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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换了六十年,这个老接口为什么还没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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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在过去六十年里变化很大。想把一块老式MFM磁盘接到现代电脑上,几乎没有可能;接一台并口打印机也很麻烦,除非那台设备真的只是打印机。可那个不起眼的串口,却一直没有消失。


你的笔记本电脑上大概已经没有25针接口,甚至可能连9针接口都没有。但串口通信仍然无处不在,尤其是在和微控制器或工业设备打交道的时候。接口的形状变了,可底层技术里有很多东西,1975年摆弄电脑的人依然认得。

在视频终端出现之前,人们用的是电传打字机。这些机电设备通过电流环在导线上收发字符。早期的Teletype 15型和28型常用60毫安电流环和五位数码,电压常在120伏直流;后来的机器,包括标志性的ASR-33,一般用20毫安电流环。电流流通代表传号,电流中断代表空号,线路上的传号和空号就对应1和0。电流环的好处是简单、相对抗电气噪声,还能驱动很长的电缆。

电子工业协会在1960年推出RS-232,随后在1963年和1965年分别推出RS-232A和RS-232B。人们熟悉的RS-232C在1969年到来,之后又有D、E、F等修订版。你也会看到EIA-232和TIA-232的叫法,但大家还是叫它RS-232。和普通逻辑信号不同,RS-232使用正负电压:传号(逻辑1)为负,空号(逻辑0)为正。接收器把低于-3伏的电压认作传号,把高于+3伏的电压认作空号,两者之间的区域没有定义。实际发送器常产生±12伏左右的电压,不过较低电压也很常见,尤其是在笔记本电脑这类设备上。

随着计算机系统变得更简单,把TTL电平转换成负电压一直是设计上的麻烦。许多系统专门为RS-232接口配一路双极性12伏电源。有些芯片会从所连接的设备那里“偷”负电压,这类芯片出了名地只在对方设备安静时才工作,所以有些芯片只能做半双工。MAX232及类似芯片最终胜出。它们用电容构成电荷泵,把5伏这样的单端逻辑电源转换成足以供RS-232使用的正负电压。MAX3232则对3.3伏系统做同样的事。

RS-232是一个标准,但它只规定电气接口、连接器引脚分配和控制信号,并不告诉你数据是什么意思。

RS-232原本是用来连接数据终端设备(DTE,比如计算机或终端)和数据电路终接设备(DCE,通常是调制解调器)的。信号名称总是站在DTE的角度:发送数据(TXD)从DTE发出,接收数据(RXD)进入DTE,DCE则相反。最初RS-232使用25针D-subminiature连接器,正式名称是DB-25。IBM PC让更小的9针连接器流行起来,人们常误称它为DB-9,严格说它是DE-9。

以DTE连接为例,几个重要信号如下(2/25表示25针连接器上的2号针):

  • TXD(2/25,3/9;输出)——发送数据
  • RXD(3/25,2/9;输入)——接收数据
  • RTS(4/25,7/9;输出)——请求发送
  • CTS(5/25,8/9;输入)——清除发送
  • DSR(6/25,6/9;输入)——数据装置就绪
  • GND(7/25,5/9)——信号地
  • DCD(8/25,1/9;输入)——数据载波检测
  • DTR(20/25,4/9;输出)——数据终端就绪
  • RI(22/25,9/9;输入)——振铃指示

DB-25的1号针还有保护地,在DE-9上一般与连接器外壳相关。对DCE来说,每个输出和输入都要对调。

大多数现代应用只需要TXD、RXD和地线。但当年计算机通过真正的电话调制解调器通信时,或者和设备打交道、对方无法承受百分之百吞吐量时,其余信号很重要。DTR表示终端就绪,DSR表示调制解调器就绪,DCD报告已连上远端调制解调器,RI表示有来电。RTS和CTS通常表示设备有数据要发或准备好接收。也可以发送一个字符(比如XOFF)让发送方停止,以免接收缓冲区溢出,但这不属于标准的一部分。事实上,你也不能真正依赖握手信号,有些设备忽略握手,有些设备对这些线路的用法和其他设备不同。

