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今年69岁,他教我一个最佳睡眠方法,昨晚亲测,真的很管用
我今年六十一岁,姓贲,退休前在县里的农机公司做仓库保管员。要说我这辈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是年轻时日子苦,也不是退休后收入少,就是睡觉。
失眠跟了我十七八年。最早是四十多岁那阵,单位改制,仓库里进进出出全是人,今天说这个岗位要撤,明天又传那批货要盘点。白天心里装着事,晚上躺下,脑子就像有人把仓库的账本全摊开了,一页页翻给我看。
后来退休了,我以为日子清闲,觉也能慢慢补回来,谁知更糟。一夜翻来覆去,睡着了也浅,楼道里有人咳嗽一声,我就睁眼。醒来以后不敢看钟,越不看越惦记,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手机。屏幕一亮,三点零七分。那一晚上,剩下的时间就像被这几个数字钉住了。
我老伴说我白天脾气越来越急。她问我买菜回来要不要顺手带点葱,我能回一句:“你自己不会想啊?”说完我也后悔,可那股烦躁压不住。孙子放学来家里,我嫌他跑来跑去吵;他一安静,我又嫌屋里死气沉沉。
十几年里,我看过医生,也吃过药。医生让我查过甲状腺,做过睡眠评估,还让我戴着一身贴片睡了一夜。报告上写着睡眠效率偏低,我看完心里想:这个结论我自己早就知道,难的是怎么把它改过来。
安定和思诺思我都用过。吃了能睡一阵,第二天却头重脚轻,像走在棉花上。中药也喝过,几百块一付,喝的时候好一点,停下来又回到原样。我越来越怕夜晚。白天一想到晚上又要躺几个小时,就先紧张起来。
今年九月,我回了一趟老家,看我大哥。
他比我大八岁,今年六十九。年轻时在乡镇中学教数学,退休五年了。大哥做事有条理,早上几点起,上午浇菜,下午看书,晚上散步,像心里有张表,日子就按那张表一格一格往前走。
那天我拎了两斤海参过去,本来只打算吃顿饭、坐一会儿。没想到刚进门,大哥就看了我好几眼。
晚饭桌上,我打了个哈欠,筷子夹着一块鱼,半天没往嘴里送。大哥放下筷子问我:“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我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坐下以后,两只脚一直动。说话也急,眼袋发青。睡不好的人,白天不一定自己承认,身上先露出来了。”
我没接话,低头把鱼放进碗里。老伴在一边说:“他这些年就这样,晚上不睡,白天还嫌我们动静大。”
大哥没劝我吃药,也没说“你别想太多”。他只问:“你愿不愿意今晚按我的法子试试?”
“你还会治失眠?”
“我不治病。我只是把自己的晚上收拾得规矩一点。”他说,“你先听完,今晚试一夜,明早再说管不管用。”
那天吃完饭,他没让我喝酒,给我倒了杯白开水,叫我坐到院子里。天刚黑,院墙边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响。大哥搬了两把椅子,一把给我,一把自己坐下。
他讲的第一件事,是睡前把心里的事写下来。
“不是说写了就能解决,”他说,“是让脑子知道,事情已经放在别处了,不用一晚上反复提醒你。”
我听着觉得有点玄。他从屋里找来一张旧纸和一支笔,放在石桌上:“你现在就写。别等躺下才想。”
我拿着笔,半天没落下去。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孙女下周要交的一笔兴趣班费用,接着是社保那张表还没补齐,再后来,又想起前几天和老伴拌嘴时说的那句话。
我只写了两条。第三条写了开头,笔尖停在纸上,最后又划掉。
大哥看见了,没问是什么,只说:“不想写的,先不写。能写的写下来,放到客厅桌上,别放枕头边。”
我把纸折好,想塞进外套口袋。他把手伸过来,指了指客厅:“放那儿。你得相信明早还看得见。”
我照做了。
第二件事,是睡前把光和手机收起来。
大哥说,晚上一直待在亮堂的屋子里,刷手机,身体就像没收到天黑的信号。他家晚上九点以后不开顶灯,只留客厅一盏暖色的小灯。电视关掉,手机放在客厅充电,不带进卧室。
“你把手机放外面,不怕漏接电话?”我问。
“真有急事,家里电话能响。要是没有急事,你就不用把每条消息都当急事。”
我一听就觉得难受。我习惯了睡前看手机,天气、新闻、群消息,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大哥把我的手机接过去,插在客厅墙边的充电器上。我伸手想拿,他按住了插头。
“今晚先放这儿。”
他说得不重,可没有商量的意思。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第三件事,他让我做渐进放松。
“从脚趾开始,绷紧五秒,再松开。小腿、大腿、屁股、肚子、手、胳膊、肩膀、脖子、脸,一块一块来。别憋气,也别使劲使到疼。”
“我这岁数了,绷来绷去,能睡着?”
