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原配的硬核反击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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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温总,您该收拾东西了,这是我的工位了。」
我抬头,看到一张年轻精致的脸,涂着斩男色口红,指甲上贴着碎钻。林小婉,我丈夫周柏森的私人秘书。她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微微一笑:「周总说,行政部那边缺个文员,问您要不要调过去。」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笑了:「林秘书,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林小婉歪着头,「您是周太太。可是周总让我转告您,温氏集团现在姓周,您这‘董事长’的头衔,该让出来了。他说您在董事会上说的那句话,他记着呢。」
我轻轻拿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很苦。我放下杯子,站起身,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喂,陈律师吗?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家族信托方案,如果要在一天之内把所有股权和不动产全部转走,需要签什么文件?」
林小婉愣住了:「温总,您这是……」
我没理她,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我看到周柏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他穿着高定西装,手里夹着雪茄,姿态从容。他大概不知道,这间办公室我住了整整八年。温氏集团是我爸从一个小作坊做起来的,周柏森当年只是我家的财务主管,我爸病重时我嫁给了他,把公司交到他手上打理。我只保留了一个虚名:董事长。
周柏森转身,看到我,挂断电话:「老婆,你在这干什么?小婉说你今天有点激动,让我来看看。」
我微笑:「没事,我就是想去海南住几天。你帮我订张机票?」
周柏森松了口气:「行,我让小婉安排。你去散散心也好,公司的事你别操心,我都能处理好。」
我说好。然后我拿出手机,给银行打了一个电话:「喂,我是温凝。对,温氏的法人。现在我要授权,把我名下所有账户里的资金,全部转入下面这个海外家族基金账户。对,全部。包括之前留在我个人名下的那笔流动储备金。额度?大概……」我算了一下,「四百八十亿左右。是的,全部转走。」
周柏森的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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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看着他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痛快。他说:「温凝,你疯了吗?那笔钱是公司的应急储备金!」
「是吗?」我歪着头看他,「我记得这钱是我爸临终前,单独打进我卡里的。他当时说:‘凝凝,这笔钱谁也别告诉,包括柏森。这是你的底气,你未来的退路。’爸原话是这么说的。」
周柏森愣住:「爸什么时候……」
「他去世之前半个月。」我笑了笑,「我爸聪明了一辈子,唯独看走眼一个人。那年他查出肝癌,怕公司没人管,急着给我找个人接手。你说你愿意照顾我一辈子。他信了。我也信了。」
周柏森皱眉:「你什么意思?我在公司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是啊,你有功劳。」我点头,「所以那笔钱我给公司用了八年,从来没有提过它是我的个人财产。你花也好,炒股也好,我都没说过半个字。但今天林秘书让我让工位,我就想明白了。」
我说:「柏森,你和小婉的事,我去年就知道了。」
周柏森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
「刷卡记录,酒店开房记录,你在她那个公寓呆了十二次的监控录像。」我摊开手,「你是不是以为温氏集团的人在楼下,你让她坐楼上的办公室,就不会有人看见?你忘了,她那个公寓的物业经理,是我初中同学。」
周柏森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继续说:「你说我该收拾东西走了?也对。但走之前,我得把我自己的东西带走。那笔钱,你赚也好,你花也好,姓温的钱,我带走。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签了吧。财产分割方案我让律师拟好了,公司股份你我各一半,你们婚内的共同财产我不争了,但那四百八十亿,归我。毕竟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婚前财产,你有异议可以去法院。」
周柏森瞪着我:「温凝,你认真的吗?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司,你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你知不知道公司资金链有多紧?那笔钱被你说的跟个人零花钱一样……」
「资金链紧?」我笑了,「去年你买的那艘游艇三千万,前年你在海南买的那套别墅八千万,上个月你给小婉买的那辆玛莎拉蒂四百多万。你说资金链紧?那你挺会安慰自己的。」
周柏森的脸终于彻底白了。
03
当天下午,我就飞往了海口。我没有住在市区的酒店,而是去了郊区的一座独栋小院。这是我爸留下的老房子,我定期让人打扫。站在小院里,我摘下墨镜,深吸了一口气。椰子树影婆娑,远处是海平面。
手机响个不停。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赵立峰。我接了:「喂。」
