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
“按正常时间关门。”
晚上回到家,刘建国坐在客厅。
他看见赵春梅进门,开口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晚?”
赵春梅换下鞋子。
“店里有事情。”
“饭做好了吗?”
“没有。”
刘建国看着她。
“你以前不是都会做吗?”
赵春梅把包放到椅子上。
“以前是以前。”
“你现在连饭都不愿意做了?”
“我下班回来也累。”
刘建国站起来。
“我每天工作就不累?”
赵春梅打开厨房的灯。
“你可以自己安排。”
刘建国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打电话。
赵春梅听见他说。
“今晚不行,改天再说。”
她没有回头。
厨房里,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第二天,陈秀兰在楼道里遇见赵春梅。
“你们最近怎么样?”
赵春梅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一边。
“还是各过各的。”
“建国呢?”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陈秀兰看着她。
“你还打算继续这样?”
赵春梅停下脚步。
“我不想再追着问了。”
“那你们之间怎么办?”
赵春梅把门钥匙拿出来。
“暂时就这样。”
陈秀兰没有再劝。
她知道赵春梅已经不愿意重复那些没有结果的对话。
又过了几天,刘建国准备出门。
他站在门口,翻找工作包里的东西。
“春梅,我那本记录本呢?”
赵春梅正在厨房整理餐具。
“你自己找。”
“我记得放在沙发上了。”
“你上次拿走工作包时,东西都在里面。”
刘建国打开包,翻了几下。
“充电线也不见了。”
赵春梅擦干手。
“我没有动你的东西。”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赵春梅拿起自己的围裙。
“你的工作用品,你自己负责。”
刘建国没有再问。
他把包拉好,拿起车钥匙走了。
那天晚上,赵春梅把孩子的作业检查完。
她把桌上的书本整理好,又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放在椅子上。
刘建国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他在门口换鞋,发现客厅没有给他留灯。
“春梅,你睡了吗?”
卧室里没有回答。
他打开灯,看见餐桌上只放着一只空碗。
厨房里也没有剩饭。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他看完后,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赵春梅从卧室出来。
“你还没睡?”
“有点事。”
“那你忙。”
刘建国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赵春梅停在客厅边。
“我没有躲。”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春梅看着他。
“以前我问,你说我管得多。”
刘建国皱眉。
“我那是工作忙。”
“我知道。”
“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赵春梅没有提高声音。
“我只是不再等你解释。”
刘建国站在原地。
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赵春梅转身回了卧室。
桌上的那只旧玻璃杯,仍然放在原来的位置。
那是他们刚结婚时买的。
以前刘建国每天早上都会用它喝水。
如今,他已经很少在家里坐下来喝完一杯水。
赵春梅没有把杯子扔掉。
她只是把它洗干净,倒扣在橱柜里。
第二天早上,刘建国出门时,又拿起车钥匙。
赵春梅正在整理孩子的书包。
“我今天中午不回来。”
刘建国说。
“知道了。”
“晚上也可能晚点。”
“你自己安排。”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你就没别的话要说?”
赵春梅把书包拉链拉好。
“路上注意安全。”
刘建国没有再说话。
门关上后,赵春梅把孩子送出门。
她回到厨房,把橱柜里的旧玻璃杯取出来,放进最里面的那层架子。
随后,她拿起自己的钥匙,转身去了服装店。
上午九点半,赵春梅刚把店门打开,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楼下邻居孙桂芳打来的。
“春梅,你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刚才在早餐铺旁边看见建国了。”
赵春梅把手里的衣架放下。
“他不是上班去了吗?”
“他是去上班,不过上班前还陪着一个女人吃饭。”
赵春梅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女人多大?”
“看着四十岁上下,穿着米色外套。”
孙桂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建国还替她剥虾,桌上摆着两个人的早餐。”
赵春梅没有马上说话。
“桂芳,你确定是他吗?”
“我还能认错邻居?”
“他们几点走的?”
“八点四十左右,建国走的时候还替她拉开椅子。”
赵春梅把手机放到耳边。
“好,我知道了。”
孙桂芳又问:“你不去看看?”
