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条 履职保障与错误追责的善后
本章前两条,一开救济,一开纠错,皆着眼于程序的纠正。本条则着眼于纠正之后的恢复:名誉如何澄清,职务如何安排,待遇如何补偿。
本条两款,面向相反。第一款是对外的:司法人员因依法履职遭受不实举报、诬告陷害、侮辱诽谤的,法院应当为其澄清,并追究相关人的责任。第二款是对内的:错误追究司法责任造成损害的,法院应当恢复其名誉、职务与待遇。
一外一内,其理相通:皆是不使依法履职者受枉。然其姿态不同:第一款是法院为法官撑腰,第二款是法院向法官认错。一撑一认之间,见一个制度的两种品格:对外须有担当,对内须有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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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文原文
第四十三条 人民法院司法人员因依法履职遭受不实举报、诬告陷害、侮辱诽谤,致使名誉受到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及时澄清事实,消除不良影响,并依法追究相关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任。
对司法人员追究司法责任错误造成其名誉损害的,应当恢复名誉、消除影响;造成其职务、职级、衔级、级别和岗位等级变更的,应当在处理处分决定被撤销后及时恢复其级别,按照原职务、职级、衔级、级别和岗位等级安排相应的职务、职级、衔级、级别和岗位等级;对其薪酬待遇受到的损失按规定予以补偿。
本条共两款。第一款有三事:澄清事实、消除影响、追究责任。第二款有三事:恢复名誉、恢复职务与级别、补偿待遇。
第一款的条件有二:其一,因依法履职;其二,遭受不实举报、诬告陷害或者侮辱诽谤,致使名誉受到损害。
第二款的条件有一:对司法人员追究司法责任错误,造成其名誉损害或者职务、职级等的变更。其前提是处理处分决定被撤销。
须注意第二款的表述:恢复其级别,按照原职务、职级、衔级、级别和岗位等级安排相应的职务、职级、衔级、级别和岗位等级。此处一句之中,恢复与安排并用,级别用恢复,职务用安排,其别甚微而甚要,后文详论。
二、条文主旨
本条以对外澄清与对内恢复为两翼,保障司法人员依法履职的名誉与地位,并使错误追责的后果得以消除。
主旨可析为三:其一,护其名,使依法履职者不因诬谤而屈;其二,复其位,使被错误处理者不因错误而沉;其三,偿其失,使受损的待遇得以补足。三者之中,第一项最见制度的态度,因其关涉法院是否敢于为部属担当。
何以须设此条?其理有三。其一,履职的风险。法官审理案件,必有一方不满;不满者往往以举报、投诉、网络攻击为手段。若法院不为法官澄清,则法官将畏于履职。其二,追责的风险。追责难免有误,误则损人名节;若不恢复,则纠错只及其半。其三,制度的信。一个能为法官撑腰、肯向法官认错的制度,方能使其成员安心履职。
三、体系定位(一)第四十二条的下游
第四十二条规定纠错,本条规定纠错之后的善后。故本条第二款是第四十二条的下游。
二者的关系是前提与结果:无撤销,则无恢复。故第二款明定在处理处分决定被撤销后恢复。此一前提,不可逾越。
然亦须注意:撤销是恢复的必要条件,非充分条件。撤销之后,尚须查明有无名誉损害、有无职务变更、有无待遇损失,方定恢复的范围。
(二)与第五条的呼应
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司法人员依法履行审判职责受法律保护;非因法定事由、非经法定程序,依法履职不受责任追究。
本条即此条的两项保障:第一款保障其不受外部的诬谤,第二款保障其不受内部的错究。前者是事前的防卫,后者是事后的补救。
故本条与第五条,是原则与保障的关系。无第五条,则本条失其根据;无本条,则第五条流于宣示。
(三)与第二十条的呼应
第二十条规定,审判人员依法履职,即使案件被改判或者纠正,也不得作为错案进行责任追究。此条是实体上的免责。
本条第二款则是程序上的补救:纵有错误的追究,亦须恢复。二者一防一救:第二十条防错误追究的发生,本条救错误追究的后果。
二者合观,见制度的两道防线:第一道是不该追的不追,第二道是追错了要复原。
(四)与第四十一条的衔接
第四十一条规定救济的路径。当事人申诉成功、决定被撤销后,尚须依本条恢复名誉、职务与待遇。
故本条是救济的最后一环。救济解决决定的效力,本条解决决定的后果。仅有前者,则当事人所得者只是一纸撤销;有后者,方为实质的恢复。
(五)与国家赔偿法的关系
错误追究司法责任,是否构成国家赔偿?宜采否定说。因追责属内部人事管理行为,非行使职权的行为致损,不属国家赔偿的范围。