「老板!出大事了!」赵立峰的嗓门几乎要穿透手机,「公司账户里那四百八十亿……就是咱们的应急储备金,怎么全部转出去了?我这边刚发现,你名下所有在境内可动用的钱,全部清零了。银行说您授权转入了境外的家族基金。是不是有人盗用了您的身份……」
我打断他:「赵哥,是我授权的。」
那边沉默了十秒:「……温总,您这是干什么?」
我坐在院子的竹椅上,看着远方的海平面:「赵哥,你跟我爸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我开口,「去年你发现周柏森把一批原材料的采购价报高了百分之三十,你跟我说过没有?」
赵立峰沉默了很久:「……说过。他当时说是供应商涨价了,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敢这么干?」
这次赵立峰沉默了更久:「……温总,您是说,林秘书?」
我笑了一下:「你猜到了?林小婉她爸,就是那个跟温氏签了三年供货合同的新供应商。原材料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三年下来,多花出去的钱至少两三个亿,这笔钱回流到哪了,你心里应该有数。」
赵立峰倒吸一口凉气:「天,那您怎么不早说?」
「说?」我反问,「我没有实锤,怎么说?那家公司注册法人是一间壳公司,背后追查了半年,只查到一个代持人。我不动,是因为动了也打不死。但今天她让我让工位,我忽然想明白了。既然是壳公司,那它一定怕查。我先把我的底牌抽回来,他们才会露出马脚。」
我顿了顿:「赵哥,你帮我做一件事。之前你私下留的那些采购数据,整理好发给我。记住,别走公司内部邮箱,走你个人邮箱,用加密压缩包。」
赵立峰犹豫了一下:「温总,您这是要……」
「我要让周柏森明白一件事。温氏集团哪怕改名,账上那几十个亿的窟窿,我也会让他自己填上。」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进小院正屋。推门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屋里家具上蒙着白布,桌角的红木柜上,摆着我爸的遗像。我走过去,伸手擦了擦相框玻璃上的灰,轻声说:「爸,你闺女回来了。这回,我不走眼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周柏森的未接来电已经有十二条了。我没有接。我知道,真正的仗,还没开始打。
04
周柏森没坚持太久。第二天早上,他就飞到了海口。我坐在小院里喝水,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他站在门口,穿着改良的衬衫,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这人向来体面,哪怕离婚,也是一副好丈夫的姿态。
我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林小婉。她今天的妆容精致,穿着白衬衫配高腰阔腿裤,手里拿着一只香奈儿手包。见到我,她温温柔柔地笑了:「温姐姐,周总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边,让我一起过来看看您。」
她叫周柏森「周总」。在私底下,她已经不叫「柏森哥」了。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开:「你们俩一块来的,关系处得挺好啊。」
林小婉嘴角的肌肉微微一僵,随即笑着说:「我作为秘书,当然要照顾周总的日程。您别误会。」
「我不误会。」我点了下头,「我要是你,我也会紧紧跟着这个男人。毕竟他有钱,有地位,还有一个在公司里没实权的傻老婆。你的角度很好,换我我也挖。」
林小婉嘴角的笑容终于褪去,转头看向周柏森。周柏森咳了一声:「温凝,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小婉是我工作上的搭档,我们是清白的。」
「哦,」我说,「那你手机里那张照片,是你俩一起拍的。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沙滩,她穿着比基尼,你搭着她的肩膀。你也说是工作搭档?」
周柏森脸色一僵,他掏出手机翻了一顿,抬头看着我:「你怎么看到我手机的?」
「你生日那天你喝多了,自己给我看的。」我说,「当时你靠在沙发上,划拉相册,一边划一边说‘老婆你看,我公司的小姑娘身材多好’。你当时可能以为我睡着了。」
周柏森一下子没了声音。林小婉攥着手包,指甲往里掐,低下了头。空气凝住了几秒。然后周柏森换了一个话题:「温凝,不管怎么样,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好好商量。那笔钱,你不能转走。公司现在有几个项目正在关键期,如果这时候账上突然少了几百亿,银行会立刻抽贷,投资人会恐慌,供应商会挤兑。整个盘子会垮。」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说,「你们吃进去的,我不知道。我只拿回我自己的。」
「温凝!」周柏森提高了嗓门,「你爸把公司交给我,我总不能让它垮在我手里吧?」
「你让我收拾东西让工位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爸把公司交给你这件事?」我平静地看着他,「周柏森,你说你挺大个男人,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开始讲感情了?」
他噎住。
林小婉在旁边开口了:「温姐姐,其实周总一直很感激您和温家当初对他的提携。只是……您也知道,公司现在大了,需要一个更现代的管理方式。周总的意思不是让您走,是希望您体面地退下来。您要是觉得委屈,我们可以商量一个体面的方案,比如每年给您分红……」
「分红?」我笑了,「林秘书,你一个小秘书,拿着别人的钱,许诺别人的老婆分红。你的手伸得挺长啊。」
林小婉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温总,您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我客气的时候,你让我收拾工位。我不客气了,你倒嫌弃我不给你脸面。那我再客气客气?」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A4纸,折起来,递给林小婉:「你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妈看。你妈应该认识这东西。」