赵春梅看着店门外经过的行人。
“我今天要开店。”
挂断电话后,她把衣架一件件挂好。
中午十一点,刘建国发来消息。
“今天晚上不用等我。”
赵春梅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回复了三个字。
“知道了。”
下午四点,孙桂芳又来到服装店。
她进门后没有挑衣服,而是把手机递给赵春梅。
“你自己看看吧。”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却能看见刘建国坐在餐桌对面。
他的右手拿着一只小碟子,正往对面女人的盘子里夹菜。
女人低头笑着,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手链。
赵春梅把照片放大。
“这是今天早上拍的?”
“对,就在早餐铺旁边。”
“他们吃完就走了?”
“吃完以后,建国看了眼手表,拿起外套就走。”
孙桂芳拉过一把椅子。
“我还听见那女人说,让他晚上早点过去。”
赵春梅把手机还给她。
“谢谢你告诉我。”
孙桂芳看着她。
“你准备怎么办?”
“等他回来,我问清楚。”
“他要是不承认呢?”
赵春梅把桌面上的衣服叠好。
“照片摆在这里,他总不能说自己没去过。”
傍晚六点,赵春梅接完孩子回家。
她没有做晚饭,只把中午剩下的饭菜收进冰箱。
孩子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妈妈,爸爸今天回来吗?”
“他说晚上有安排。”
“他最近怎么总有安排?”
赵春梅把水杯放到孩子手边。
“先写作业吧。”
晚上七点二十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刘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换好鞋,把纸袋放在餐桌上。
“给你们买了点水果。”
赵春梅看了一眼纸袋。
“今天去哪儿了?”
刘建国脱下外套。
“上班。”
“上班之前呢?”
他转过头。
“怎么了?”
“吃早饭了吗?”
“吃了。”
“跟谁吃的?”
刘建国把手机放在桌上。
“你又想问什么?”
赵春梅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我想问你,今天早上坐在早餐铺窗边的女人是谁。”
刘建国的手停在手机旁边。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新闻。
孩子拿着铅笔,从书房门口探出头。
“爸爸,你回来了?”
“回来了,先写作业。”
刘建国把孩子支回书房。
随后,他转向赵春梅。
“你又听谁说什么了?”
赵春梅把照片递过去。
“你先看看。”
刘建国低头看了一眼。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认识照片上的女人吗?”
“认识。”
“她是谁?”
“工作上的朋友。”
“工作上的朋友,需要每天陪着吃饭?”
“偶尔吃顿饭怎么了?”
“你不是说八点半要上班吗?”
“吃完饭不就去上班了吗?”
赵春梅看着他。
“你们每天都这样?”
刘建国把照片推回去。
“我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要总掺和。”
“我问的是你跟她的关系。”
“我已经回答你了,是朋友。”
赵春梅站在餐桌旁。
“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妻子。”
刘建国拉开椅子坐下。
“赵春梅,你不要拿这个身份压我。”
“那你希望我用什么身份问你?”
“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每一顿饭。”
赵春梅把手机放回桌面。
“你一个月挣3万,陪她吃饭再上班,时间安排得倒是挺好。”
刘建国皱起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挣的钱也没少给家里。”
“钱给家里,就能把时间给别人?”
“你又不是没饭吃,至于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吗?”
赵春梅指了指照片。
“你看看你自己,替她夹菜,替她拿东西。”
刘建国拿起手机。
“吃个饭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你敢不敢告诉我,她是不是你的情人?”
刘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了口袋。
赵春梅又问了一遍。
“她是不是你的情人?”
“是又怎么样?”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断了。
赵春梅站在餐桌边,右手还捏着手机。
刘建国坐在椅子上,手指搭着桌沿。
孩子站在书房门口,铅笔掉在了地上。
过了几秒,赵春梅才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
刘建国抬起眼睛。
“我说,是又怎么样?”
赵春梅把手机放下。
“你就这么承认了?”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段时间了。”
“多久?”
“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想知道你瞒了我多久。”
刘建国拿起桌上的水果袋。
“你每天在店里忙,我也每天上班,谁也没耽误谁。”
“你觉得这就叫没耽误?”
“我每个月挣3万,家里的开销我没少承担。”
赵春梅盯着他的脸。
“你挣3万,就能理直气壮地陪情人吃饭?”