故本条第二款的补偿,不是国家赔偿,而是内部的待遇补足。其范围限于薪酬待遇的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此点须辨,否则易与赔偿混淆。
(六)与法官权益保障机制的关系
答记者问载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地方法院成立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并研究起草完善法官不实举报澄清正名机制等规范性文件。
本条即此一机制的上位依据。故实务中,澄清正名的具体操作,宜由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承办,或者由其协调。
四、源流考辨(一)2016年的规定
2016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保护司法人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规定》,系统规范了司法人员依法履职保护工作机制。
该规定确立了保护的基本原则:司法人员依法履职不受干涉,因履职遭受不实举报、诬告陷害的,应当澄清。本条即其在上位规范中的落实。
(二)法官法的保障条款
2019年修订的法官法,将法官依法履职保护的相关举措上升到法律层面,明确法官的人身、财产和住所安全受法律保护,对干涉法官办案、打击报复法官的行为,依法追究责任。
本条与法官法相衔:法官法定其权利,本条例定其实现的方式。
(三)从“保护”到“澄清正名”
早期的保护,多侧重于事后的惩处:对威胁、报复者予以制裁。晚近的制度,则更重事前的澄清:在举报不实之际,及时为其正名。
此一转变,其义在于:惩处只能制裁加害者,不能消除影响;澄清则可使名誉复原。故本条的三个动作,以澄清为首,以追究为后。
(四)澄清正名机制的建立
答记者问载明,最高人民法院同步研究起草完善法官不实举报澄清正名机制、加强法官履职保障等相关规范性文件,并推动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工作实质化开展。
本条即为该机制提供上位依据。故本条的适用,宜与澄清正名机制的具体规范相衔接,形成制度的合力。
五、规范释义(一)第一款:三个情形与“依法履职”
第一款列三个情形:不实举报、诬告陷害、侮辱诽谤。三者的主观恶性递增。
不实举报,指举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举报人可能出于误解,也可能出于恶意;前者是误告,后者是诬告。故不实举报是上位概念,诬告陷害是其恶意形态。
诬告陷害,指捏造事实,向有关机关告发,意图使他人受追究。其要件有三:捏造事实、告发、意图使人受追究。案例中的陈某,即其典型。
侮辱诽谤,指以侮辱或者诽谤的方式损害他人名誉。侮辱是贬损人格,诽谤是捏造事实散布。案例中的曹某,即其典型。
三个情形之上,尚有因依法履职的限定。此一限定至要:保护的对象是依法履职的行为,非一切行为。若法官的行为本身违法,则不受此保护。
然依法的判断时点,宜以行为时的认识为准,不以事后的认定为准。因争议未决之时,无从判断是否依法;若待事后认定,则保护永无适用之机。故只须行为在形式上属履行审判职责,且无明显违法,即可认为依法履职。
(二)“致使名誉受到损害”:结果的推定
名誉损害是结果要件。然名誉受损的证明,极为困难:何谓社会评价降低,难以量化。
故宜采推定说:不实举报、诬告陷害、侮辱诽谤经查证不实的,推定名誉受到损害。此一推定,其理在于经验:举报经查不实,必致周围人之疑虑;网络攻击既已传播,必致社会评价之降低。
推定的效果,是免除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然加害人可举反证推翻,如证明举报仅在极小的范围内传播且未引起任何疑虑。
(三)“会同有关部门及时澄清”:协作与相当性
会同有关部门,表明澄清非法院一家所能。所会同者,视情形而定:涉网络传播的,会同网信、公安;涉媒体失实的,会同宣传部门;涉诬告的,会同纪检监察。
及时,是不确定概念。宜解为:查证不实之日起三十日内启动澄清。因此时的澄清最有效,迟则影响已深,虽澄清亦难尽消。
澄清的方式,宜与影响的范围相当。所谓相当,即影响及于何范围,澄清即及于何范围。举报及于本院的,在本院澄清;舆情及于网络的,在网络澄清;报道及于媒体的,在媒体澄清。
此一相当性原则,是本款的核心。澄清过窄,则影响未消;澄清过宽,则二次传播,反致损害扩大。故须审慎定其范围与方式。
(四)“依法追究责任”:三种责任
追究责任,依加害行为的性质,分三种。