林小婉接过纸,展开一看,表情僵住了。那是一张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她母亲个人的账户,转账人是她父亲名下一家公司。金额很显眼:两千七百万。日期是三年前。
我说:「林秘书,你爸名下的那家供货公司,当年跟温氏签的采购合同,单价高出市场价三成。差价分成你跟我丈夫分账。你的份额,打到了你妈账户上。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这笔钱?」
林小婉的脸色雪白,声音发颤:「……你,你查我?」
「我为什么不能查你?」我说,「你让我收拾工位,总得让我知道我输在哪吧?我查一查,咦,原来你爸拿了温氏的钱。那这工位,我让得心服口服。」
周柏森猛地抓住林小婉的手腕,低声喝道:「你妈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要走个人账户吗?」
林小婉慌乱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爸说那边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查到的!」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俩在我面前互相埋怨,忽然觉得自己太好笑了。八年了,我一直以为周柏森至少对我有几分真心。原来从头到尾,他和小婉都在联手挖温家的墙角。我抬眼看了看远处,海风迎面吹来,很咸。我笑了:「行了,别在我面前唱双簧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们俩同时抬头。
「我早上已经把离婚起诉状提交到法院了。你们签不签都不重要了。法院会判。」我顿了顿,「另外,那笔四百八十亿,我已经审计过了。里面有多少是公司赚的,有多少是你们偷的、扣的、挪用的,财务那边已经开始逐笔核对了。放心,该你们拿的一分不少,不该你们拿的,我会一分一分追回来。」
周柏森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05
周柏森和林小婉在海口待了两天,软磨硬泡,几乎什么招都用上了。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然后是声泪俱下的道歉,最后是赤裸裸的威胁。
周柏森说:「温凝,你别逼我。你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公司有多少不干净的事,你心里清楚。你非要鱼死网破的话,我也有我的办法。你要是告到法院,我也能把你的老底翻出来。你不给我活路,也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我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说:「好啊,你去翻。」
被打乱了节奏,周柏森愣住:「你……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看着他,「我爸当年做小作坊,一单生意赔得血本无归,租的房子被房东收了,连锅碗都被人搬走。他能东山再起,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留过把柄给别人。我跟他干了二十年,你觉得我会把证据留在公司里让你找?」
周柏森的脸色又是一变。
我说:「周柏森,你以为你手里握着我多少把柄?公司那些账目有多少问题,你觉得我是不知道,还是不记?你要翻我的老底,那我提醒你一件事。三年前,你让小婉她爸供货的那些单子,都是你亲自签的字吧?」
他下意识反驳:「那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正常?」我放下茶杯,「我手里有一份鉴定报告。你亲自签字的那批材料,有一大半是残次品。你把这批残次品以正品价买进来,卖出去的价格却跟市场价差不多。中间亏掉的那笔钱去哪了?你觉得税务局要是查起来,会说这是正常商业往来?」
周柏森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盯着我,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慌张。他大概没想到,我手里会有这些资料。他一直以为,我就是那个家里有钱的傻老婆,公司的事什么都不管。他不知道,我爸临死前,把他能留给我的一切——那些证据、那些账目、那个人的底线——都留给了我。
他在心里盘算了半天,终于换了一副语气:「温凝,我们毕竟是夫妻一场。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要是把资金转回来,公司稳住,我们好聚好散。离婚的财产我分你三成,比法院判得多,你看行不行?」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四成,四成行吧?你拿四成,我拿六成。小婉那边我让她离开公司,以后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我还是没说话。
他有些急了:「温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他:「我想要你身败名裂。」
周柏森整个人就像被人打了一拳,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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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柏森走了。他走的那天,头也没回,摔上车门,让司机开车。林小婉跟在他身后,一脸慌乱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急急忙忙地上了车。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车离开,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赵哥。东西收到了?行。第二份材料,你按我说的,发给证监会的那个邮箱。对,匿名的。别用公司网络,去街边那家网吧发。」
