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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述评之一:电视剧《伟大的长征》何以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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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主办,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北京市广电局、中国电视艺术交流协会承办的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创作座谈会 在京举行。 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党组书记、局长曹淑敏,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学术和编审委员会主任王均伟,北京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孙军民 出席会议并讲话。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刘建国 主持会议。


中国视听大数据(CVB)显示,全剧60集每集平均收视率3.430%,位列2019年以来革命题材剧收视率第一,单集最高收视率3.949%;全媒体触达75亿人次,豆瓣评分8.8。一部重大革命题材电视剧,在短视频盛行、倍速观看成为习惯的当下,何以让全年龄层观众“一集不落”“流着泪看”,让年轻人在弹幕里自发“云参会”、在屏幕外主动考据史料?

座谈会上,主创团队、专家、观众代表的发言,恰如一面面棱镜,折射出这部作品“史诗之笔写信仰,全景之镜照初心”的多重光芒。

值得一提的是,该剧作为北京市文化精品工程重点项目,“北京大视听”重点文艺项目,从剧本打磨、拍摄制作到全流程统筹保障,北京市委宣传部、北京市广电局统筹联动多方资源,为精品创作保驾护航,与主创团队携手铸就立场坚定、承载宏大史诗叙事、兼具审美表达的重大革命题材标杆作品。

(一)

座谈会以一部宣传片开篇,会场静了一瞬。画面里雪山、草地、铁索、草鞋次第掠过,于和伟等主创团队神情肃穆。那一刻,历史不是被讲述,而是被看见;信仰不是被论证,而是被感受。《伟大的长征》之所以动人,正在于把“大”拍成了可触摸的体温,把“史”写成了可呼吸的诗。

“该剧是长征题材的史诗之作,既是首次全景式呈现波澜壮阔的长征,又真实而深刻展现伟大长征精神。”曹淑敏强调,该剧实现了“多个新突破、达到了新高度”。要以敬畏之心和专业精神打造精品,在尊重历史真实、坚守价值立场的基础上,勇于艺术创新、丰富表达方式,同时在剧本、拍摄、制作等各环节反复打磨,推出更多打动人心、凝聚力量的重大革命题材精品力作。

何为“史诗之作”,总结起来一句话概括,是创作以敬畏之心、专业之功、艺术之勇换来的品格。而动人之处,首先是在“史”的扎实与“诗”的飞扬之间,找到新时代长征叙事的美学支点。

该剧总编剧陈晋将创作体会凝练为五个字,大、实、诗、思、魂。“大”是全景式结构,从1934年1月到1937年1月,以中央红军为主线,四路红军多线并行;“实”是历史纪录化的还原,“让观众相信你的叙述是真的”;“诗”是跳出现实困境的精神意象,“雪山冰激凌,草地里看星星”;“思”是把思想放进故事;“魂”是为作品立魂。

这五个字,在导演张永新的镜头语言中化为可感可知的影像。张永新说,剧组始终怀着“最大的克制与敬畏”,梳理了四条贯穿全程的历史脉络:讲好远征之史、理顺转折之路、直面草地分兵的至暗时刻、写好胜利会师的壮阔历程。而历史中的微小细节,比如,毛泽东四次落泪、警卫班长牺牲时那句“山里夜里冷,我不再和你争被子了”、少年红军伸向青花瓷碗的30厘米、21岁的士兵三次锯腿、红四方面军小战士紧握旗杆直到指导员说“换岗”……这些“柔软而悲壮的底色”,构成了宏大史诗最打动人心的落点。该剧结尾处,毛泽东眼含热泪拥抱轩辕柏,小红军问“我们以后还会长征吗”,那句“打草鞋的本事不能丢”,以诗性意象完成了全剧的精神收束。

“60集《伟大的长征》是新时代又一部标志性、里程碑式作品,是一部从高原迈上高峰的作品。”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仲呈祥表示,这部剧的成功实现了重要创作资源的最佳配置;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研究员陈力则从史实严谨性角度给出专业判断,“在重大史实的严谨性和准确度上堪比文献专题片。”他举例说,红军军旗的样式、军装的颜色和补丁位置、标语内容,乃至遵义会议参会人员发言的顺序和交锋语言,均有据可查;而对党中央与张国焘围绕北上南下方针的冲突、密电和草地分兵过程的还原,“突破了以往影视作品淡化党内斗争的限制”,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二)

该剧总制片人、北京歌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国华回顾五年多的创作历程时说,剧组始终铭记“以长征精神拍长征”的要求。这七个字,在演员的付出中化为令人动容的具体行动。

演员于和伟首次饰演毛泽东,坦言“拍的时候紧张,播的时候紧张,现在讨论的时候也紧张”。他分享的核心创作方法是“一切表演扎根规定情境”。拍摄于都河出发那天恰逢阴历七月十五,他抬头看见一轮明月,想到当年也曾照耀着踏上远征的红军将士,“眼泪就控制不住想要掉下来”。更令人动容的是他在溧水拍摄时食物中毒的经历,他躺在急救台上想的是“长征还没拍完呢”。总制片人刘国华赶到医院说的第一句话是“主席在长征路上也经常拉肚子”,于和伟说,“这个感觉会有通感”。

