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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男子67岁,大病后醒悟:钱宁可烂在银行,也绝不全补贴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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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男子67岁,大病后醒悟:钱宁可烂在银行,也绝不全补贴儿子

我叫彭德厚,今年六十七岁,湖南娄底下面一个镇上的人。年轻时在镇上开货运,跑长途,后来攒了点钱,在镇口盖了三间铺面,一间自己开五金店,两间租出去,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这辈子挣的钱,一分一厘都是方向盘上磨出来的,冬天赶夜路,夏天顶着毒日头装货卸货,手上那层茧子,厚得能拿针挑。

我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彭磊。老伴早年身体不好,四十来岁就做了手术,没能再给我添个一儿半女,所以我把全部的心血都压在这一个儿子身上,几乎是掏心掏肺地供。

儿子小的时候我就跟他说,爸没什么文化,你能读到哪里,爸就供到哪里。他倒也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留在长沙上班,做房地产销售,嘴甜,人也精神。三十岁那年娶了个长沙本地的姑娘,叫何静,银行柜员,人也能干。结婚那天我在酒席上敬了十几桌,喝得脸通红,回来跟老伴说,我这辈子值了,儿子成家立业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这“值了”两个字,是我这一生算得最糊涂的一笔账。

儿子买房,我要出钱。二〇一二年,长沙的房价还不算太高,一套房子六十多万,儿子拿着售楼部的宣传单回来,掰着指头给我算,说首付要二十万,他手里有八万,差十二万。我跟老伴一合计,把攒了十几年的存款拿出去了十万,又把老宅的一块地卖了凑了两万。签合同那天,儿子搂着我的肩膀说,爸,等我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你和妈。

车子也一样。生孙子那年,他说要换个大点的车,方便带孩子。我又拿了五万,说爸给你添点,你自己再想办法。他说谢谢爸,我说谢什么,一家人。

后来的那些年里,钱就像开了闸的水,一点一点往外流。孙子上幼儿园要交赞助费,三万。孙子报钢琴班,一万八。儿子换工作,中间有半年没收入,每个月两万的家用,我出。儿媳妇说要装修,装修款二十万,我出十二万。我在五金店里一天站十四个小时,算着进价,一毛两毛地抠,就为了每个月能往儿子卡里转个三五千。我老伴心疼我,说德厚,你也留着点养老。我说留什么,我一个月才花几个钱,都给他们,孩子过得体面,我心里也舒坦。

我老伴是前年走的。走之前那段时间,她病重住院,我守在床边,有一天她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后来想起来,那是她这辈子跟我说的最后一句正经话。她说,德厚,你把钱都给了儿子,将来你自己病倒了,可怎么办?

我说,怕什么,咱儿子还能不管我?

老伴没再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去年三月,我病了。

那天早上我开着三轮车去拉货,路上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闷得喘不上气,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幸好镇上有个诊所的大夫是个好心人,把我送到县医院,一查,急性心梗,得马上做支架,要不然随时有危险。

在县医院的走廊上,我躺在推床上,人还清醒,护士拿着单子让我联系家属。我先给儿子打的电话。我打了三个,前两个没人接,第三个接了,那头很吵,他说在谈客户,我说儿子,爸住院了,心梗,医生要马上做手术。他愣了一下,说,爸你先跟医生说,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晚上我赶回去。就挂了。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手都是凉的。然后我给一个远房的侄子打了电话,那孩子是个开出租车的,半小时就开到医院来了,跑前跑后,替我办住院,签了手术同意书。

手术做了,支架装了一个。我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床边坐着我那个远房侄子,手机按了一夜。儿子是下午四点多才到的,站在床边,穿得板板正正,身上喷着香水,站了一会儿,就掏出手机走到走廊上去了。我就听见他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是病房里静,我听得清楚,他说,张总,那个单子真的不急,我爸这边我看看情况,明天一早就回去。

我躺在那儿,闭着眼睛,心里凉得像屋外三月的雨。

当天晚上,儿媳妇来了。我跟儿子说,这次手术、住院,得花多少钱。儿子说,医生说大概四万多。我说,爸的卡里还有五万多块钱,是我这些年攒的,你拿着,帮爸把账结了。儿子接过卡,说行。

第二天我问他账结了没有。他说,结了,还剩一万。我问他剩的一万呢,他犹豫了一下,说,爸,我跟静静商量了,这一万先挪着用一下,孩子下个月有个课外班要交钱,等我们发了工资给你添上。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最让我看清的一手,是我出院以后的那个月。

他说接我去长沙养病。我心里还感动,说这孩子还是孝顺的。结果去了以后,我住的是书房,他们在客厅正常生活,看球、打游戏、外卖一顿接一顿。吃饭,他们点外卖,问都不问我一句想吃什么。有一天儿媳妇做了个饭,是两个菜一个汤,那汤是酸辣的,我一喝,辣得心脏直跳。我说静静,这个辣我吃不了,医生说忌口。她说,哎呀爸,忘了。

在长沙待了一个礼拜,我夜里睡不好,翻来覆去。有一晚我听见客厅里他们两口子在低声说话,我本来不打算听,可是那几句,我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了。儿媳妇说,你爸这个病,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干活了?儿子说,估计干不了了,五金店还开不开得成难说。儿媳妇说,那他以后不是要人照顾?儿子说,我在想办法。儿媳妇说了一句:想办法?那以后每月的钱从哪儿出?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他那个五金店,还有那两间租出去的铺面,到时候再说。

我在书房里躺着,浑身发冷。我听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商量怎么管我,他们是在商量,我兜里还剩几个钱。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跟他们说,我要回镇上去。

儿媳妇假意留了我两句,儿子就送我去车站。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他一边开车一边说,爸,回去也好,那边空气好,你一个人住自在,我一有空就回去看你。我没接话,我从窗玻璃上看着自己的脸,那脸色灰得像是要死了一样,我心里冷冰冰地想:我彭德厚这一辈子攒了一点家底,怎么就养出一个在病床边跟老婆算我这把老骨头还剩几个钱的人?