赵立峰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温总,您确认要这么做吗?这份材料如果落到证监会手里,周柏森那边……可能不光是民事赔偿的问题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方的海,说:「赵哥,我爸当年被人骗了一次,后来他说过一句话。他说,人可以心软,但不能心软到把自己的命根子递到别人手里。我十四岁那年在厂里干活,什么活儿都干过。我爸说,凡是你亲手做过的东西,你才知道它的分量。周柏森拿了我爸的分量,但不珍惜。那他就该付出代价。」
赵立峰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这边会把所有原始数据备份一份,锁保险柜里。」
「辛苦了。另外,」我停顿了一下,「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查到了。」赵立峰的声音有点低,「温总,您猜得没错。那间壳公司背后代持的人,就是周柏森他妈。」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不意外:「他妈?」
「对。原来那家公司一直挂在周柏森他妈名下。他妈妈今年六十七岁了,根本不参与经营,但所有文件上,法人都是她。如果出事,只要把责任往老人身上一推,周柏森就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才会那么大摇大摆地做。」我低声说,「难怪这么放心。」
「温总,那您打算怎么办?如果追到老人家头上,舆论上不太好处理。」
「我没打算追他妈妈。」我说,「我要追的,是他的公司。周柏森让小婉她爸供货的时候,用母亲的账号做收款方,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叫转移资产。我可以不管你钱去了哪里,但那笔钱给了我爸的产业造成损失,赔偿就该落到真正签字的那个人头上。」
赵立峰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明白了。那证监会那边……」
「发。」我说,「东西发过去,我们就等着看戏。」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海风。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赵立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我妈。我接起来:「妈。」
我妈的声音有点急:「凝凝,我听你爸以前的老同事说,你把公司账上的钱都转走了?你是不是和柏森闹翻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在娘家这边的名声……」
我轻声道:「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可是柏森他……」我妈顿了顿,「他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疯了,说你要毁了这个家。他说如果你能回心转意,他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当然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说,「妈,我问你一件事。你还记得我那个玉佩吗?」
我妈愣了一下:「什么玉佩?」
「我结婚那年,我爸给我的那块。说是我妈年轻的时候留下的。」我说,「去年我打扫房间,发现玉佩不见了。后来我去问周柏森,他说不知道。妈,那个玉佩是你当年在周家祖屋的柜子里发现的?」
我妈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年查了。」我说,「那块玉佩,是周柏森他妈从你屋里拿走的。她把那玉佩卖了,换了二十万,给林小婉她爸做了公司的启动资金。」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那玉佩是周柏森的妈拿走的?」
「对。周家母子,从结婚那天起就在算计我们。」我平静地说,「所以妈,我跟他的这场官司,我必须要打。」
07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了。
我在法庭外看到周柏森的时候,他瘦了一圈。金丝眼镜摘了,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我听说,证监会的匿名举报信起了作用。温氏集团的股价连续跌停,一些机构紧急撤资,银行也发来了催款函。他这段时间过得大概不太好。
林小婉跟在他身边,神情慌张,再也没有之前那副妆容精致的模样。她看到我,嘴唇微微动了动,没说话。我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拎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法庭。
开庭前,周柏森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温凝,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我们说好的四成财产,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周柏森,你妈的银行卡里,那笔两千七百万转存款去哪了?」
周柏森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只有证监会那一条路?」我笑了一下,「你做假账的把柄,我可不止一处。你妈名下的公司,用她个人的账户收的账款,洗了几轮之后,买了海南的那栋别墅。那栋别墅,你对外说是你买的,房产证上写的却是我名字。你说我要是把这条线索递给警方,你能解释清楚吗?」
周柏森的表情彻底崩了。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林小婉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柏森,要不……我们跟她谈谈?」
