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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 “买定离手” 如何界定?辽宁岫岩一起河磨玉原石买卖纠纷案引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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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这一行,千年传下来就四个字:买定离手。石头外面裹着一层皮,里头是羊脂美玉还是普通石头,全凭眼力和运气,神仙都难断寸玉。辽宁岫岩两块河磨玉原石,530万元成交,买家转手加价卖到870万元,赚了二百多万。等到下游买家退货、自己这边亏了钱,又回头找原卖家要退钱退石头。于是,买家先到警方报案称“诈骗”,被警方驳回后又到法院打起了官司,此番操作,让辽宁乃至全国的整个玉石行当都瞪大眼瞧着。

两千斤石头,赌的是行家的眼力

这桩买卖发生在2011年。两块河磨玉原石,一块700斤,成交价190万元;另一块1280斤,340万元。合起来两千多斤,530万元。



(两块起纠纷的石头)

买方宋先生不是门外汉,是圈里人。交易当天专门邀了行家朋友一块上门看货,上手看开窗、看皮壳肌理、看露出来的那点玉肉,琢磨够了才讲价。700斤那块已经开过窗,正面约四分之一面积露了真容;1280斤那块没开窗,这在赌石行当里再正常不过,本来就靠经验猜、靠预期赌。说白了,这是一场专业对专业的博弈,不是游客在景区摊位上挑纪念品。

买完没多久,宋先生没留着自己赏玩,把这石头一转手卖了870万元,比进价高出二百多万。这一进一出,干脆利落,说明他当年对这石头是有判断的,也确实判断对了。

亏了,找上家?

风向变得挺快。下游买家后来提出退货,宋先生这条链子开始亏。于是他调转方向,回头找最初的卖家满先生,要求退货退款,还以涉嫌诈骗报过警。

公安和法院把这段查了个遍。(2023)辽03刑终1号刑事裁定书写得清楚:这就是玉石行业典型的赌石交易,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一句话,石头是真的,买卖是自愿的,钱货两清。

刑事这条路走不通,民事接着打。一审判决出来了,判退货退款,买方把石头退回去,卖方把钱退出来。这一纸判决出来,行业人里坐不住了。



(2023)辽03刑终1号刑事裁定书与民事一审判决)

面对一审判决,满先生也认为,宋先生在出手前,在这块玉表面上动过了手脚,与他出售时已不一样了,这一点,法院却没有去调查,对满先生提出的质疑也没有采纳。

鉴定报告摆了一桌子,皮色定不了玉肉的价

争议的焦点,是原石表皮的处理算不算造假。

河磨玉属透闪石玉,行内判断价值只看一样:里头的玉肉。细腻度、油润度、色泽、净度、绺裂、块度,这些才是命根子。皮色只是外观的附属品,成品雕件上略微加个分,决定不了原石的真假,也撑不起原石的价格。这套标准全国通用了数十年。

开窗、打磨、去皮、上蜡、适度提色,是行内为了看清石头状态常用的表层整理手法,不改变天然河磨玉的品种属性,也不动内部玉肉。这跟酸洗、注胶、假皮染色那种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把戏,本质上是两码事。前者是擦干净窗户让你看,后者是画一张窗户贴上去。

鉴定材料也摆得明白。辽宁省岫玉产品监督检验中心、辽宁雅鉴珠宝玉器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等,几家机构都给出结论:案涉玉石是天然透闪石河磨玉,品种属性真实。几家价格评估的数字有出入,是因为多年后回溯评估、基准日不同、市场样本也不一样,这本就是评估常态,拿这个倒推2011年的成交价不合理,说不太通。

至于530万元贵不贵,2011年正赶上河磨玉原石价格上行,收藏和投资的需求都旺,大块优质原石本就溢价高。这个价位放在当年,算不上离谱。

深耕玉石鉴定三十余年、也是本案刑事案出庭专家辅助人的王双理说了句老话:神仙难断寸玉。石头没切开,谁也不敢打包票,这就是赌石。

一审让退货退款,二审还在路上

行业协会这回态度明确:买定离手、风险自担、盈亏自负,是赌石交易千年的根基。

针对此案,有业内专家称:原石买卖属于射幸交易,涨跌本就说不准。成交那一刻,买方就算认可了标的物现状,往后的涨跌、盈亏,自己兜着。大额原石交易,买方大多自带行家掌眼,卖方也不必为对方的投资判断失误、市场波动、下游转手的风险买单。

行业最担心的是示范效应。今天允许一笔多十几年前的交易因为下游亏了钱就推倒重来,明天所有已履行完毕的老买卖都不安稳,交易的链条上段可追,谁还敢下手?更麻烦的是,刑事已经认定交易合规、没有欺诈,民事这边若否定交易效力、判令解约退款,两套尺度摆在一起,市场就更摸不着北。

不过话说回来,一审判退货退款,也许自有它审理的思路和证据认定,二审还没开审,谁输谁赢都言之过早。石头躺在那里,钱悬在半空,这桩十几年前的买卖,最后落到哪一步,还得看鞍山中院怎么判。

律师观点 :合规范围的表层整理,与造假在法律上有区分

有北京专业律师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交易性质与举证责任。赌石属于典型的射幸合同,买方明知原石存在不确定性仍自愿成交,涨跌风险原则上自负;卖方若不存在虚构品种、以假充真、恶意隐瞒重大瑕疵等情形,一般不承担事后贬值或下游退货的损失。合规范围的表层整理,与造假在法律上应当区分。主张解约退款的一方,需要就欺诈、重大误解或标的物与约定不符承担举证责任,仅凭多年后的评估差价,难以推翻当年自愿达成的价格。二审如何把握行业惯例与契约精神的边界,值得关注。(沈石)



原文来自腾讯:https://page.om.qq.com/page/O-Ob8pw_bSThhhC5thJ4JeF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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