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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与玉皇阁同框。记者 李靖 摄
近日,银川市发布《关于〈鼓楼—玉皇阁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2024—2035年)〉的批复》,确定鼓楼—玉皇阁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范围约36.02公顷,其中核心保护范围约3.21公顷,建设控制地带约32.81公顷。银川市自然资源局同日发布工作动态阐明,规划确定“银川老城发展演变的核心见证地、传统街巷生活延续的空间承载地、历史文化传承利用的更新示范地”三个价值特色,重点保护街区传统格局、空间肌理和历史街巷,并聚焦鼓楼—玉皇阁等视线通廊保护,对区域内建(构)筑物的高度、体量、色彩实施管控引导。
这份规划,落到鼓楼—玉皇阁历史文化街区之上,要回答的是一组很具体的问题:街巷的走向能不能动?哪些建筑不能再加高?老铺子还留不留得住?老城区怎么盘活?答案还要回到巷子里去找。
骨架:哪些东西不能动
鼓楼与玉皇阁相距不远,同处兴庆区的核心位置。鼓楼台基始建于清道光元年(1821年),鼓楼北街南起解放路,北至文化路,不过500米。这条街的前身是老银川的“糠市”,全城牲口的饲料和家禽食用的糠麸集中在这里售卖。巷子的走向、宽窄和两侧界面,不是某一次规划设计出来的,而是经过一代代居民交易、出行和居住自然形成的。
规划要守住的,正是这个自然生长出来的底子。银川市自然资源局的工作动态把“传统格局、空间肌理和历史街巷”列为保护重点,这不是一句空话,意味着一条巷子的走向不能因为某个开发项目被改变。规划管的是“不能动什么”,而项目实施要回答的是“动的时候怎么不动坏”。两者之间,存在着大量需要一案一议的具体判断。
兴庆区新华街街道鼓楼社区居民吕沈生在银川老城住了近70年。他对这片街区未来的发展期盼,不是落在某一次改造的效果图上,而是落在一以贯之的日常里。他说,城市变得更加繁华,但“没变的是浓浓的烟火气,是闹中取静的老城的生活气质。”这种生活节奏的延续,本身就是街巷骨架仍然有效的证明。骨架在,日子才有地方安放。
通廊:两座古建筑都能被看到
视线通廊是规划批复中一项明确的管控要求:对区域内建(构)筑物的高度、体量、色彩实施管控引导。但它指向的体验非常具体——站在鼓楼与玉皇阁之间的某个位置,两座古建筑能不能都看到,看见的轮廓是否完整,是否被加高的屋顶、放大的招牌或突兀的立面切断。
鼓楼社区相关负责人徐海琴给出了几个她认为最舒展的观察点位:解放东路中段、宁园门前以及意志巷沿街商铺二楼。站在这三个地方,鼓楼和玉皇阁都能看到。徐海琴说,鼓楼、玉皇阁就是许多银川人的城市记忆,“它是老百姓的情感寄托。”
但管控落到沿街商户的经营需求上,最初并不容易被接受。徐海琴记得,最初改造的时候,不少商户觉得“特别影响生意,房租又这么高,弄得乱七八糟很麻烦。”街道和社区工作人员的办法是带着规划图纸和效果图多次上门,陪着商户一起看方案。变化是慢慢发生的:改造后的“酸辣可甜咸巷”吸引了众多市民游客前来打卡,商户从不理解转为主动配合。徐海琴把这件事的落点归结为“让古建筑和老百姓的日常烟火共存”。在管网更新、街巷提质、老旧小区民生短板补齐的过程中,视线通廊的管控不是要把这条街区冻结成一张照片,而是让两座古建筑与居民的日常生活之间,保持一种可以长期共存的关系。
改造:留住肌理,补齐民生短板
2025年,兴庆区以“微改造、精提升”为核心,推进鼓楼北街、宗睦巷等5条特色街巷改造工程。其中,改造后宗睦巷提供了一个值得细看的样本。施工队选用防腐木精细加工,又收集旧木块,经反复打磨、上漆,制成沿街错落摆放的景观小品;新安装的树池边框、路灯底座和座椅也融入木艺纹理设计。负责该项目的兴庆区前进街街道相关负责人马博韬介绍,这条巷子从明代的“毓秀”坊市,到清代的“综木巷”木业一条街,再到后来的教育文脉,改造的意图是“让这些历史记忆在现代街区中重新活起来”。鼓楼北街的改造同样没有另起炉灶。这条“糠市”老街被定位为“特色音乐文化主题街区”,街角小舞台和琴行门口的微型舞台散落其间,天气暖和时,“街巷即舞台,处处有演出”。
微改造改的是材料和做法,不是改造成统一的“仿古样式”。宗睦巷保留的是木艺的纹理和旧料的质感,鼓楼北街延续的是这条街本来就有的琴行聚集和音乐商业底子。两条街巷的共同点在于,先动的是地下管网、路面、照明和休憩设施,文化景观是在民生底子补齐之后才生长出来的。
活化:最怕变成“布景老街”
关于鼓楼—玉皇阁历史文化街区的活化利用,规划说得清楚:创新发展老字号,实现老店新生,丰富夜间经济,引导文创产业集聚升级。鼓楼—玉皇阁历史文化街区近年也确有不少热闹的动作。兴庆区将这一核心片区布局为“一带一轴五巷”,以场景营造、主题业态和夜游产品推进更新。鼓楼夜市市集依托古建风貌,灯光勾勒出鼓楼、玉皇阁的轮廓,本土小吃、民俗文创和古风演艺聚集,成为老城夜游的重要节点。
但如何在“热闹”时留住原有的烟火底色?兴庆区新华街街道相关负责人路桥说:“要留住老味道,不能让这里成为只有游客打卡的‘布景老街’。”她的思路是“居商共生、新旧相融”:一边扶持本土老字号,留住老银川味道;一边适度引入轻量化文创产品和宁夏本地特色产品,吸引年轻消费者。概括起来说,就是“让老居民住得安心,让游客来了能看见真实的老城。”
这个判断与微改造的经验是相互印证的。宗睦巷没有滑向“仿古一条街”,恰恰因为先改造的是民生项目。鼓楼北街的音乐氛围能够持续,靠的不只是演出本身,还有琴行、住户和街区在长期共存中形成的默契。夜经济如果不考虑到居民的休息、生活节奏和老铺子的经营惯性,热闹就只是一层可以随时撤换的布景。
吕沈生那一代老住户,每天从鼓楼走到玉皇阁,在宁园晨练、散步、唠家常。他们不需要一座被“打造”出来的老城。如今规划已经获批,接下来的工作要落在被保留下来的底蕴上,落在从宁园门前望过去,鼓楼与玉皇阁还能同框的那一眼里。这些具体而微的“没有变”,才是“核心见证地”五个字真正的重量。
记者 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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