「谈?」周柏森低吼,「她现在是想要我死!」
「我不要你死。」我平静地说,「我只是要你承认你做过的事。你把公司的钱转到你妈账上,买房子,买游艇,包小情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有记录。你不承认,我就一条一条地摆出来,让法官慢慢看。」
庭审开始了。我方的律师提交了大量证据:银行流水、供货合同、质检报告、账务审计结果、转账记录。周柏森的律师试图反驳,但一次次被证据压回来。法官多次让周柏森解释资金去向,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庭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法庭旁听席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女人。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旧了的灰色外套,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复杂地看着周柏森。我认出来了,是周柏森的妈。
庭审结束后,周柏森被法警带下去,经过他妈妈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老太太站了起来,颤抖着声音说:「柏森,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周柏森没说话。他低着头,快速地走了。老太太转过身,看着我,眼眶泛红:「温凝,我知道你恨我。当年那块玉佩……是我拿的。我拿去卖了,换了钱,给柏森做生意。我没想到他后来会做出那些事来。你……你能不能放过他?」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沉默了片刻:「伯母,他做的事,不是我能放过的问题。法院不会因为我放过他,就改变事实。他的每个行为,都有据可查。」
老太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蹒跚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痛快。
08
庭审结束后的第二天,赵立峰给我打电话:「温总,证监会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周柏森严重违规操作公司资金,涉嫌职务侵占,已经立案了。另外,林小婉她爸那家供货公司也被查到偷逃税款,案件已经移交给税务部门。」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窗外正在下雨,我沉默地听他说完,没有接话。
赵立峰又说:「温总,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周柏森在公司留下的那个资金窟窿,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大得多。除了那笔三千七百万多的采购差价,他还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有几笔是以温氏名义借的民间借贷,还有一笔是他在澳门赌场欠的——大概六千万。」赵立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现在公司账上能动的钱,基本上被掏空了。如果这些债务都挂到公司名下,就算我和你把账理顺,公司也很难维持下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民间借贷是他自己借的,赌场的账也是他私人欠的。他当时用的是温氏的名义还是个人名义?」
赵立峰翻了一下资料:「他借的时候,用的是公司印章。但借贷合同上借款人的名字,写的是他个人。他签了字,但盖了公司的章。」
「那就好办了。」我说,「既然有他的签字,那这笔债就该由他来还。我们只要证明他借这笔钱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而是为了个人挥霍,那公司就不用承担连带责任。」
赵立峰松了口气:「那好,我明天就把材料整理出来。」
「赵哥,」我忽然叫住他,问,「公司现在的现金余额还能撑多久?」
他沉默了几秒:「如果不出意外,最多能撑两个月。如果银行的抽贷动作加快,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到。」
我站在阳台上,听到了雨声变大了,还有些凉。我说:「那好,你就帮我做一件事,把我名下的那套房产解押,抵押贷款。」
赵立峰吃了一惊:「温总,那套房子是您爸留给您的老宅……」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让温氏垮掉。我爸当年把公司从一个作坊做到今天,花了三十年。我不能让它倒在这里。」
赵立峰沉默了片刻:「好,我马上去办。」
我挂了电话,站在雨中,好久没有动。雨点打在栏杆上,溅起水花。我想到我爸那张脸,想到他在病床前看着我的眼神,想到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凝凝,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公司,记住,带走你该带走的,守住你该守住的。」
我一直记得他说过的话。他说,温家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09
事情在第三个星期开始有了转机。周柏森因为涉嫌职务侵占,被正式拘留了。林小婉作为同案嫌疑人,也被调查。公司的账目经过赵立峰和外部审计师的重新梳理,逐渐恢复了正常。我利用抵押老宅换来的贷款,填上了公司运营的窟窿。
那些曾经支持周柏森的董事们,在得知案情后纷纷变了嘴脸。周柏森被拘留的第三天,董事会上,那位平时跟周柏森走得最近的副董,第一个表态:「温总,我们这些老人都相信你的能力,公司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我们绝对支持你的决定。」