当然,接对线并不保证能通信,两端必须就格式达成一致。大多数串口连接使用异步通信。线路空闲时处于传号状态。一个空号起始位宣告字符到来,接着是最低有效位先发的数据位、可选的校验位,以及一个或多个停止位。

“停止位”其实是个误称。停止位是传号,而传号也是线路的空闲状态。所以停止位更像是一个承诺:至少在一定时间内不会重新开始发送。一个停止位意味着下一个字符开始前至少有一个位时间的空闲,两个就是两个位时间。但这些只是最小值。如果你每分钟才发一个字符,实际上就等于有很多个停止位。

你大概见过9600 8N1这样的设置。它表示9600波特、8个数据位、无校验、1个停止位。算上起始位,每个字符占十个位时间。所以9600波特每秒最多承载960个八位字符,这还不算更高层协议开销以及发送间隙或握手暂停。常见选项包括五到八个数据位、奇校验或偶校验、一到两个停止位,有些老设备用1.5个停止位。校验提供初步的错误检测,因为它保证所有字符中1的个数为偶数或奇数,但它不能纠错,也检测不出所有可能的损坏。

持续的空号状态叫作“中断”,它不是普通字符,传统上用来表示特殊状况或打断系统。

串口通信的一个问题是,发送方可能产生数据的速度快过接收方的处理能力。硬件流控一般使用RTS和CTS。历史上这些信号帮助协调调制解调器传输,现代设备则常用它们表示另一方是否可以发送数据。软件流控改为发送特殊字符:XOFF(ASCII 19,即Ctrl-S)表示停止,XON(ASCII 17,即Ctrl-Q)表示继续。软件流控省线,但可能干扰二进制数据,除非协议妥善处理这些控制字符。你还得足够早地发出XOFF,让发送方在缓冲区溢出前处理掉。同样,不同设备或软件包处理握手的方式差异很大。

把DTE连到DCE需要直通线。把两台计算机连起来就有问题了:双方都在TXD针上发送、在RXD针上接收,所有人都在一个针上说、在另一个针上听。解决办法是交叉线,也叫零调制解调器线,它把发送和接收信号交叉。视设备而定,它还可能交叉RTS/CTS,并把DTR接到DSR/DCD。零调制解调器线有好几种接线方式,这也解释了一根线为什么完美工作,另一根却不行。

长期和串口设备打交道的人大概记得突破盒。这种有用的设备夹在两个连接器之间,用LED显示信号状态,还带开关或跳线,可以重新安排接线。一个突破盒、一个终端程序,再加一点耐心,几乎能解开任何串口谜题,或者至少能发现有人把2号和3号针接反了。你通常会用这样的盒子弄清怎么让设备对话,然后挑选或制作一根匹配的电缆,把盒子留给下一个活儿。这类盒子从带跳线的简单连接器,到每个针都有多个LED和开关的型号,范围很广。

今天,USB转串口适配器已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PC上的物理串口。FTDI、Silicon Labs、WCH等公司的芯片提供虚拟串口,在Windows下通常显示为COM设备,在Linux下显示为/dev/ttyUSB*。USB CDC ACM设备通常显示为/dev/ttyACM*。你可以买到以DE-9或逻辑电平导线结尾的线缆,也能找到通过一个USB口提供一排DE-9的多口适配器,不过它们通常不便宜,至少全新时如此。

逻辑电平线缆对我们特别有用。微控制器常带有这种电平的串口。由于它们本来要接在芯片(比如MAX232)后面才能得到RS-232电压,而那些芯片会反相,所以线路状态是反的:高电平是传号,低电平是空号。把真正的RS-232输出直接接到微控制器的RX针可能损坏芯片。当然,在3.3伏系统上用只支持5伏的线缆也不是好主意。虽然有些3.3伏线缆被做成能兼容5伏,连接前一定要确认规格。现在有些板子内置USB串口或直接实现USB CDC ACM,于是PC看到的是USB设备,板载系统看到的是串口。

串口通信之所以存活下来,是因为它简单、便宜、容易调试。你不需要复杂的网络协议栈,甚至不需要成熟的操作系统。一个UART、几根线、一些软件就够了。六十多年过去,这仍是保留这项老技术的一个相当不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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