刘建国把水果袋放回桌上。
“我只是和她吃顿饭,吃完我还不是去上班?”
赵春梅指着墙上的钟。
“你每天早上陪她吃饭,再去上班,你觉得我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
“你是准备继续,还是准备结束?”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
“我不可能为了你一句话,就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改变。”
赵春梅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里是我家。”
“那我算什么?”
“你是孩子的妈妈,也是我的妻子。”
“那她算什么?”
刘建国皱着眉头。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赵春梅没有移开目光。
“是你先把事情做明白的。”
刘建国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赵春梅问:“你现在又要出去?”
“我出去走走。”
“是不是去找她?”
“我的事情不用你安排。”
他走到门边,鞋还没换好,赵春梅又说了一句。
“刘建国,你可以不解释,但别再说自己没有做错。”
刘建国停了一下。
“我不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孩子从书房出来,慢慢走到赵春梅身边。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赵春梅蹲下来,把地上的铅笔捡起来。
“爸爸的事情,妈妈会处理。”
孩子低下头。
“那我以后还等他吃饭吗?”
赵春梅把铅笔放回笔盒。
“不用等。”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刘建国准时起床。
他洗漱后换上衬衫,在镜子前整理领口。
赵春梅正在厨房给孩子准备早餐。
刘建国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
“我中午有事,不回来吃饭。”
赵春梅没有转身。
“知道了。”
“晚上也不一定回来。”
“你自己决定。”
刘建国站在厨房门口。
“你最近怎么什么都不问了?”
赵春梅把煎好的鸡蛋放进盘子。
“问了你也不会说。”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告诉我什么?”
“我有自己的生活。”
赵春梅转过身。
“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刘建国拿起外套。
“那就别互相干涉。”
“可以。”
他没想到赵春梅回答得这么快。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出了门。
上午九点,赵春梅刚到服装店。
孙桂芳就拿着一袋橘子走了进来。
“春梅,我昨天又碰见建国了。”
赵春梅把店门关好。
“在哪儿?”
“还是那家早餐铺。”
孙桂芳把橘子放在柜台上。
“这次我没拍照,不过看得清清楚楚。”
赵春梅问:“他们还是坐在一起?”
“是,那女人先到,建国后来。”
“他说什么了吗?”
“我没听清,只看见两个人说话。”
孙桂芳压低声音。
“我倒是听见旁边有人说了一句,怪不得男人出轨也多了,邻居39岁月挣3万,陪情人吃饭再上班。”
赵春梅抬起头。
“谁说的?”
“早餐铺老板娘,她看见建国天天这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孙桂芳叹了口气。
“这话虽然难听,可建国做的事,附近几个人都看见了。”
赵春梅把橘子袋提到柜台里面。
“别人怎么说,我管不了。”
孙桂芳拉过椅子。
“你真的打算这么忍着?”
赵春梅摇头。
“我不是忍着,我是在等他把话说清楚。”
中午十二点,刘建国打来电话。
“春梅,你下午能不能早点回家?”
“有什么事?”
“我有几件衣服要洗。”
赵春梅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自己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晚上还有事情。”
“那你就安排好自己的时间。”
“你现在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帮我?”
赵春梅看着柜台上的订单。
“你早上有时间陪她吃饭,晚上有时间出去,怎么没有时间洗自己的衣服?”
刘建国提高了声音。
“我工作上的应酬很多,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陪情人吃饭也是工作应酬吗?”
“你别总拿这件事说我。”
“那你别总让我替你做事。”
刘建国挂断了电话。
下午五点,赵春梅回到家。
洗衣机旁边放着一大堆衣服。
刘建国的衬衫、裤子和袜子混在一起,旁边还放着他早上换下来的外套。
赵春梅把孩子的校服拿出来,单独放进洗衣机。
刘建国的衣服,她一件也没有碰。
晚上八点,刘建国回家后,径直走进卫生间。
看见洗衣机里只有孩子的衣服,他皱起眉头。
“我的衣服呢?”
赵春梅正在餐桌旁核对店里的订单。
“在洗衣篮里。”
“怎么没洗?”
“我今天只洗了孩子的校服。”
“我的衬衫明天还要穿。”
“你可以自己洗。”
刘建国把卫生间的门推开。
“以前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做的吗?”