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想起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周柏森面前毕恭毕敬地叫「周董」。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老宅。推门进去,屋里还是那副样:白布盖着家具,红木柜上的遗像蒙着灰。我走过去,把灰擦了擦,换了一炷新香。我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我看到柜子的抽屉微微敞着。我拉开抽屉,看到里面放着一封信,已经泛黄了。
是我爸的字迹。信很短。上面写着:「凝凝,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你不要难过。爸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有了你这个女儿。你比你妈坚强。你会做好的。」
我拿着那封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天晚上,我在老宅坐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手机响了。我接起来,是赵立峰。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温总!证监会那边正式通知了!他们查实了那家壳公司的资金流向,确认周柏森涉嫌个人贪污公司资产,数额巨大。案子要移交检察院了。」
我嗯了一声。
「另外,」赵立峰又补了一句,「林小婉那边,她交代了一些情况。她说周柏森有一笔钱,存到了海外一个账户上,具体数额她不清楚。但她说了一件事——那笔钱里,有三百多万,是去年从公司账上划走的。」
我闭上眼睛,轻声说:「知道了。这些材料,我让律师一起递交给检察院。」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天色渐亮,城市从睡梦中苏醒。我想到那口压在心底许久的闷气,仿佛随着这通电话,散了大半。
10
林小婉被传唤的那天,我本来不打算去。但赵立峰说,她在讯问中提出想见我一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在检察院的接待室,我见到了林小婉。她被拘留了半个多月,整个人瘦了很多,素面朝天,脸上没有妆,眼角已经起了细纹。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坐在桌对面,低着头。
我坐下,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有些红:「温凝,你赢了。」
我没有接话。
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恶心。可我不知道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被查。」
「你做的那些事,查不查是迟早的事。」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又说:「温凝,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你爸安排的那件事……」
我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你爸临终前,其实见过我一面。」林小婉的话,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说:「那天你不在。你爸让我去他的病房,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小婉,我知道你接近柏森是为什么。但温家的东西,你拿不走的。你最好想想清楚。’」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桌沿:「他什么时候知道你的?!」
林小婉低下头:「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吧。你爸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什么人看不透?他只是不说。」
我沉默了。我爸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样子,还在我眼前。我从来没想过,他连这时候都在暗中护着我。
「所以他给你留了那句话。」我看着,没头没尾地补了句,「他让你想清楚。你还是没想清楚。」
林小婉低下头,眼泪掉在桌上:「我……我不知道他会走得那么快。我以为,我可以……他还活着,我不会做那么绝。」
「他走了,你就可以做绝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我看着她,却没有一丝痛快。我只是觉得累。坐了大概十分钟,我站起来:「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
「温凝。」她叫住我。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林小婉抬起头,眼睛红肿:「那笔海外账户的钱,不止三百万。差不多有六千万。是柏森这些年从公司账上偷偷攒下来的。他打算等离婚手续办完,就带着钱和我的家人出国。现在他出不去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去:「那些钱……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但他有一个加密文件,里面记着所有账目。那个文件的密码,是他生日,1122。」
我看了她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11
当天下午,我让赵立峰把林小婉提供的信息整理成材料,交给了承办案件的检察院。周柏森的海外账户被冻结,那笔六千万的资产被追回。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出晚归。公司的人渐渐知道了温总回来了,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我坐在曾经属于周柏森的那张办公桌后面,翻看着公司这些年来的账目记录,越翻越寒心。