“你不需要相信它一定能让你睡着。你只管练习放松,睡不睡着不是你用力就能控制的。”
他说的时候,还当场给我做了一遍。脚趾绷紧,停了几秒,松开。小腿也是。做到肩膀,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呼吸慢了些。
第四件事,大哥说得最认真:床就留给睡觉。
他说,如果躺下以后迟迟睡不着,别在床上越躺越急。可以起身去卧室门口那把藤椅坐一会儿,等困意回来再上床。别看钟,也别开刺眼的大灯。
“床上看电视、刷手机,白天躺着发愁,身体分不清你到底要它干什么。你越在床上跟它较劲,它越把床和清醒连在一起。”
这话我听进去了。因为我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床,最难受的时光也在那里。每天晚上,我都躺在那张床上数自己什么时候能睡着。
最后,大哥把早起也讲了一遍:每天尽量固定时间起床,早上出去走一走,见见日光;白天实在困,午睡短一些,别睡到下午。
我问:“那晚上没睡够,硬撑着?”
“别故意折磨自己。你要是长期睡不好,白天困得厉害,也得找医生评估。可你不能夜里睡不着,白天一直赖床补,晚上又更没困意。先把起床时间稳住,身体才有机会重新认准节奏。”
他说完,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两条事已经写在上面,字写得歪歪扭扭。我突然觉得,那张纸不像是替我解决问题的,更像是把脑子里那团乱线先拎出来,放到了眼前。
晚上九点多,我回了卧室。老伴也住在大哥家,睡在隔壁房间。我把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没带手机。刚躺下时,枕头旁边空了一块,我下意识把手伸过去,摸了个空。
那一下,我心里像少了点什么。
我翻了个身,想起手机里还有几个群没看,又想起明早要不要给孙女打电话。脑子里刚冒出“是不是忘了什么”,就看见大哥写的那张纸被放在客厅桌上。我知道它在那里,可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遍。
我躺了十几分钟,越想越清醒。按过去的习惯,我这时就会摸手机看钟,再顺手点开消息,之后一两个小时都别想安稳。那天我想起来大哥说的藤椅,便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卧室门口坐下。
藤椅有些旧,藤条压下去时发出一点轻响。我没开大灯,也没看时间。坐了一会儿,我觉得腿有点凉,又怕自己这样坐着更精神,正想回床上,大哥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困了就回去,不困也不用赶着跟自己比赛。”
我听了这话,没有回他,只又坐了一阵。
过了不知多久,眼皮慢慢发沉,我才回到床上。大哥教我的绷紧放松,我从脚趾开始做。绷五秒,松开。小腿、膝盖、大腿,一块块往上。
做到肩膀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连什么时候开始走神都不知道。脑袋里那堆杂事没消失,但它们不像过去那样一件挤着一件往前冲。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下一步要做什么,随后就断了思路。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大哥家院子里有鸡,叫得很早。我坐起身,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已经醒了。那晚中间我记得醒过一次,没去看钟,也没摸手机,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我下床走到客厅,看见那张纸还放在桌上。上面的两条事,一条也没消失。社保的表还是得补,孙女的费用还是要交。可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醒来就被这些事追着跑。
我大哥在厨房烧水,见我出来,问:“昨晚怎么样?”
