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人口一千万出头,国土和爱尔兰差不多大。据商务部国别指南引用的2014年数据,全世界每三台电子显微镜里,就有一台产自捷克。美国仪器巨头赛默飞旗下电镜业务的第二大研发生产基地,也设在捷克。一个这么小的国家靠什么做到这一步?中国和它比又差在哪里?
美国电镜公司FEI在2016年被赛默飞收购。FEI设在捷克布尔诺的基地,随之成了赛默飞全球第二大的电镜研发生产中心。
这个基地只有三百来人,产品却是顶级货:分辨率达到0.1纳米以下的超高分辨电镜,属于全球最尖端的那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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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一家美国巨头把相当分量的电镜研发和生产放在了布尔诺。"甘拜下风"这四个字,最实在的依据就在这里。
布尔诺的这门手艺要追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1951年,布尔诺的特斯拉企业造出了捷克第一台商品化电镜,型号叫BS 241。
这台机器的来历值得一说。它的技术源头是仿制美国RCA公司的一台商用显微镜,捷克人又在此基础上改出了自己的小型桌面机。
换句话说,捷克电镜的老祖宗是一台美国货。七十多年后,美国公司反过来要到布尔诺建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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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外资工厂,还撑不起"电镜之城"的名号。1991年,特斯拉电子光学团队的骨干出来创业,成立了TESCAN。
这家公司扩张得很快。2013年,它把法国做离子束技术的ORSAY并入旗下,产品卖到欧洲、美国和中国。
据TESCAN官方资料,他们的仪器已经进入80多个国家的实验室和工厂。在全球持续运转的设备,按公司自己的统计有四千多台。
所以布尔诺不只是一个外资车间,而是一整片产业生态:有美国巨头的基地,有本土品牌,还有一代代从同一个研究所走出来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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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要说准。论单价最高、技术最尖的那批整机,全球市场的头部还是赛默飞、日立、蔡司和日本电子这几家美日德老牌企业。
捷克真正的分量在于两点:它是美国巨头离不开的制造基地,同时还有一批中高端整机。所谓"甘拜下风",不是说美国造不出来,而是美国也得借捷克这块地方来造。
如果捷克只有电镜,还可以说是运气好。可它在精密光学、机床、汽车这几个领域也都排得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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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学方面有Meopta。这家企业做望远镜、瞄准镜和光学镜片,长期给欧美的军用和民用市场供货。
Crytur专做单晶材料,电镜里的探测器就用到它的产品,和布尔诺的电镜产业正好连成一条链。
更冷门的是Elmarco,它用"纳米蜘蛛"静电纺丝技术造纳米纤维量产设备。按商务部国别指南的说法,全世界能干这活的只有它一家。
外国企业也认这个地方。2022年底,诚瑞光学在捷克的晶圆级玻璃模具中心投产,等于用真金白银表了态。
机床的历史更长。捷克造机床已经有一个半世纪,在中东欧国家里,只有它加入了欧盟的机床工具产业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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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产量,捷克排在欧洲第七。放到全世界,它排第十四。
代表企业是TOS。这家1903年创办的老厂,九成以上的产品卖到国外。
TOS对美国的出口这些年一直在增长。它还在昆明办了合资厂,和中国早有往来。
汽车的历史最有故事。斯柯达1895年从造自行车起家,1926年造出第一辆挂"飞翔之箭"标志的豪华轿车,直接开进布拉格城堡,献给了首任总统马萨里克。
到今天,这股劲头还在。2025年捷克造了147.1万辆乘用车,是历史第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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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盟内部,这个产量排第三。拿捷克2025年和中国2024年的数据算人均,捷克人均造车数大约是中国的6倍。
富士康也是捷克制造业的一块招牌。它2002年把欧洲营运总部放在帕尔杜比采,如今已是捷克第三大工业企业。
这两年又有了新变化:法国超级电脑制造商Bull要在富士康的捷克工厂生产搭载英伟达芯片的AI服务器。
有行业统计显示,捷克工厂里的机器人密度甚至超过了德国。
问题也随之而来。据欧盟委员会2023年的国别报告,捷克2021年的研发投入只占GDP的2%左右,低于欧盟平均水平。按"投入越多技术越强"的逻辑,它本不该有这样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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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历史里。奥匈帝国时期,帝国的大部分工业都集中在捷克这片土地上,斯柯达兵工厂当年在欧洲排第二。
计划经济的几十年里,捷克的机械工业体系没有被拆散,基本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转型以后外资大量进入,捷克顺势嵌进了德国主导的产业链。
把中国放进来比,要一项一项看。
电镜是差距最明显的一项。2025年国内电镜招标中,赛默飞一家就中标103台,金额10.7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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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电镜中标92台,数量和赛默飞相差不大。可金额只有两亿多,说明国产卖出去的大多还是中低端机型。冷冻电镜这类尖端设备,目前仍然要靠进口。
转机出现在2025年。6月,苏州博众发布了国产200千伏商用透射电镜。
一个月后,"太行"电镜也发布了。国家在高端科学仪器上也在持续加码。
精密光学的短板更明显。中国的高端仪器和精密光学元件,至今还有不小一块要靠进口。
差距有历史原因。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世纪之交,中国仪器行业有过二十来年的断档,正好缺了捷克那种连续积累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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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仪器也有自己的优势。2019年清华一台进口波谱仪出了故障,国仪量子的工程师4个工作日就修好了。响应快、离得近,这是国产替代的起点。
机床方面,高端数控机床的国产化率只有6%上下,在稳定性上和TOS这类老厂还有差距。
追赶的速度也很明显。五轴机床的国产化率五年间从不到两成升到接近六成。
科德数控从数控系统、伺服驱动、电主轴到整机全部自主生产,核心部件自主化率达到八成以上。中国还是全球最大的机床市场,消费额约占全世界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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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这一项中国明显领先。中国汽车的产量和出口规模,都排在全球前列。
2025年中国出口汽车超过八百万辆,其中新能源车三百多万辆。人均产量是捷克更高,但论总体规模,两国差了好几个量级。
捷克自己也有隐忧。欧盟委员会的同一份报告提到,捷克理工科毕业生越来越少,风险投资也很薄弱。它的优势更多是在守住已有的积累。
所以中国能否比肩捷克,要用两把尺子来量。按细分领域的深度算,也就是百年老厂、人均产量、嵌入欧美供应链的那种精细程度,中国还没有追上。按总量、产业链完整度和出口算,中国早已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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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在深度上追上去,靠的不是某一台样机的参数,而是把稳定性、可靠性、用户信任这条质量链逐步补齐,再一年一年积累下去。专项资金已经投入,五轴机床的国产化率还在上升,这条路中国已经在走了。
参考资料:
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捷克.商务部
捷克2025年汽车产量居历史第二高位.驻捷克使馆经济商务处
苏企突破技术壁垒实现高端科学仪器国产化.苏州市人民政府网(苏州日报)
站上600万辆新台阶!中国蝉联全球最大汽车出口国.中国经济网(海关总署数据)
近九成科学仪器依赖进口,"国货"如何突围.新华社(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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