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小伙上海旅游回家,睡梦中猝死,遗物里一张纸让人泪崩
我叫周建民,五十二岁,在县里的汽修厂做钣金。老婆在超市理货,儿子周远二十五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去年十一月,他从上海旅游回来,晚上还跟我说了几句话,第二天清早,人就没了。
医生说是突发心脏问题,睡着时发作,送到医院已经晚了。我们家没欠债,也没闹出什么大事。可整理遗物时,我从他背包夹层里摸出一张折了四道的纸。那纸上写的几行字,我看了好久。
事情得从他出发前说起。
周远说想去上海玩三天。我第一反应是问钱够不够。他工资六千多,交完房租,手里剩不了多少。我叫他别乱花,他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我攒的,没动家里钱。”
“去上海干啥?看高楼?”
“看看呗。回来我还上班。”
他话说得平平的。我嘴上嫌贵,还是从抽屉里拿了两千块,塞进他外套口袋。他发现以后又塞回来。我俩推了半天,最后他只拿了五百,说路上买点吃的。
我那会儿觉得,他也就是出去散散心。没想到那一趟,成了他最后一次出远门。
他出发那天,天刚亮。我在车库门口给一辆面包车补漆,手上都是灰。他背着黑色双肩包,鞋带没系紧,走几步又蹲下去系。
“到了给家里发个消息。”
“晓得了,爸。”
“别光发照片,发句人没丢。”
他笑了一声,说我老土。随后就上了车。
他刚到上海那天,给我发了张外滩的照片。江边风大,他帽子被吹歪了,手里还捏着一杯热饮。照片下面写着:这边人多,走路要看路。
我回他:你自己也看路。
他在群里回了个“收到”,还贴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表情。我老婆看见了,拿围裙擦擦手,说:“你看,远远出去玩,也记得报到。”
我嘴上说他都二十五了,心里倒踏实了一点。
第二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说看了豫园,又去了南京路。电话里有电车铃声。他说站在路口等了两轮灯,才敢跟着人过街。我笑他笨,他说:“这叫稳当。”
我老婆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年轻时去趟县城还坐反车呢,少说他。”
那三天,他发了不少照片。弄堂口晒着衣服,街边有修伞的摊子,地铁站里人挤人。他没发什么大景,倒发了一张旧窗框。窗台上摆着两盆葱,叶子长得很精神。
他说那家小店卖葱油拌面,排队的人从门里拐到街上。他排了四十分钟,吃完又拍了空碗,说“面倒挺香,就是少了点”。我看着照片,回他:你就会挑毛病。
他回了个“嗯”。
回来的火车是晚上七点多到站。我去接他,车站门口堵得厉害。他从人群里挤出来,肩膀上挂着包,左手提着个纸袋,右手拖着小行李箱。箱轮有一只卡了颗小石子,一路发出哒哒声。
“买啥了?”
“给妈的围巾。给你带了个扳手钥匙扣。”
我嫌那玩意儿没用,他说放我工具柜上,丢不了。
那晚他回家,把围巾递给他妈。颜色是暗红的,不花哨。他妈戴上又摘下来,问他退不退得掉。他说:“你先围,票根我留着呢。”
我们吃了点热饭。他讲上海的地铁站有多深,游客多会排队,还说自己差点坐错线。我给他盛汤,他喝了半碗,说路上太累,想先洗澡睡觉。
我看他脸色有点白,问是不是没休息好。他说没事,回来路上有点胸闷,可能车厢闷。我叫他去医院看看。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说睡一觉就好。
“明天我陪你去。”
“爸,明天我自己去。真不舒服就去。”
他洗完澡,把那只小钥匙扣挂在我工具柜上。还提醒我别拿砂轮机压坏了。我说晓得,他就回屋关门。
他那天晚上睡得早。
快天亮时,他妈敲门叫他起来吃早饭。没人应。她以为他累,就又敲了两下。我听见动静,过去推门。他躺在床上,手机充着电,屏幕还亮着。我们喊他名字,拍他的脸,手心一点点凉下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说他已经没了。
那之后几天,家里人来来去去。公司同事送了花圈,说周远平时做事仔细,从不拖别人的单。我坐在客厅里,手上还留着车间的漆味,没敢把那只钥匙扣取下来。
医生问他最近有没有劳累。我想起他提过胸闷,脑子里一下乱了。我老婆攥着他的围巾,嘴里只说:“他怎么不早点讲呢?”
我也想问。又想起他回答我的那句,真不舒服就去。
我没再追问自己。先把该办的事办完。可那张纸,是后来才找到的。
周远的背包送回来时,我翻了里面的东西。充电线、地铁卡、一张景点门票,还有个薄薄的纸袋。纸袋里装着他买给我老婆的围巾小票。再往夹层里摸,手指碰到一张硬纸。
那纸被折得很小,边上还粘着一根头发。我展开一看,是他自己写的几行字。笔迹歪,像是在车上写的。
写的是:妈,小时候你说想去上海看一次外滩。我一直记着。爸嫌贵,我又怕你不舍得花钱。等我下次发奖金,带你俩一起来。先踩踩路,省得你们到时候走累了。
最后一行写着:这次没敢跟你们说,怕你俩先把钱塞给我。
我把纸递给他妈。她看完,没哭出声,只是把围巾折了又折。折到第三遍,手停住了。
她说:“他小时候说话慢,答应的事倒记得牢。”
那天晚上,我把那张纸压在床头柜的玻璃板下。没敢再看第二遍。
厂里有人来帮忙,说要不要把他房间里的东西先收起来。我没答应。我只把背包拉链拉好,把那张纸放回夹层。不是因为想留着旅行的念头,是怕手一松,就把他最后藏着的话也弄丢了。
后来我跟厂里请了两天假。回去上班时,师傅问我能不能赶完一辆车。我看了眼手里的钣金锤,点头,说能做多少算多少。
中午,我去车站买了两张去上海的票。不是马上出发。先把票放进抽屉,跟他那张纸搁在一起。
他妈看见了,也没劝我。她只拿出围巾,挂到门口的衣架上。
我把小钥匙扣挂回工具柜。它旁边有一把十七号扳手,旧得掉了漆。我伸手拨了拨,金属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等我忙完这阵,咱俩去看看。”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把围巾从衣架上取下来,仔细装进布袋。
晚上收工,我关掉喷漆间的灯,锁门回家。路过车站时,我看见售票窗口前排着几个人。玻璃上贴着一张红纸,边角翘起来了。
我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给他妈发消息:票先不退。
她回我:知道,饭给你热着。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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