我站在门边,认真想了想:“比我在家里睡得好。中间醒过一次,后来又睡着了。”
他说:“那就先记住昨晚发生了什么。别马上给它封个‘最佳方法’的名号,也别要求今晚必须一模一样。”
我本来想说“我睡了差不多八个钟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我没看表,也没法确认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大哥看出我在想什么,补了一句:“睡眠不是考试,没必要第二天拿分数证明自己。”
那天早饭后,我把写着两件事的纸收起来,塞进了包里。大哥没让我把四件事当成什么秘诀,也没说做了就能治好失眠。他只是让我回城后继续做,先试一段时间,有睡眠问题就记下来,别天天盯着钟。
我回去以后,头几个晚上并不顺利。
第一晚,我把手机放在客厅,到了平常睡觉的时间,还是好几次想起来看消息。躺在床上,我做了一遍放松,做到肚子时开始烦,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我翻身想摸手机,手伸到半空,又想起大哥说的:别把睡觉当作必须交差的事。
我没能马上安静下来,最后还是起身坐了一会儿。那一晚睡得一般。
第二晚,我把白天要做的事写在纸上,写得比第一次多。孙女要交费,去菜场买什么,哪天去办手续,还有一件没办完的家务。写完以后,我把纸放在餐桌上。上床时脑子还是会跳出一两件事,但我没有再把手机带进去。
第三晚,我因为下午喝了浓茶,睡得很差。早上起来我有点懊恼,差点把整套法子都推翻。老伴劝我说:“你大哥也说了,不会每晚都一样。你不能一晚上没睡好,就说前两晚都不算。”
我听了,没回嘴。那天白天我把下午的茶换成了淡水,晚上仍照常把手机放到客厅。
慢慢地,我发现最有用的不是哪一个动作本身,而是晚上少做了几件让我越躺越清醒的事。以前我躺在床上盘算第二天,越盘算越慌;现在我至少能把一部分事情写出来。以前我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钟,随后开始计算“还剩几个小时”;现在我尽量不看时间。
有一晚,我照例在床上翻了很久,后来起来坐在藤椅上。坐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困意。我心里急,想着第二天还有事要办,急得腿也开始抖。
老伴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坐着,低声问:“又睡不着?”
“嗯。”
她没有劝我“别想了”,只是把一条薄毯递给我:“冷不冷?”
我接过毯子,裹在腿上。我们谁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回了屋,我仍然坐着。又过了一阵,我自己回到床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立刻睡着,但没有像从前那样跟自己生气。第二天醒来,我记得自己夜里有段时间是清醒的,却没再把整晚都算成彻底失败。
我开始在小本子上简单记几笔:几点上床,白天有没有喝茶,半夜醒没醒,第二天精神如何。我没把每分钟都写下来,只记大概。医生以前提醒我,长期失眠别只靠硬扛,必要时要复诊。我把这句话也记着。四件小事是生活习惯,不是用来替代医生诊断的药方。
我大哥说得对,回到家以后才是真正开始。
在他家那晚,我没有客人,没有第二天一早要办的事,心里也知道有人在旁边照应。回到城里,旧习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晚饭后看电视,手机一响就想点开,临睡前还想起一堆没做完的事。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我在老家睡好一夜就消失。
有一天晚上,手机在客厅响了。我几乎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想去看看是不是孙女发来的消息。老伴拦住我:“先听一下。要是真有急事,电话会再打。”
那一下我才发现,我把手机放外面,不只是少看几条消息,也是要重新学着判断什么事情真的等不得。那晚没人再打来。我第二天早晨才看见,是邻居在群里问谁家有多余的葱。
老伴笑我:“这消息晚看一夜,天也没塌。”
我也笑了,没争辩。
那以后,她偶尔会提醒我别把手机带进屋。我一开始听了不舒服,总觉得她像在管我。后来有一天,我主动把手机放在客厅,她反倒看了我一眼:“今天不看了?”