“以前是我做的。”
“现在为什么不做?”
赵春梅放下笔。
“因为我不想再替一个把时间留给别人的人安排生活。”
刘建国指着洗衣篮。
“就因为我跟别人吃了几顿饭,你连衣服都不洗了?”
“不是几顿饭。”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再给你收拾这些。”
刘建国拿起一件衬衫。
“你真行。”
赵春梅看着他。
“你不是说自己没有错吗?”
刘建国把衬衫扔回篮子里。
“我没错,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对我。”
“我只是把自己的时间用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上午,刘建国把一袋没有洗的衣服装进工作包。
他准备拿到单位附近的洗衣店处理。
出门前,他对赵春梅说。
“以后家里的事情,你最好安排好。”
赵春梅正在给孩子整理书包。
“我安排我的,你安排你的。”
刘建国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陈秀兰来到赵春梅家。
她是楼里的老邻居,今年五十七岁,平时和赵春梅来往比较多。
她进门后,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春梅,我听桂芳说了。”
赵春梅给她倒了杯水。
“你听见什么了?”
“建国跟那个女人的事情。”
陈秀兰坐下后,皱着眉头问。
“他真的承认了?”
“承认了。”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赵春梅把水杯放到她面前。
“我还在考虑。”
陈秀兰刚要开口,刘建国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你们又在聊我?”
陈秀兰看着他。
“建国,我就是过来坐坐。”
“坐坐就坐坐,别总说我的事。”
陈秀兰没有退让。
“你做的事情,别人看见了还不能说?”
刘建国拉开椅子。
“我一个月挣3万,早上陪朋友吃顿饭,晚上偶尔有点安排,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陈秀兰问:“你说的朋友,是你承认的那个情人?”
“是。”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春梅?”
刘建国端起桌上的水杯。
“我没有亏待她。”
赵春梅坐在旁边。
“你觉得没有亏待我,是因为你只算了钱。”
刘建国放下水杯。
“钱难道不重要?”
“重要。”
“那我每个月挣3万,给家里承担开销,有什么问题?”
“你承担开销,我承担家里的事情。”
“你开服装店,不也是自己愿意的吗?”
“孩子每天几点上学,几点放学,你知道吗?”
刘建国没有回答。
赵春梅继续问。
“孩子的衣服谁洗,饭谁做,学校的事情谁处理?”
“这些事情不是一直都在做吗?”
“是我一直在做。”
刘建国皱眉。
“你非要把这些事情算得这么清楚?”
赵春梅看着他。
“是你先把钱算成了自己有资格出门的理由。”
陈秀兰在旁边轻轻点头。
刘建国却转向她。
“陈秀兰,你也是女人,怎么不劝劝她?”
陈秀兰说:“她不是你请回来的保姆。”
刘建国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
“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转身回了卧室。
陈秀兰看着关上的房门。
“春梅,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话都听不进去。”
赵春梅把桌上的水果袋收起来。
“我知道。”
“那你还准备拖多久?”
“我会处理。”
第三天早上,刘建国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春梅,今天晚上你把孩子送到陈秀兰家待一会儿。”
赵春梅正在给孩子穿外套。
“为什么?”
“我晚上有个饭局。”
“孩子为什么要去别人家?”
“我约了人,家里不方便。”
赵春梅把孩子的衣领整理好。
“你约人,为什么要让孩子出去?”
刘建国拿起车钥匙。
“我不是提前跟你说了吗?”
“你可以去外面吃饭。”
“我想在家里待一会儿。”
赵春梅抬起头。
“你想带她回来?”
刘建国没有否认。
“她有些事情要跟我谈。”
赵春梅看着他。
“你把情人带回家,还要我带孩子出去?”
刘建国皱眉。
“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事情。”
“外面没有地方?”
“外面不方便。”
“那是你的事情。”
刘建国把车钥匙放进口袋。
“你不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赵春梅回答。
“难看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你非要这样?”