我在周柏森用了八年的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移动硬盘。插上电脑一看,里面存着一份清单:时间、金额、账户名、备注。密密麻麻的,足有四十多页。是他自己记的黑账。他与林小婉他爸合谋的每一笔交易,我从未看过那么完整的数据。周柏森一直以为这东西不会被找到。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完之后,我把硬盘锁进了保险柜。我没有把这东西交给检察院。因为这上面,不仅有周柏森的问题,还有一些不干净的资金流向—涉及几笔曾经当过温氏集团供应商的公司。如果曝光,会连累一些无辜的人。
我选择只把他个人的犯罪证据递了上去。
那天晚上,我开车回老宅。坐在车里,我拿出手机,翻到我爸的微信,点开最后的对话记录。那是他去世前三天给我发的最后一条语音。他说:「凝凝,你要记住一件事,温家的钱可以没,温家的招牌不能倒。你是温家唯一的人了。」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条语音,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赵立峰发来一条微信:「温总,周柏森的判决书下来了。十五个月,没收部分财产,追缴违法所得。」
我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十五个月。他做了那些事,只判了十五个月。这口气,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彻底释放。但我知道,这已经足够了。他能进去,温氏就能活下来。
12
周柏森入狱后的第二个月,温氏集团开了一次年度股东大会。我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摞材料,一项一项地汇报。台下坐着的股东们,有跟着我爸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也有新进来的投资人。他们都在听着。
我说:「今年温氏的经营状况不太理想,但我们已经挺过了最难的阶段。」会议室后排有人举手,问:「温总,公司还姓温吗?」
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公司姓温,从前姓温,以后也姓温。」
参加完股东会,我走出会议室。在走廊拐角,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我妈,穿着一件深色大衣,站在走廊尽头。我脚步一顿:「妈,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眼圈有点红:「听人说你今天开股东会,我来看看你。」
我走过去,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凝凝,你爸走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你撑不住。现在看,你比你爸还硬气。」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她叹了口气:「你爸当年要看走眼一个人,不是你的错。你别把这件事背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做得比妈想像的好很多了。」
我点了点头。我们母女俩站在走廊尽头,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开口:「妈,我想把老宅重新修一修。我想把爸以前那个书房改回来,你说好不好?」
「好。」她轻轻地说,「你爸肯定也高兴。」
13
周柏森入狱期间,我按部就班地处理着公司的事。赵立峰升了副总,负责日常运营。我招了一个新的财务主管,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做事极其细致,一看就不是周柏森那种人。
有一次,财务主管抱着一摞报销单来找我:「温总,这批支出单是前任周总在位时签的。有一笔二十万的咨询费,没有合同。您看要保留吗?」
我翻了翻,说:「没有合同的支出,一律标注清楚。审计的时候好交代。」
财务主管点了点头,正要走,又回头看我:「温总,我入职之前听过一些温氏集团的传闻。现在看,公司比外界说的要稳定得多。」
我笑了笑:「传闻是传闻,稳不稳定,你干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日历翻到新的一页。我忽然想起,已经大半年没有听到过林小婉的消息了。听说她在取保候审期间搬去了南方。偶尔从他人口中听到周柏森的名字时,也像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开车。我沿着公司楼下的街道走了很久。路边的小店换了几个,新开了一家花店。我走进去,买了一束白玫瑰。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健谈:「送给谁的?」
「我爸。」我说。
老板没多问,利落地帮我包扎好。我抱着花,打车去了城郊的公墓。天色渐晚,墓园里寂静无人。我把花放在父亲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夕阳落在碑面上,照着父亲的名字。我蹲下来,伸手把碑面上落的一层灰擦去:「爸,公司保住了。您那笔四百八十亿,我拿回来了。」
没有回音。但是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14
一年后的春天,我在公司楼下碰到了一个人。
他叫沈越。是我大学同学,学的金融,后来去了国外。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他站在大堂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看到我,愣了一下:「温凝?真的是你?」
「是我。」我笑着点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回国没几天。听人说你现在在温氏,就过来看看。」他顿了顿,问,「一切还好吗?」
我看着他,像看着一段很久以前的岁月。我说:「挺好的。公司还在,我还在。」