“看完也不见得睡得着。”
我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陌生。以前我总觉得,睡不着是因为有一件特别难解决的事卡住了我。后来才知道,很多时候是我把一堆小事捧在手里,一件接一件地翻,翻到夜里也不肯放下。
我回去以后快一个月,睡眠有了些改善,但远没有大哥说得那么神奇。不是每天都能睡够,也不是每晚都能一觉到天亮。有时我仍会醒来,仍会因为第二天的事着急。可有五六个晚上,我能睡得比以前安稳些。那些夜晚里,我不是从头到尾都没醒,而是醒了以后没把自己逼到彻底清醒。
老伴先发现我的变化。
“你这阵子说话没那么冲了。”有一晚她把晚饭端上桌,顺口说了一句。
我夹着菜,停了一下:“有吗?”
“有。前两天我把你的水杯碰倒了,你没说我。”
我本来想说那不过是一杯水,话到了嘴边又改成:“以前我可能会嫌吵。”
她把杯子扶正,没接话。我们吃了一会儿饭,她忽然问:“是不是你大哥教那几样有点用?”
“有一点吧。主要是晚上没那么乱。”
我不想把改变说成什么奇迹。睡眠不是一张纸、一盏灯、一把藤椅,就能把十几年都抹平的事。我只知道,睡不着时,我现在有几件不伤自己的事可以做,而不是躺在床上骂自己没用。
一个周末,孙女来家里。我过去很怕她睡午觉时把房间弄乱,自己又刚好困,看到她跑来跑去就烦。那天她一边写作业一边问我:“爷爷,你这几天怎么不老说我吵了?”
“我晚上睡得好一点,白天没那么困。”
“那你现在不吃药了?”
“药不能乱停,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我只是也开始改改晚上习惯。”
她听得似懂非懂,低头接着写字。我看着她的小辫子晃了晃,忽然觉得以前那股烦躁,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太吵,而是我把自己的疲惫全压在她身上。
我没跟她讲什么大道理,只说:“要是我嫌你吵,你提醒我一下。”
她抬起头,点点头:“那你也别嫌我写字慢。”
“好。”
这件小事让我想起大哥那天说的话:你治的不是那一夜,你治的是你的日子。我现在理解得还不深,但至少明白,睡觉不只是晚上闭上眼睛。白天心里堆着多少事,晚上就可能带着多少事躺下。
我也重新去看了医生。医生听我说最近在固定起床时间、减少睡前刷手机、记录睡眠情况,问我有没有自行停药。我说没有。医生让我继续观察,有需要再讨论治疗方案,也提醒我不要因为一两晚睡得差,就不断增加药量或给自己下结论。
我从诊室出来,感觉这一次问诊没有以前那样失望。不是因为医生给了我一个立刻见效的办法,而是我终于不再把所有希望押在一个方法上。我把夜里的习惯往前理一理,也继续留意自己的身体,实在不行就再求助专业的人。
月末,我把那张纸拿出来看。大哥用楷书写的四件事还在:事情写下来,睡前减光,做放松练习,床只留给睡觉。纸边已经有些皱了,字却很清楚。
我给大哥打电话,说:“你那法子我还在做。不是每天都好,但确实比以前强。”
他问:“你现在能睡几个小时?”
我想了想:“有几晚过了六个钟头。还有几晚差一些。”
“那你就别盯着某一晚。接着做,白天也安排好。哪天又睡不好了,也别说前面都白做了。”
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从小就急,做什么都要马上见结果。睡眠偏偏不是你一催就来的东西。”
我没反驳。我确实急了一辈子,做仓库保管员的时候,怕账对不上;退休以后,怕家里事情安排不妥;现在连睡觉,也想在躺下后立刻看见成效。
我把手机放回客厅,重新看了看那张纸。以前我以为自己缺一个能把觉一下子治好的法子。现在我觉得,大哥给我的不是保证,更不是偏方,是一套能把晚上重新理顺的做法。
我六十一岁,大哥六十九岁。他没有把我十几年的失眠一夜治好,我也没有因为一晚睡得踏实,就从此再不醒来。可那天晚上,我确实睡得比过去安稳;回到家以后,我也确实在继续试。
这就够我接着做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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