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遇害案第40日审讯,邝球第二天出庭作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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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哭着承认在案发当天肢解蔡天凤的遗体。
下午,他接受控方外聘资深大律师郭莎乐的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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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作供,“我在内地做生意赚了很多钱,我总共汇了三千万给蔡天凤”。
郭莎乐直接指出,邝球并没有证据证明,他退休之后在内地有赚钱,邝球表示同意。
邝球首日作供讲过,他在珠海开地产公司,在广州拥有三家餐厅,还有做买卖文物和家传之宝的生意,但这些全都只有他自己的口供,没有账目、没有税单、没有公司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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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莎乐接着提起邝港智卷入的诈骗案。
她指邝球协助邝港智还钱给案中受害人,是为了令邝港智免被拘捕,邝球否认,说赔钱给受害人“可以减轻他的罪责”。
郭莎乐不放过这个时间差:邝港智2015年犯案,根据邝球口供,当时他已经很能赚钱,为什么2019年才帮儿子赔钱?
邝球答,“没有特别原因,适当时间就赔偿,找律师处理”。
2015年,邝港智的孩子出生,他当时急需用钱,所以才冒险诈骗;邝球供称自己那几年一直定期汇钱给蔡天凤,既然如此,邝球的儿子为何会急需用钱?
邝球说,当时不知道邝港智急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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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莎乐设了一个陷阱,她问:即使在2009 年之前,邝球也从内地汇钱回香港给蔡天凤?
邝球确认,法官当场打断:2009 年的时候,蔡天凤只有 15 岁。
邝球即改口说“儿子结婚之后,就由 Abby(蔡天凤)开始负责收钱”。
邝球的说法是,邝港智结婚之后,他就从内地汇钱回港,由蔡负责收。
他也提到,之前同样会把内地赚到的钱汇给妻子李瑞香。
郭莎乐把范围收窄到 2017 至 2019 年:这三年邝球汇了多少钱给蔡天凤?
邝球供称,每月三十至四十万。
郭莎乐随即说出另一件事:邝球的妻子李瑞香2017年破产,2021年才解除破产令。
邝球确认,他解释,妻子当时“自己跟那些女人去做这些生意、时装生意,她做生意失败是她的事,跟家里的钱没有关系,她在外面自己做生意”。
郭莎乐问,那时邝球有没有跟妻子提到自己可以帮她?邝球说没有。
一个每月能汇三四十万给儿媳妇的人,妻子在破产令之下四年,他没有伸过手?太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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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供称,他在澳门购买两辆豪车给邝港智在内地开,其中一辆劳斯莱斯是2019年之后买的。
郭莎乐追问:当时妻子的破产令尚未解除,你还在澳门购入劳斯莱斯给儿子?邝球确认。
看到这里,也许很多网友都会认同:相对比自己的长子邝港杰,邝球编故事的逻辑并不缜密。
控官郭莎乐指出,蔡天凤之后和谭方骏交往,蔡能从家境富裕的谭家获得资金。
邝球回应:“我不知道,我不清楚谭家是否富裕,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郭莎乐称谭家以10亿卖掉米线公司,很多香港人都知道。
邝球表示不知情:“我当时在广州,怎么会知道香港谭仔的事情,我也不认识这个人,平时不吃米线。我第一次见到谭先生,是他来找我帮忙处理澳门赌债还款事宜。”
针对邝球声称在内地经营生意的说法,郭莎乐引用出入境记录,指出邝球 2017 年仅有78天不在香港,质疑他并没有大量内地生意往来,实际是依靠退休金生活。
邝球对此予以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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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莎乐提出,蔡天凤名下的资产属于她本人、她母亲以及谭家。
邝球则称:“我不知道她有多少资产,但我转给她的钱,是用来承担邝家的生活费与各类开销。”
庭上此前披露,谭方骏曾在澳门欠下赌债,之后有人到香港向谭家和蔡天凤追讨欠款。
邝球称,当时谭老先生拿出500万还给债主,另外支付45万找人处理还债事宜。
郭莎乐追问,这45万是不是归邝球所有?邝球否认,称自己没有能力做这类事情,强调只是义务帮忙。