他笑了笑:「那就好。对了,下周有个同学聚会,你来吗?」
我想了想:「好。你把地址发我。」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站在大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忽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周柏森这个人了。过去的那些事,就像一页翻过去的书,再翻回来时,已经没有当初的痛了。
同学聚会那天,我去了。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有人笑我瘦了,有人问我公司怎么样。我都一一答了。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叫周蕾的女生,大学时跟我关系不错。酒过三巡,她忽然低声问我:「温凝,你后来到底怎么跟周柏森离的婚?」
我端着酒杯,想了想:「我跟他说,他欠我的钱,我不会要了。他也答应了。」
周蕾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我说,「该赔的,法院判了。该还的,我拿回来了。其他的,没有意义了。」
周蕾沉默了一瞬,举起杯:「那我敬你一杯。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我笑了一下,碰了碰她的杯子。那晚回到家,我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我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周柏森的名字,停留了几秒。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那个名字消失在屏幕上。
15
又过了大半年,温氏集团的新办公楼的招牌终于挂上了。那栋楼是我爸生前买下的地,一直没盖完。周柏森在的时候,公司没钱动工。后来我通过银行贷款和股权融资,凑齐了剩下的预算。交了钥匙那天,我站在大楼顶层,看着满城灯火。
赵立峰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咖啡:「温总,新楼这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我说,「你有什么建议?」
他想了想:「要不,叫温氏大厦?」
「俗。」我笑,「换一个。」
他说:「那温凝大厦?」
「你有病吧。」我轻轻踢了他一脚。他笑了笑,不再说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这一年多,我经历了很多。从被辞退、资产转移、异国他乡,到回国翻转、打赢官司、保住公司、重建新楼。我在心里一点一点处理着那些事。
「赵哥,」我忽然开口,「我打算把公司的名字改了。」
他转头看我:「改成什么?」
「不叫温氏了。」我说。赵立峰愣住了:「那叫什么?」
我看着窗外,淡淡地说:「叫凝光。」
赵立峰沉默了一会儿:「好名字。」
16
新楼揭牌那天,来了很多人。政府领导、合作伙伴、行业协会的负责人、记者。我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站在红毯上,为「凝光集团」的招牌剪彩。闪光灯亮成一片。有人问我公司未来规划,我站在麦克风前,说:「凝光集团会继续做高品质的产品,服务好每一位客户。至于更多的规划,欢迎关注我们的官方发布渠道。」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低声议论。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温氏集团,曾经的家族企业,换了个招牌。但对我来说,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变了。
剪彩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新办公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望见半座城市。我坐在这张椅子上,桌面上放着一份崭新的公司组织架构图。我的名字,挂在最顶端。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新楼开业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好。你爸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嗯,」我说,「他肯定高兴。」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我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很久没有动。从被辞退那天起,我穿过一片呼啸的风暴。如今风停了,海面平静。我终于可以确信,我守住了该守住的东西。
17
三个月后,我收到一封邮件。来自一个我以前没听过的律师事务所,主题是「周柏森先生委托」。我点开邮件,是一份文件。大意是周柏森已服刑完毕,现已释放。他委托律师转达一句话,说他欠我的,他会慢慢还。还不了钱,就还人情。让我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最后我回复了三个字:不必了。然后我把他,和这些年的一切,统统关闭。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凝光集团大厅。前台小姑娘笑着跟我打招呼:「温总早。」我点头:「早。」
电梯门关上,我站在里面,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那张脸,比一年前瘦了些,也有了更多的棱角。我忽然想到我爸那句话:「你是温家唯一的人了。」如今,温家的公司还在,名字换了。但那个魂魄还在。我走出了电梯,走进办公室,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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