“是。”
刘建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以后别怪我不顾这个家。”
赵春梅拉着孩子的手。
“你现在就在告诉我,你顾的是哪个家。”
孩子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刘建国最终拿起外套出了门。
晚上七点,赵春梅刚做好孩子的晚饭。
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刘建国站在门外。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一只浅色手提包。
刘建国介绍道:“这是林晓芸。”
赵春梅没有让开。
“我知道她是谁。”
林晓芸看了一眼赵春梅。
“你好,我是晓芸。”
赵春梅没有伸手。
“这里不方便你进来。”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
“赵春梅,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
“我带朋友回来谈事情。”
“她不是普通朋友。”
林晓芸低头整理了一下包带。
“建国,要不我们还是出去谈吧。”
刘建国却没有离开。
“为什么要出去?这里也是我的家。”
赵春梅站在门口。
“你可以回来拿自己的东西,但不能把她带进来。”
刘建国提高声音。
“你凭什么决定?”
赵春梅指了指屋里的孩子。
“因为孩子在家。”
刘建国朝里面看了一眼。
孩子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
他沉默了几秒,转向林晓芸。
“我们走。”
林晓芸跟着他走向电梯。
经过赵春梅身边时,她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赵春梅没有回应。
电梯门合上后,她才把门关上。
孩子抬起头。
“妈妈,刚才那个阿姨是谁?”
赵春梅走回餐桌旁。
“是爸爸认识的人。”
“她以后还会来吗?”
赵春梅把饭碗递给孩子。
“不会来家里。”
当晚九点,刘建国发来一条消息。
“你今天让我很没面子。”
赵春梅看完后,直接回复。
“你带她回来之前,想过我的面子吗?”
刘建国很快打来电话。
“你为什么非要让她站在门外?”
“因为她不是这个家的人。”
“我已经说了,我跟她有关系。”
“那你们可以在外面见面。”
“你这样做,是不是想逼我?”
赵春梅握着手机。
“没人逼你,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刘建国沉默片刻。
“我不会因为你闹几次,就结束这段关系。”
赵春梅说。
“那就不要再让我替你维持表面。”
电话挂断后,赵春梅把手机放到桌上。
第四天上午,孙桂芳在楼下碰见刘建国。
她刚买完菜,正准备上楼。
“建国,今天又这么早?”
刘建国点点头。
“有点事。”
孙桂芳看了看他手里的车钥匙。
“又去陪朋友吃饭?”
刘建国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盯着我的生活?”
孙桂芳把菜袋换到另一只手。
“你天天跟那个女人在早餐铺坐着,大家都看见了。”
刘建国冷着脸。
“我挣3万,不偷不抢,陪人吃顿饭碍着谁了?”
孙桂芳说:“你要是一个人,谁也不会管你。”
刘建国反问。
“我有妻子,就不能跟别人来往?”
“你自己说那是情人。”
“我说的是我自己的事。”
孙桂芳摇摇头。
“春梅一个人照顾孩子,你倒是轻松。”
刘建国不耐烦地说。
“她也有工作,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忙。”
孙桂芳看着他。
“她开店还要接孩子,你下班以后又做过几次饭?”
刘建国没有回答。
他按下车钥匙,走向停车的地方。
孙桂芳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车开远。
中午,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春梅。
赵春梅听完,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
第五天晚上,刘建国回家后,把一张纸放在餐桌上。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赵春梅正在整理第二天要送到店里的货。
“说吧。”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经常不回来。”
“嗯。”
“家里的事情,你先照顾一下。”
赵春梅抬头。
“你想让我照顾到什么时候?”
“等我忙完。”
“你的忙,是陪她吃饭,还是上班?”
刘建国把纸往前推了推。
“你别总抓着这件事不放。”
赵春梅拿起纸。
上面写着几项家里的日常安排,接孩子、做饭、洗衣服,都被列在她的名字下面。
刘建国甚至把自己的晚饭时间也写了进去。
赵春梅看完后,把纸放回桌上。
“这是你安排的?”
“对。”
“你问过我吗?”
“你一直都在做这些事情。”
“我不答应。”
刘建国皱眉。
“你又不是没有时间。”
“我有自己的店。”
“店里的事情可以交给店员。”
“孩子呢?”
“孩子不是你也能管吗?”
赵春梅看着他。
“你说得倒轻巧。”
刘建国把纸拿起来。
“我一个月挣3万,工作上的事情多,家里总要有人承担。”
赵春梅问。
“你挣钱,我就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包下来?”
“这不是一直如此吗?”