其一,刑事责任。诬告陷害情节严重者,构成诬告陷害罪;诽谤情节严重者,构成诽谤罪;侮辱情节严重者,构成侮辱罪。案例中的陈某,即因诬告陷害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其二,行政责任。侮辱、诽谤尚未构成犯罪的,依治安管理处罚法予以拘留、罚款。案例中的曹某,即受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其三,民事责任。侵害名誉权的,依民法典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
三种责任,可单独适用,亦可并用。法院的角色,是依法追究,即依职权移送或者支持当事人告诉,非自行处罚。
(五)第二款:四层恢复
第二款的恢复,有四层。
第一层,名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其方式与第一款同,须与影响的范围相当。
第二层,级别。及时恢复其级别。级别是工资待遇的基础,故须先复。
第三层,职务与职级、衔级、岗位等级。按照原职务、职级、衔级、级别和岗位等级,安排相应的职务、职级、衔级、级别和岗位等级。
第四层,待遇。对其薪酬待遇受到的损失,按规定予以补偿。
四层之中,第一层是精神性的,后三层是物质性的。四层具,方为完整的恢复。
(六)“恢复级别”与“安排相应职务”之别
此为本条最精微处。级别用恢复,职务用安排,二者不可混。
级别,是公务员或者法官的等级,属个人的身份,不占岗位。故错误撤销后,级别可径行恢复,无待他人腾位。
职务,是具体的岗位,有编制与任期的限制。原职可能已由他人担任,或者机构已调整,故不能当然恢复原职,只能安排相应的职务。
相应的含义,宜解为:职级相当、职责相近、待遇不低。故安排相应职务,不是降格,而是同等的安排。
实务中须注意:若原职空缺,宜优先安排原职;若原职已满,则安排相当之职。不得以无空缺为由,久拖不安排,或者安排明显较低的职务。
广东清远律师周密以为,此一恢复与安排之别,最见立法的务实。若一律规定恢复原职,则实践中往往无法执行,条文遂成空文;若一律规定另行安排,则又失其恢复的本意。故分而治之:级别可复,职务须排。此即理想与现实的折中。
六、两款的对照:撑腰与认错(一)对外与对内
第一款对外,其对象是举报人、造谣者、侮辱者;第二款对内,其对象是法院自身的错误决定。
对外须强硬:依法追究,不使加害者逍遥。对内须诚恳:恢复名誉,补偿损失,不使受害者含冤。二者姿态相反,其理则一:皆是不使依法履职者受枉。
(二)澄清与恢复的相通
第一款的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与第二款的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用语几乎相同。此非偶然。
二者的机理相同:名誉的损害,源于不实的信息;名誉的恢复,须以真实的信息取代之。故澄清与恢复,皆是信息的更正。
其别在于来源:第一款的不实信息来自外部,第二款的不实信息来自法院自身的错误决定。故前者的澄清是纠正他人,后者的恢复是纠正自己。
(三)两款的衔接
两款可能交织。如法院因不实举报而错误追责,则既有第一款的诬告,又有第二款的错究。此时当事人可同时主张:对诬告者追究责任,对错误决定请求撤销并恢复。
此一交织,实务中并不罕见。故办理此类案件,宜同时审查两条线:举报是否属实,追责是否错误。二者不可偏废。
七、争点辨析(一)“依法履职”的判断时点
有两种见解。其一为事后说,认为须待案件处理终结,认定裁判无误,方谓依法履职。其二为行为时说,认为只须行为时属履行审判职责且无明显违法,即谓依法履职。
宜采行为时说。理由:其一,保护的时效。若待事后认定,则争议未决期间,法官无所保护,保护成空文。其二,逻辑的先后。保护的对象是履职的行为,非裁判的结果;行为的合法性,以行为时的认识为准。其三,比较的参照。公务员的履职保护,亦以行为时的形式判断为准。
然行为时说须附条件:若行为明显违法,如收受贿赂、故意枉法,则不受保护。此即明显违法的例外。
(二)名誉损害的证明
前已论及,宜采推定说。此处补其反驳。
有见解认为,推定过宽,可能导致轻微的举报亦被认定为损害名誉。此说有其理,然可以反证推翻:若举报仅在极小的范围内传播,且未引起任何疑虑,加害人可举证推翻推定。
故推定不是绝对的,而是可反驳的。此即推定的分寸:既免当事人的举证之难,又不使加害者无从抗辩。
(三)澄清的方式与范围
有三种做法。其一为最小说,只在法院内部澄清。其二为最大说,在所有可能的渠道澄清。其三为相当说,与影响的范围相当。
宜采相当说。理由:最小说不足消除影响,最大说反致二次传播。相当说兼顾二者。
相当的具体判断,可看三点:其一,传播的范围,即举报或者谣言及于何处;其二,受众的特定性,即影响的是特定人群还是一般公众;其三,损害的持续性,即是否仍在传播。三点合,定澄清的范围与方式。
(四)职务恢复与“安排相应职务”
前已论及,级别恢复,职务安排。此处补一疑难:若当事人已届退休年龄,如何处理?
