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故宫博物院的档案里,明确记载从民间高价买回来的古画,创造了一个很难复制的奇迹。
1995年深秋,一位年逾七旬的东北老人(资料未记载姓名),攥着蓝布包裹的长卷,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北京。
他先找了几处国营文物收购站,但出价都很低,毕竟当年收藏市场才刚起步,但老人深知这幅古画出自“宫里”,他不愿随便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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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鉴赏字画参考图
之后一番打听,老人推开了北京市文物公司的大门,接待他的是秦公。
秦公博览群书,是一位资深文物专家,当时在国营文物公司、翰海拍卖公司都担任总经理,还兼任多所大学教授。
他一接过古画,先看到卷首乾隆御笔“诵芬写妙”四个行书大字,随着长卷缓缓展开,南宋贾似道的“悦生”朱文印、元代鲜于枢的行草题跋、明初“典礼稽察司”半印,流传过程都在画里!
秦公意识到,失踪整整50年的北宋张先《十咏图》,竟忽然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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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咏图》局部
此画是北宋著名词人张先82岁高龄时,为纪念父亲,在熙宁五年(1072年)读完父亲的十首诗后,将诗中的南园雅集、清江孤帆、归燕闻砧、贫女织作等十个场景,画成一幅横125.4厘米的完整山水人物长卷。
因此取名《十咏图》,张先并非职业画家却笔触细腻,这也是他唯一传世的绘画作品,被誉为“诗画相生”的早期典范。
自诞生起就被历代大家收藏,南宋、元、明、清各种大家都在上面留下印章或题跋,流传有序。
清代进入宫廷后,除了乾隆,还有嘉庆、宣统也钤了印,清末被溥仪以“赏赐溥杰”为名,悄悄运出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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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小白楼
包括《十咏图》在内的大量名贵字画,先藏于天津宅邸,后来被溥仪带到长春伪皇宫,成了“小白楼”珍藏。
到了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溥仪仓皇逃往通化大栗子沟,只能带百余件精品,小白楼中剩余的千余件书画无人看管。
卫兵、侍卫与当地民众趁机哄抢,大量书画被损毁或流散到东北民间,因此在收藏界被称为“东北货”。
那位东北老人,一说是当时参与哄抢的侍卫,另一说是他的长辈趁乱抢到《十咏图》,总之来源确实出自小白楼,被他珍藏了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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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位专家鉴定
老人家中有七位子女,面临分家、成家等问题,在1995年已经入不敷出,穷得只好拿出古画去变卖。
秦公了解后,邀请当时书画界一众专家进行鉴定:启功、刘九庵、徐邦达、傅熹年、朱家溍等泰斗,专家们对照《石渠宝笈・续编》、故宫留存档案,以及笔墨、绢本、印章、题跋、历代避讳等。
最终确认,这就是失踪多年的《十咏图》真迹,原以为早就损毁,没想到完好无损。
东北老人准备卖800万,但文物局给出了意向价:最多只出1万元!其实这价格在当时已经很高了,毕竟国营文物商店收大多数书画的标准价,是几百到千元左右,文物局给1万说明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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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
老人要卖800万并非他狮子大开口,当时国内拍卖行业已经正式起步了,不少有实力的藏家,一起把名家字画的价格炒得很高。
尤其几位资深专家确定是真品后,大量藏家私下去联系老人,把价格越报越高,大幅提高了老人的心理预期。
秦公一看这也不是办法,万一很快卖了流到国外,那损失可就大了。他就找到老人说:“我能帮你上拍卖,公开竞拍价高者得,你意下如何?”
老人却还不放心,要求拍卖公司必须先给200万元定金,如果再次鉴定是赝品就不退还!这个苛刻的条件,拍卖公司当然不愿意,但秦公力排众议,作为总经理当场答应了老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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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拍卖会现场
不得不说,秦公真是一位非常负责的良心专家!他先安排支付了200万定金,再全程帮助老人走拍卖程序,并成功上拍北京翰海1995年秋季拍卖会。
这次一下来了上千名收藏界人士,秦公已经提前和故宫博物院沟通,故宫很重视专门成立了竞拍小组,由副院长杨新带队,徐邦达、刘九庵等专家陪同,获得批准后参拍。
起拍价定为400万元,结果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很多海内外藏家轮番举牌,很快就破了千万。
当报价达到1800万时,故宫代表梁金生已经浑身冷汗,此时还有人跃跃欲试,场中有人立即站起来喊道:“大家不要争了,这幅画本来就是故宫的,让其回归原处吧。”
拍卖师最终落槌:1800万元,加上拍卖佣金总价为198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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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终于迎回了流失的珍宝,毫无疑问《十咏图》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启功先生事后说了一句话:“两个字,值得。”
这次拍卖打破了多个纪录,是首次将中国文物拍卖带入“千万时代”,也是民间渠道进入拍卖的最高等级文物之一。
一位普通老人能上拍北宋名家孤品、清宫旧藏、流传有序的文物,在90年代一次卖出1800万,也创造了一个奇迹,他很感谢秦公这位专家!此后老人回到东北老家过着富裕且平静的生活,再也没有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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