“以前如此,不代表以后如此。”
刘建国把纸折起来。
“你现在变得越来越难相处了。”
赵春梅没有反驳。
她走到书桌旁,拿起孩子的课程表。
“周一我接,周二我接,周三我接。”
刘建国看着她。
“你念这些干什么?”
“让你看看,这些日子你在哪里。”
“我有工作。”
“我也有工作。”
“我的收入比你高。”
赵春梅把课程表放下。
“所以孩子就不算你的孩子了?”
刘建国拿起外套。
“我不想跟你说了。”
赵春梅站在餐桌旁。
“你可以不说,但从明天开始,接孩子的事情你必须自己安排一部分。”
“我没有时间。”
“那就提前安排。”
“我做不到。”
“那我也做不到。”
刘建国摔上卧室门。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送孩子。
赵春梅临时联系店员,让对方替自己看店半小时。
她送完孩子赶到店里时,已经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
店员正在门口等她。
“老板,早上有两个客人等了很久。”
赵春梅接过钥匙。
“我来处理。”
她少卖了一件衣服,也耽误了当天的进货安排。
中午,她给刘建国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接送孩子,请提前确定时间。”
刘建国回复得很快。
“我工作忙,你自己看着安排。”
赵春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随后,她拨通了电话。
“刘建国,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时间。”
“你有时间陪她吃早饭,为什么没有时间接孩子?”
“你又来了。”
“我今天因为送孩子,耽误了店里的生意。”
“那是你自己的安排问题。”
赵春梅握紧手机。
“你把自己的责任推给我,还说是我的安排问题?”
刘建国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替你临时收拾这些事情。”
她说完便挂断电话。
当天晚上,刘建国回家得很晚。
赵春梅没有给他准备饭菜。
他打开冰箱,看见里面只有孩子的饭盒和一些蔬菜。
“春梅,我晚上没吃饭。”
赵春梅正在检查店里的账单。
“厨房有面条。”
“你不能给我做点饭?”
“你可以自己做。”
刘建国打开橱柜,找出锅和碗。
他把面条放进锅里,却忘了先烧水。
赵春梅听见厨房里的动静,没有过去。
过了一会儿,刘建国端着一碗面坐到餐桌旁。
他吃了几口,突然开口。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赵春梅没有抬头。
“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替你做得太多了。”
刘建国把筷子放下。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外面待着?”
赵春梅回答。
“我没有拦着你。”
“那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愿意怎么理解都可以。”
刘建国看着她。
“你真的不怕这个家散了?”
赵春梅把账单合上。
“怕,所以我以前一直在等你回来。”
刘建国没有说话。
赵春梅接着说。
“现在我不等了。”
第六天上午,刘建国的姐姐刘秀英来到家里。
她今年六十二岁,退休前在一家小店做会计。
她进门后,先看了看刘建国,又看向赵春梅。
“你们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刘建国坐在沙发上。
“姐,你来得正好,你劝劝她。”
刘秀英问:“劝什么?”
“她现在什么都不管,连我的衣服都不洗。”
赵春梅坐在餐桌旁。
“姐,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刘秀英皱起眉头。
“建国在外面吃饭的事,我听说了。”
刘建国立即接话。
“姐,我就是跟朋友吃饭。”
刘秀英看着弟弟。
“你自己都承认是情人了,还说什么朋友?”
刘建国把脸转向一边。
“我承认又怎么样?”
刘秀英叹了口气。
“你不能一边这样做,一边要求春梅把家里照顾得好好的。”
刘建国不服气。
“我每个月挣3万,难道还不够?”
刘秀英问:“那春梅做的事情怎么算?”
“她自己开店,时间自由。”
赵春梅抬起头。
“姐,我每天早上开店,晚上关店,中间还要接孩子。”
刘建国打断她。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刘秀英看向弟弟。
“你让她少说,你倒是多做几件事。”
刘建国站起来。
“你们现在都觉得我有问题。”
刘秀英回答。
“不是别人觉得你有问题,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摆在那里。”
这时,陈秀兰也来送东西。
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声音,没有马上进来。
刘建国看见她,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又来了一个?”