宜解为:级别与待遇可恢复,职务不再安排。因职务的履行以在职为前提,退休者无从履职。故其恢复限于名誉与待遇,不及于职务。
若当事人已调离法院,如何处理?宜解为:由原法院出具恢复的证明,商其现所在单位安排。因职务的安排权,已不在原法院。
(五)补偿是否含精神损害
有两种见解。其一为含说,认为错误追责造成的痛苦,应予以抚慰。其二为不含说,认为本条明定薪酬待遇的损失,不及精神损害。
宜采不含说。理由:其一,文义。条文用薪酬待遇受到的损失,其范围明确。其二,体系。国家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限于特定情形;内部追责的错误,不属国家赔偿的范围,自无抚慰金。其三,名誉的恢复本身即有抚慰的功能。
然不含说并非全无救济。若错误追责的情节严重,当事人可依其他规定主张,如依民法典主张名誉权的侵害。此一路径,虽非本条所设,然不失为补充。
八、案例印证(一)保护案例一:诬告陷害的标本
保护案例一中,陈某因不服判决,伙同其外甥李某,以虚假理由与法官严某取得联系,利用支付宝转账可自动到账的特点向其转账三万元,严某发现后立即退回。后陈某、李某虚构法官接受请托、收受贿赂的事实,向省、市、区三级纪检监察机关不实举报,并在多个网络平台数十次发布诬陷视频、文字,意图使严某受到刑事追究。相关视频总计浏览数达二十万余次。
此案是第一款诬告陷害的完整标本。其要件皆备:捏造事实(虚构受贿)、告发(向三级纪检监察机关举报)、意图使人受追究(意图使严某受刑事追究)。
法院的应对,正如本条所定:查证不实后,会同有关部门澄清;对陈某、李某,以诬告陷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此案亦示澄清的必要。视频浏览二十万余次,影响及于网络;故澄清亦须及于网络,方为相当。若只在法院内部澄清,则影响未消。
(二)保护案例二:侮辱诽谤的标本
保护案例二中,曹某不服判决,在判决生效后持续在多个网络平台发布针对法院的负面言论,使用侮辱性言辞诽谤承办法官郑某。法院多次释法说理、批评教育,其虽书面承诺不再发布,事后仍未停止。法院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曹某被行政拘留五日。
此案是第一款侮辱诽谤的标本。其特点是:不以捏造具体事实为必要,以侮辱性言辞贬损人格即可。
此案亦示处理的层次。法院先释法说理、批评教育,无效后方报案。此即先柔后刚:对于情节较轻的,宜先教育;对于屡教不改的,方依法追究。
广东清远律师周密以为,两则保护案例,恰是本条第一款的两种形态:一为捏造事实的诬告,一为贬损人格的侮辱。前者侵害的是法官的清白,后者侵害的是法官的尊严。二者皆须澄清,皆须追究,然其举证的重点不同:前者证明捏造,后者证明言辞的侮辱性。
(三)追责案例与第二款的关联
追责的四则案例,未见错误追责的记载,故无第二款的直接印证。
然可反面推之:若案例中的处理被撤销,则第二款即有其用。如案例一的刘某,若其虚假报结的认定被推翻,则其党内警告与退出员额的处理皆须撤销,随之而来的是名誉的恢复、级别的恢复、职务的安排、待遇的补偿。
此一推演,说明第二款的适用条件:以撤销为前提,以损害为范围。无撤销,则无适用;无损害,则无恢复。
九、适用指引(一)人民法院
其一,及时查证。收到举报后,宜先查证真伪;查证不实的,即启动澄清。
其二,会同协作。澄清涉网络的,会同网信、公安;涉媒体的,会同宣传部门。
其三,范围相当。澄清的范围与方式,须与影响相当,不窄不宽。
其四,依法追究。对诬告陷害、侮辱诽谤者,依其情节,分别移送刑事、行政或者支持民事诉讼。
其五,撤销即复。处理决定被撤销的,即恢复级别,安排相应职务,补偿待遇。
其六,优先原职。原职空缺的,优先安排原职;已满的,安排相当之职,不得久拖。
其七,书面留痕。澄清与恢复,皆宜书面,载明事实、依据与结果。
(二)司法人员
其一,知其所护。因依法履职遭受不实举报、诬告、侮辱的,可请求法院澄清。
其二,供其线索。宜提供举报、传播的时间、范围、内容,以便定澄清的范围。
其三,求其追究。对诬告者,可请求法院移送;对侮辱诽谤者,可提起自诉或者民事诉讼。
