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岁怀孕,我们凭什么评判?宣布怀孕有各种方式,而GB News主持人蕾妮·霍恩德坎普医生选择在这个周末的直播节目中,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怀孕12周的消息——这一年,她59岁。“我很快就要成为三个孩子的母亲了……”霍恩德坎普在直播中愉快地说,并补充说这原本还不是公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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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大新闻说出口时,她正在讨论安杰拉·雷纳Angela Rayner一个更为沉重的消息:政府已批准在牛津郡平顿村Piddington设立移民营地。霍恩德坎普说,这件事让她“从心底感到愤怒”,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母亲”——她已有两个孩子,7岁的爱丽丝和37岁的卡勒姆,第三个孩子正在路上。
“这就是为什么平顿村这样的故事让我如此愤怒,因为我为孩子们的未来担忧。”她解释说,也由此说明了自己为什么把这个话题和激动的新生儿消息联系在一起。这番话让同台主持人们一时语塞。威尔·金斯顿Will Kingston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问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问题:“怎么做到的?”另一位嘉宾特雷·洛Tre Lowe则宣布:“我们不谈平顿村了,我们在谈一个奇迹!”还有一位同事表示,这是“自从哈梅内伊遇刺以来,我在直播中最震惊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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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霍恩德坎普解释,她是用自己的此前冷冻的卵子受孕的。此前她在英国多家诊所遭到拒绝——英国诊所通常不接待55岁及以上的女性——于是她远赴波兰一家诊所,接受了三轮试管婴儿治疗。“我不会假装这是一段轻松的旅程,因为它确实不轻松。”霍恩德坎普说,“一共尝试了三次。有很多次,我坐在这个节目里,心里清楚刚经历的那一轮没有成功。”
批评与回击,消息公布后,并不是所有人都为她高兴。有人质疑在临近六十岁生日之际生孩子是否明智,她随即在社交媒体上逐一回击。“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显然不是。”一位社交平台平台用户写道。另一位说:“你根本不在乎那些表达担忧的人!你觉得在59岁生孩子满足一己私欲是明智决定吗?你已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你不为此心怀感恩,反而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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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恩德坎普进行了反击,她对这些网络批评者说:“我一整天都带着8岁的孩子待在蹦床比赛的体育馆里,那里一点信号都没有——这也许是件好事!现在我重新上线了。对于成千上万条祝贺我迎来新女儿的消息——谢谢!!!至于其余的——你们怎么想,我不在乎。”
好样的,霍恩德坎普!在59岁生孩子,在有些人看来也许极端,但她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应该尊重。换作我就未必做得到。当然,换作是我,我不敢说能行。我两个孩子都是在四十岁出头生的,实在无法想象在六十岁生日时还要抱着一个新生儿。当大多数人开始盘算退休的时候,还要给孩子把屎把尿、准备手指食物,光是想想就够累的。
她会是校门口年纪最大的妈妈——虽然她看上去不像,但她也许会感觉到。我懂那种感受。只要稍微想一想那道年龄鸿沟,我就容易陷入情绪低谷。但如果这能给她带来幸福,我们又凭什么去评判?有多少更年轻的母亲,未必能感受到她说这个孩子将带给她的喜悦。那么坦率地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在我们寿命大大延长的今天,高龄产子已不像从前那样罕见。就在上个月,希拉里·斯万克Hilary Swank在社交平台上宣布她将于12月迎来第三个孩子——52岁——此前三年她刚生下一对双胞胎。卡梅隆·迪亚兹Cameron Diaz和娜奥米·坎贝尔Naomi Campbell也都在50岁之后生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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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波特曼Natalie Portman、西耶娜·米勒Sienna Miller和萨凡娜·米勒Savanna Miller都在四十多岁生了孩子,44岁的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的预产期也临近。相比之下,她们甚至显得年轻了。高龄产妇确实面临遗传并发症和潜在风险,包括慢性高血压、妊娠糖尿病、前置胎盘,以及35岁以上流产概率的升高。但正如霍恩德坎普曾说过的:“现在的监测和检测手段已经非常先进,这一点让人极为安心。”
晚育,往往并非选择。我们不知道她和伴侣科林·纳塔利Colin Natali为什么在她59岁时要孩子。就我自己而言,晚育并不是一种选择。IVI研究所近期调查显示,近40%的女性平均将做母亲的计划推迟了6年,原因包括经济不够宽裕、年龄还太小,或者尚未遇到合适的人。这也意味着,母亲们想要的孩子数量,往往与实际拥有的数量对不上。霍恩德坎普的宝宝显然是被深深期盼的。如果她是在实现毕生拥有三个孩子的心愿,这有什么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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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而言,推迟做母亲是环境所迫。首先,我并不知道自己母亲很早就绝经了——如果早知道,我会尽快冷冻卵子。等到我遇见一生的挚爱亚历克斯,等到他终于准备好要孩子时,我已经三十七八岁,并被告知卵巢储备不足。那时,试管婴儿成了我唯一的希望,我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大约18万英镑——做了无数轮试管。
最终,我以单身女性的身份生下了孩子。令人悲痛的是,在我们的试管之旅进行到一半时,亚历克斯在2014年因一段抑郁发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之后,我用他生前储存的精子,通过试管婴儿技术,生下了我们俩的两个孩子。四十多岁做一个单身母亲,我自私吗?不。母性的召唤如此强烈,别无选择之下只能去实现做母亲的梦想,也借此让亚历克斯的生命以某种方式延续。如果没有这个念头,我可能早已被悲痛压垮。
年长为人母的风险与乐观。当然,有一种观点是:如果孩子在成年之前你就可能衰老到行动不便,那把孩子带到世上并不公平。当霍恩德坎普的第三个孩子11岁上中学时,她已年逾七十。但正如她回应一位批评者时所说:“没错。可是……我将赋予一个生命,而这个人会带给我快乐!”
在一个因为气候变化、战争和网络攻击而让人们囤积三天食物和饮用水的时代,并非人人都会认同她这种乐观的人生哲学。Z世代对生孩子顾虑重重,一方面出于对生态危机的焦虑,另一方面则是经济压力、住房成本和缺少合适的伴侣。我们的生育率正处于西方历史上最低的水平之一。此外还有所谓“母亲身份的惩罚”:根据英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女性在生下第一个孩子后的五年里,收入损失平均约为65618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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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是到了人生较晚的阶段,当女性在情感和经济上都更安稳时,做母亲才真正可能成为一种喜悦,成为一种积极的选择,而不是生活成本危机中又一项需要精打细算的开支。西耶娜·米勒曾说,44岁自然怀上孩子,她觉得自己“实在幸运”,并补充说,四十多岁怀孕“再好不过”,因为她处在一种“更踏实的人生状态”中。
从这个角度看,一位健康而充满活力的59岁高龄母亲,也许恰恰带来一种希望:在我们这个时代,生育早已不只是生物钟的倒计时。当然,我们不该兜售虚假希望,让人误以为这是所有女性都可行的选项——大多数女性并没有充裕到不受限制的预算、事先冷冻的卵子,也没有超乎常人的生育力。但是,我们真的该诅咒那些有能力在高龄时生育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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