陈秀兰把东西放下。
“我来还春梅的东西。”
刘建国冷笑。
“你们倒是关系好。”
陈秀兰看着他。
“关系好不好,跟你做的事没有关系。”
刘建国指了指赵春梅。
“她现在就是听了你们的话,才变成这样的。”
赵春梅站起来。
“别把责任推给别人。”
刘建国转过头。
“我怎么推责任了?”
“你承认了自己的关系,却要求我照常接孩子、做饭、洗衣服。”
“这本来就是家里的事情。”
“那你也应该做。”
刘建国看向姐姐。
“姐,你听听她说的。”
刘秀英拿起桌上的包。
“我听得很清楚。”
刘建国不再说话。
他坐回沙发,拿起手机。
刘秀英走到赵春梅旁边。
“春梅,我不替他找理由。”
赵春梅点点头。
陈秀兰也说道。
“我也不劝你忍。”
刘建国抬起头。
“你们说完了吗?”
刘秀英看着弟弟。
“建国,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拿起包,和陈秀兰一起离开。
屋里只剩下刘建国和赵春梅。
过了一会儿,刘建国开口。
“你满意了?”
赵春梅把桌上的纸整理好。
“我没有让她们替我做决定。”
“你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事情。”
“是你自己让所有人看见的。”
刘建国拿起外套,出了门。
第七天早上,赵春梅提前半小时到了服装店。
她把当天的工作安排写在纸上,交给店员。
随后,她拨通了刘建国的电话。
“今晚七点,我们谈一次。”
刘建国问:“谈什么?”
“谈以后怎么生活。”
“我晚上有安排。”
“那你取消。”
“我凭什么取消?”
赵春梅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这次不是我等你回来,是你需要把事情说清楚。”
刘建国停了几秒。
“好,七点。”
晚上七点,刘建国准时回家。
赵春梅坐在餐桌旁,桌上放着两张纸。
一张写着孩子的接送安排。
另一张写着两个人以后各自负责的事情。
刘建国坐下后,看了一眼。
“你又准备给我安排任务?”
赵春梅把纸推过去。
“不是安排,是把事情说清楚。”
刘建国拿起第一张纸。
“周一、周三、周五接孩子?”
“对。”
“我不行。”
“那你自己提出能做到的时间。”
刘建国把纸放下。
“我工作不固定。”
赵春梅问。
“你每天陪她吃饭的时间固定不固定?”
刘建国脸色沉下来。
“你还要说这个?”
“我只问你能不能接孩子。”
“不能。”
赵春梅点点头。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安排旁边写下了实际能够承担的时间。
刘建国看着她。
“你写这些有什么用?”
赵春梅把第二张纸推过去。
“家里的事情,你自己负责。”
“什么叫我自己负责?”
“你的衣服,你的饭,你的日常安排。”
刘建国皱眉。
“我们还没离开,你就把我当外人?”
赵春梅抬起头。
“你承认有情人那天,就已经把我当成了什么?”
刘建国拿起纸。
“你这是要跟我分开过?”
“是。”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刘建国把纸放回桌面。
“我不会为了这些事情结束自己的关系。”
赵春梅没有争辩。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文件袋。
里面放着孩子最近一周的接送记录,以及自己每天的工作时间。
“这是我这一周的安排。”
刘建国翻了几页。
“你拿这些给我看干什么?”
“让你知道,我不是每天坐在家里等你。”
“我没说你坐在家里。”
“你说过我的时间自由。”
“你本来就可以自己安排。”
赵春梅把文件袋收回来。
“以后我只安排我能负责的事情。”
刘建国站起身。
“那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这样就改变。”
赵春梅也站了起来。
“我没有要求你改变。”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们先分开生活。”
刘建国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认真。”
“孩子怎么办?”
“孩子的事情,我们按照实际时间安排。”
刘建国看着她。
“你就不怕别人笑话?”
赵春梅回答。
“别人笑话的不是我做的事情。”
刘建国拿起手机。
“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的衣服已经在洗衣篮里。”
“你不帮我洗了?”
“不会了。”
刘建国看了她几秒。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赵春梅没有提高声音。
“你已经有自己的生活,我也该有自己的安排。”
第二天,刘建国把工作用品收进了自己的包。
他没有再要求赵春梅替他准备衣服和早餐。
临走前,他站在客厅里。
“我晚上可能不回来。”
赵春梅正在给孩子整理书包。
“好。”
“你没有别的话?”