其四,主张恢复。处理决定被撤销后,即主张恢复级别、安排职务、补偿待遇。
(三)律师与当事人
其一,辨其情形。属不实举报、诬告陷害,抑或侮辱诽谤,三者的举证重点不同。
其二,查其及时。澄清是否及时,迟延是否致影响扩大。
其三,查其相当。澄清的范围与影响是否相当,过窄则影响未消,过宽则二次传播。
其四,查其恢复。撤销后是否恢复级别、安排职务、补偿待遇,有无久拖不办。
广东清远律师周密建议,办理此类案件宜制一张恢复清单:横列名誉、级别、职务、待遇四项,纵列原状、现状、恢复方式、完成时间。清单成则恢复是否完整,一目了然。
十、条文评析(一)可取之处
其一,两款分设,对外保护与对内担责并举,见制度的完整。
其二,以澄清为首务,抓住了名誉损害的信息本质。
其三,恢复与安排并用,兼顾理想与现实。
其四,四层恢复并列,名誉、级别、职务、待遇皆有所归。
其五,与第五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相衔,保障体系完整。
(二)可议之处
其一,依法履职的判断时点未明。
其二,名誉损害的证明未定,是否推定,未答。
其三,澄清的方式与范围未定,相当的判断无据。
其四,相应的职务的含义未明,易生争议。
其五,补偿的范围未定,是否含精神损害,未答。
其六,澄清与恢复的期限未定。
其七,当事人已退休或者调离时的处理未定。
(三)完善建议
其一,明定依法履职的判断以行为时为准,明显违法者除外。
其二,明定名誉损害的推定规则,允许反证推翻。
其三,明定澄清的相当性原则及判断的三要素:传播范围、受众特定性、损害的持续性。
其四,明定相应的职务为职级相当、职责相近、待遇不低,并规定原职空缺时优先安排原职。
其五,明定补偿的范围限于薪酬待遇的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情节严重者可依其他规定主张。
其六,明定澄清与恢复的期限,可定为三十日。
其七,明定退休、调离时的处理:级别与待遇可复,职务不再安排或者商现单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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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论
本条的两款,一撑一认。撑者,为法官挡住外来的诬谤;认者,为法院自己的错误负责。前者需要担当,后者需要勇气。
而担当与勇气,恰是一个制度最难自具的两种品质。因撑腰要得罪人,认错要伤体面。然二者皆不可省:不撑腰,则法官不敢判;不认错,则法官不敢信。
故本条的深意,不在其技术的精密,而在其姿态的诚恳。它表明:这个制度不把法官当作可能犯错的下属,而当作值得保护的同行;不把自己的决定当作不可更改的权威,而当作可以纠正的判断。
广东清远律师周密常言,一个机关对待自己人的态度,最见其品格。愿为下属撑腰者,下属方愿为其尽责;肯向下属认错者,下属方肯向其直言。本条所设,正是这撑腰与认错之道。
广东清远律师周密简介(周密律师,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副主任,第八届广东省清远市政协委员、清远市青年联合会副主席、高级企业合规师,华东政法大学法律硕士生,九江仲裁委员会仲裁员,临汾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咸宁仲裁委员会仲裁员,临沂仲裁委员会仲裁员,阳江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日照仲裁委员会仲裁员,保山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承办一批重大复杂案件取得胜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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