回镇上以后,我把住院的发票翻出来,仔仔细细算了一遍,加了加,一共花了四万三千八。儿子说卡里剩一万,我剩下的一共五万二,那么那一万八呢?我没问,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真正下定决心的,是去年冬天。

隔壁镇上一个姓罗的老哥,跟我年纪差不多,也是心梗,人家当年嘴硬,儿子要钱从来不给,被儿子骂铁公鸡、骂老死不相往来。后来他病倒了,钱在卡里,稳当,请了个护工,雇了六年的那种,一个月三千二。他儿子一开始不来,后来听说他卡里还有几十万,一周来了三趟,炖汤送饭的,殷勤得很。老罗在病床上跟我说了一句特别透的话,他说,德厚,钱在自己手里,儿子是孝子;钱给了儿子,爹就成了讨饭的。

我坐在他床边,第一次被这句话击中。我这个人,做了一辈子账,进价多少出价多少,一分一厘都不含糊,可我这么一辈子,唯独在儿子这件事上,从来不算账,也不敢算账。

去年腊月,儿子带着孙子回来过年。年夜饭吃到一半,他说,爸,我看你那两间铺面现在租得便宜,趁你身体这样,干脆卖了,钱存着,将来给你治病用。又说,五金店你干不动了,店里的货处理一下,把铺面和房子都过户到我名下,我统一管,省得人家惦记。我听出来了,他说得头头是道,可是核心意思就一个:钱归他管。

我放下筷子,看着这桌子的人,儿媳妇、儿子、孙子,我这把老骨头,守着三间铺面一套老房。我缓缓地说了一句话,说过以后,全桌子的人都愣了。

我说:磊子,爸的钱,从今往后,宁可烂在银行里,也绝不全补贴给你了。

儿子脸一下白了,说爸你这是什么话。我说,你听清楚,不是一分不给,是“不全给”。爸这把岁数,随时都可能会倒下,爸得先把自己的那条路铺好。剩下的,将来怎么分,爸到时候再说。儿媳妇低下头,没说话。孙子还小,问,爷爷你为什么不给我爸爸钱了?我把孙子抱起来,说,爷爷给你爸爸一条活路,也给爷爷自己留一条活路。

那顿年夜饭,后半程吃得安安静静。年初二他们回了长沙。儿子临走前一天,跟我坐在堂屋里,抽了两支烟。我说,磊子,爸给你算一笔账。你结婚这些年,爸给你首付了十二万,添车五万,装修十二万,你换工作那半年,两万一个月给你,给了六个月,十二万,孩子这些年报班的、上学的,加起来也有几十万。爸不是跟你算账,爸是问你,你自己一年能存下多少?他低着头说,存不下多少。我说,那不就结了。爸一年一年地掏,掏到现在,把爸的后半辈子掏空了,把你那个家也掏空了。你这辈子一直在妈跟爸的兜里过活,等你有一天没钱了,你连怎么想办法都不会。

他没说话,眼圈红了,我看着就是别过头去。

今年开春,我把钱重新归了归。铺面不卖了,继续租,一个月稳稳的两千多。五金店我租了一半给别人,自己留一半,雇了个本家侄子看店,我每天去坐坐,会会老哥们,钱不多,心里舒坦。银行卡换了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买了一份医疗险,又给自己定了个护工的钱,专门存着,心里有底。孙子那头上学,我一年给一万,给到大学,一分不少,但是要走我自己的账,要我认可的开支,另外的钱,不再随便给。

我也跟儿子把话说明白了:爸不是不管你,而是爸倒下那天,爸要自己扛得住,不用你扛;这样反过来,你也不用怕爸拖累你。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酸,可我看出他心里也松了。今年中秋他带孙子回来,没开口要钱,反倒提了两箱东西,坐在院子里跟我聊天聊到天黑。那个晚上,我头一回觉得,我养的是一个儿子,不是一个来要钱的。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墙外那条我跑了三十年的路,想起老伴临终前那句话,她说,你把钱都给了儿子,将来你自己病倒了,可怎么办。如今我要去她坟前跟她说,我明白过来了,晚了两年,但总算明白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给那些跟我一样年纪的老哥们提个醒:钱这东西,给出去,容易;病倒的那天,你疼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发现自己连一碗面都要看儿子媳妇脸色,而儿子媳妇又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商量,您那把老骨头还值几个钱。这话我听过,我受过,我是拿一场心梗、一个多月躺在病床上、一辈子最凉的一个年,换来的。所以从今往后,钱我留着,我自己花,我自己安排。给儿子的,等我想好了再给,绝不再稀里糊涂掏空我的家底。这不叫狠心,这是给我自己的晚年留一条活路,也是给儿子留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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