“没有。”
刘建国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按照约定分开安排生活。
刘建国的衣服自己洗,早餐自己准备。
孩子的接送时间,也由两个人提前确认。
赵春梅不再替他打电话,也不再替他向别人解释。
第十天上午,刘建国又在早餐铺陪林晓芸吃饭。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豆浆。
林晓芸把手机放在桌上。
“你最近是不是跟家里闹得很僵?”
刘建国夹起一块包子。
“她现在不愿意管我了。”
林晓芸问:“那你们怎么办?”
“各过各的。”
“你妻子同意了?”
“她提出来的。”
林晓芸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那你晚上还来吗?”
刘建国看了看时间。
“晚上再说。”
早餐铺老板娘端来一碟小菜。
她看了刘建国一眼,没有多说话。
刘建国吃完后,拿起外套。
“我先去上班。”
林晓芸点点头。
“路上慢点。”
他走出早餐铺,直接开车去了单位。
赵春梅那天没有经过早餐铺。
她正在店里接待一位老顾客。
下午五点半,她准时关门。
回家后,她把孩子的作业检查完,又把第二天的衣服准备好。
刘建国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他站在客厅里,看见桌上没有自己的饭菜。
“春梅,我回来了。”
赵春梅正在卧室整理衣服。
“知道了。”
“今天怎么没有留饭?”
“你没有提前说要回来。”
“我回来晚了,难道不能吃口饭?”
“厨房有面条。”
刘建国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鸡蛋。
过了一会儿,锅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赵春梅从卧室出来时,他已经坐在餐桌旁。
她经过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
刘建国忽然问。
“你最近是不是已经不在乎我了?”
赵春梅停下脚步。
“你希望我怎么在乎?”
“以前你至少会问我去哪儿。”
“以前我问了,你嫌我管得多。”
“那是因为你问得太频繁。”
赵春梅看着他。
“现在我不问了,你又觉得我不在乎。”
刘建国把筷子放下。
“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赵春梅摇头。
“不能了。”
刘建国没有再说话。
她拿着水杯走回卧室。
第十五天,刘建国提出要把自己的日常用品搬到另一处住。
赵春梅没有反对。
她帮他把衣服整理进袋子,又把工作用品放在门边。
刘建国看着那几袋东西。
“你这么急着让我走?”
赵春梅回答。
“是你自己说要分开生活。”
“我只是说各过各的。”
“现在这样就是各过各的。”
刘建国拿起一袋衣服。
“孩子怎么办?”
“你提前告诉我接送时间。”
“我有空会回来。”
赵春梅看着他。
“孩子不需要你有空才想起来。”
刘建国皱眉。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冲?”
赵春梅把剩下的衣服递过去。
“我说的是事实。”
刘建国接过袋子。
他站在门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赵春梅没有再等。
她把门口剩下的工作用品递到他手里。
“这个别忘了。”
刘建国接过东西,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赵春梅陪孩子吃饭。
孩子问:“爸爸以后还会每天回来吗?”
赵春梅把鱼肉夹进孩子碗里。
“不会每天回来。”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你们可以提前约时间。”
孩子低头吃饭,没有继续问。
第二十天,刘建国发来消息。
“周六我接孩子出去吃饭。”
赵春梅回复。
“几点接,几点送回来?”
刘建国说:“上午十点,下午五点。”
赵春梅把时间记在孩子的日程本上。
她没有再问他要去哪里吃饭。
周六上午十点,刘建国准时来到楼下。
孩子背着小书包跑过去。
“爸爸!”
刘建国接过书包。
“走吧,今天带你吃好吃的。”
赵春梅站在楼道口。
“下午五点送回来。”
刘建国点头。
“知道了。”
下午五点零五分,孩子准时回来。
刘建国把书包交给赵春梅。
“下次我再带他出去。”
赵春梅接过书包。
“提前告诉我时间。”
刘建国转身下楼。
赵春梅牵着孩子回屋。
桌上放着一只旧玻璃杯。
她把杯子拿起来,放进厨房最里面的柜子里。
随后,她关上柜门,拿起孩子的书包,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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