他还说,45 万的中介费用里,30 万分给香港帮忙的人,剩下 15 万给澳门协助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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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邝球承认了肢解蔡天凤,并在庭上流泪,很多人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代表邝球的辩护律师戴伟奥问他,2023 年2月21日案发那天在做什么。
邝球说,早上十一点他开车到龙尾村,做运动、散步,在村口茶餐厅吃了午饭,之后去香港教育大学想提款,有朋友向他借五万,他打算提了带回内地。
但他忘了带中国银行提款卡,没提成,就开车到大尾笃停车场泊车,下车拉筋、慢跑。
戴伟奥问:你在停车场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邝球沉默了几秒,说“有”。
律师再问发生什么,邝球低下头,又沉默,法官提醒他需要可以随时要求休息。
他取出纸巾擦眼,声音发颤:邝港杰打电话来,说“有些很重要的事发生了,很严重的”“Abby 好像完全没有意识,Alex(邝港智)就在哭”。
邝港杰问邝球在哪里,邝球说在大尾笃停车场,叫他开车过来会合。
等了十几二十分钟,邝港杰开着AA3383 到了。
邝球走过去,从车窗看进去:邝港杰在司机位,邝港智在中排哭,蔡天凤面向下倒卧在车厢地上。
他上车,用手指放在蔡天凤鼻下探呼吸,又移动她的身体、摸心脏位置,“没有跳动,没有动”,再摸手腕,“发觉没有脉搏跳动,很明显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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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邝港智说不要哭,然后考虑到停车场有人走来走去,就叫邝港杰先回村屋,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龙尾村。
他从车尾箱取出胶箱,叫邝港杰放在门口,邝港智还在车上。
他进屋脱下外套,再回到车上安抚邝港智:“镇定一点,不要再哭。”
没多久邝港智就停了车,他叫邝港智先下车,“休息一下,抽支烟”。
然后他自己留在车上,“想有什么方法可以把Abby搬进单位里面”,他拿了车厢里一张薄被,把蔡天凤包住,叫邝港杰把胶箱拿过来,把她放进去,两个人抬着箱子,搬进村屋。
“我叫Damon(邝港杰)和Alex尽快离开这个单位,走。” 他说,两个儿子走了之后,“我自己都不知道,就站在那里,对着那个胶箱,呆了”。
戴伟奥问,最终蔡天凤的遗体被切开,这件事是不是他负全责?邝球哽咽说“是”,再问跟两个儿子有没有关系,他说 “没有关系”。
问有没有计划杀害 Abby,他说“绝对没有”,问知不知道有人计划杀害 Abby,他也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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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在庭上点评两个儿子:邝港杰忠诚、拥护家庭;邝港智比较自我中心“只关心自己”。
他解释,家里的事他都分配好了:
妻子李瑞香负责两个孙儿的起居饮食和上学放学;
蔡天凤负责财政,他在内地汇钱回港,所有钱由蔡收取、组织起来,家里有什么支出就问蔡拿;
邝港杰负责支援家里大小事务、打理车辆;
邝港智则和蔡天凤一起构思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到2019年蔡天凤买下加多利山单位,他已经退休回港,结束了内地生意,就没有再汇钱。
邝球还提到,自从知道邝港智在内地有女朋友之后,蔡天凤的性格就转变很大,变得不尊重他的家人,“她是180度转变了性格,原因就是她知道 Alex 在内地有个女人”。
他还说,直到最后,邝港智和蔡天凤关系仍然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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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盘问里,代表邝港智的律师安华晖抛出过一句最直接的指控:“其实是你袭击 Abby?”
邝球摇头,说“没有”“不同意”。
安华晖还摆出另一套版本:
当天邝港杰打电话,说的是蔡天凤想跟邝球谈;两兄弟下车几分钟后回到车上,蔡天凤已经倒在地上、大量出血;邝球当时说“现在先不要讲”,先回村屋;邝球上车后,蔡天凤非常生气、对他无礼,坚决禁止他见两个孙儿,因此激怒了他。
邝球一概不同意。
安华晖追问:如果事实像他说的那样,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蔡天凤的遗体?邝球答,“维护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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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代表邝港智的辩护律师安华晖的提问方式,基本可以预判邝港智的供词:他可能会否认杀害蔡天凤,指证邝球才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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