演员曹磊饰演周恩来,导演给的角色定位是“温润、犀利”四个字。他赴淮安踏访周恩来早年故土,在史料中寻找人物在“前路未定、险象环生”中的真实抉择。一位北京人艺的老观众托人转告他,剧中周恩来的目光,“让我似乎看到当年总理在大会堂抱我时的眼神”。曹磊说,读到这段话时“泪水瞬间盈满眼眶”,“这份肯定不属于我一个人,是一种跨越时代的精神回响”。

饰演彭德怀的演员翟小兴,为贴近彭德怀在长征途中饥寒交迫的状态,一个半月减重40多斤。他抓住的核心是彭德怀那句“参加共产党,党给我唯一的特权就是带头吃苦”。广昌战役后那句“撤职公审杀头随便”,他摒弃嘶吼宣泄方式,“将悲愤、隐忍与坚守沉淀在眼神、语气与神态之中”;过草地割舍大黑骡子的戏,他设计了“安静喂草、默默相伴、转身落泪”的细节,“无声的告别远比痛哭流涕更具感染力”。

演员朱刚日尧为饰演博古,同样减重17斤,饿到“风一吹人都站不稳”,同时要攻克大量俄语台词,3位00后大学生每晚“三班倒”教他发音。他把“长征何以永远”六个字每天写在剧本上,拍摄期间写了374遍。他给自己定下“不美化、不抹黑、不标签”三条准则,“博古同志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后续里程中实现思想觉醒,正视并修正自己的错误”。

演员李乃文饰演张国焘,是全组唯一需要增肥的演员,“因为剧组没人陪我吃饭,他们都在减肥”。他感慨剧组“每一个人都活在了长征的这段历史里”,“大家聊的90%都是长征”。他印象最深的是张国焘另立中央后游说徐向前、陈昌浩的戏,“导演一边讨论一边演,演得特别好,我都惊到了”。

演员吴健饰演张闻天,从“儒雅和理论素养”出发,逐渐意识到“如果只演书卷气就辜负了这个人物”,而要呈现出“温和里有锋芒,书卷气底下是硬骨头”。他引用剧组共同的创作信条,“天下好戏唯真不破。”

(三)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影视剧纪录片中心电视剧频道编辑部主任石世仑提供的数据揭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电视大屏端青年群体收视占比显著提升,“打破了重大革命题材以往以中老年为主的收视结构”;爱奇艺高级副总裁杨蓓则用“三个统一”概括作品破圈的原因,史实讲述与诗性表达的统一、领袖群像与个体微光的统一、历史追问与现实回答的统一。她特别提到遵义会议剧情播出当晚,“线上参会”“准时参会”“搬小板凳旁听”的弹幕刷屏……“当代年轻人以自己的语态主动走进历史现场,完成了一场跨越九十年的精神对话”。

咪咕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向阳介绍了“文体旅融合”的传播探索,联动运动员以长征精神观照体育拼搏,联动长征主题纪念馆开展线下展映,开发红色VR大空间“飞夺泸定桥”落户多所高校;腾讯在线视频总编审张琰则强调了台网协同的意义,“单一平台播出容易把声量锁在固有圈层,而《伟大的长征》实现了台网协同、多端共振,让长征精神在不同观剧渠道的用户中被看见、被讨论。”

榜罗会议纪念馆原馆长陈鹏鸣从基层党史工作者的角度,讲述了剧组三年前重走长征路采风至榜罗镇时的场景,“制片人刘国华、编剧魏笑宇就榜罗镇会议的有关史料、《七律长征》朗诵的时间地点等细节,不断沟通交流,力求在细节上求真求实。”最终,榜罗镇会议和《七律长征》首次以电视剧形式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何天平谈到“坐等开会”四个字背后的三重启示,把大事拍成人事,历史才有正门的理解;让史诗变成日常,信仰才能有体温;让历史连接当下,精神才能有回响。

清华附中永丰学校教师路韩带来更具体的课堂反馈。高一学生看到几位革命先辈打趣讨要红枣、蹦蹦跳跳离开的片段,“教室里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有学生说“一度以为是AI特效,原来先辈们如此真实鲜活乐观”。来自中国台湾的北京大学硕士研究生郑雅羚,分享了今年暑假重走长征路的经历。她在彝海结盟旧址听小叶丹后人果基木甲讲述家族代代相传的故事,用镜头记录了105岁的长征女红军王全英奶奶最后的模样。“奶奶握着我的手说‘一定再回到四川找我’,但拍摄后不久她就离开了。”郑雅羚说,“《伟大的长征》让我们在90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够看到红军当年的选择,也让我们铭记红军战士的来时路。”她在北大交流会后制作的台湾青年畅谈长征的采访视频,微博浏览量已达9776万。

国防大学国家安全学院教授袁野用三个“空前”概括观感,空前的真实鲜活,空前的唯美升华,空前的现实针对;广电总局阅评组专家李京盛从四个方面总结了该剧对今后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创作的启示,一是打开中国革命史的叙事格局,把革命史放在现代史进程中体察,写出历史逻辑、思想逻辑和时代逻辑;二是写出中国革命的复杂性和艰巨性,在深度博弈中展开敌我较量;三是塑造好领袖人物群像;四是要有人民视角。

《伟大的长征》何以动人?因为让历史有了体温,让信仰有了画面,让年轻人愿意在弹幕里“云参会”,愿意在深夜里为一只草鞋、一碗土豆、一面旗帜落泪。该剧证明,重大革命题材正是可以走进人心的精神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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