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签这儿,两年。”她把笔帽咬开,推到我面前,“我不谈感情,只谈条件。”
桌对面坐着唐惠珊,四十三岁,两百斤,手边搁着一串仓库钥匙。
我二十八,木工,来这里第四年,签证只剩四十天。
领证那晚她立下规矩:一周十五次。
我把它当合同里最脏的一条,硬着头皮做,数着日子等那张永居纸。
第二十七天夜里,她把一叠文件推过来:“身份给你,钱也给你。”
我嘴角刚抬起来,她按住文件,说了后半句。
那句话让我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
沈岸,二十八,木工。
四年前揣着一张打工签出来,换了三次住处,最后睡在工友阿坚家的沙发上。
手艺不算差,钱攒不下来:一半寄回家,一半交房租,剩下的喂给那些说不清名目的"咨询费"。
签证还剩四十天。
老鲁把车停在工地外的马路边,副驾上摊着三张照片。
"第一个,五十二,寡妇,两间商铺。"他用指甲敲了敲第一张,"第二个,离过两次,只要钱不要人。"
"第三个呢。"
他把第三张推过来。
照片上的女人坐在仓库门口,深蓝夹克,头发梳得很紧,脸圆,脖子粗,两条胳膊压在膝盖上,像一堵墙。
"唐惠珊,四十三,西区三间冷链仓库。本地身份,没结过婚,有个孩子。"他顿了顿,"孩子不归她管,你别问。"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她这条件,用得着找我?"
"她要的不是人。"老鲁把烟点上,车窗降下一半,"她要一个能签字的。"
"签什么字。"
"结婚证。"他吐出一口烟,"两年。她担保你,材料她出,面谈她陪你去。两年后你拿永居,她拿她想要的。"
我问多少钱。
"八万。"他说得很轻,"澳元。"
他副驾的夹子上别着一沓表格,每一张都贴着照片,照片底下写着数字。
我把照片放回去,推开车门。
他在后面喊,说可以从她给你的钱里扣。
我站住了。
"她给多少。"
"这个你得自己谈。"他把烟按灭在易拉罐里,"我只能告诉你,她上一个,撑了十九天就跑了。"
"为什么跑。"
老鲁笑了一下,重新发动车子。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天夜里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阿坚在厨房煮面,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端了一碗过来,看了我半天。
"岸哥,你这脸色,跟要上刑场一样。"
八万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
按我现在的工钱,一天一百八,不吃不喝要攒四年多。
我算到第三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先垫。"老鲁在电话里说,"从你头一年的钱里分期扣,一个月扣一千。你不亏。"
"不亏。"我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别这副样子。"他在那头打了个哈欠,"这城里想留下来的排着队。你要是不愿意,我下午就约第二个。"
"约吧。"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又拨回去。
"我见。"
仓库在一条铁路支线旁边,铁皮顶被晒得发白。
办公室在冷库入口侧面,门一推开,冷气裹着鱼腥味扑上来。
唐惠珊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对账单、计算器、半杯凉掉的茶。
她没抬头,只抬手示意我坐。
我坐了三分钟,她才把笔放下。
"沈岸。"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像在核对单据,"二十八,木工,签证剩三十九天。"
"你查得挺细。"
"我不查,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跑。"她把一叠纸推过来,最上面是两份协议,"我不缺人陪,我缺一个能签字的人。"
我翻开第一页。
条款写得很直:两年,同住,对外称夫妻,每周十五次,做不到随时终止。
我把纸合上,抬头看她。
她也看着我,眼睛不大,眼白有点黄,眼神很稳,稳得像在等一笔货款到账。
"十五次?"我问,"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我花钱买的东西,我得知道它是不是我的。"
这话让人难受。
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来。
"那我不卖了。"
"坐下。"
"唐老板。"
"两千。"她说,"每个月给你两千零花,不用你干活。两年后签证下来,再给你二十万。"
我站着。
"房子漏了三年。"她说得很平,"你寄回去的钱够买瓦,不够请人。"
你妈的
我坐回去了。
那一刻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值多少钱。
这两种清楚加在一起,比穷还难受。
她低头继续对账,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走了一行,忽然停住。
"你谈过几个。"
"两个。"
"为什么分。"
"一个嫌我穷,一个嫌我不肯留。"
她"嗯"了一声,把计算器按得啪啪响,抬头看我:"我这个人不好相处。工人怕我,我弟恨我,前面三个男人,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第四个。"
"因为仓库要有人接。"她把笔搁下,"这话你现在听不懂,以后会懂。"
她拿出一支笔,笔帽被她咬得起了毛边。
"签吧。签完,今晚搬过来。"
我写字的时候,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彩纸,像小孩画的东西。
我刚要多看一眼,她把抽屉推上了。
她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了一下。
屏保是一个小孩的后脑勺,头发剃得很短,顶上翘着三根。
"孩子多大。"
"跟你没关系。"她收起手机,"记住协议第九条,别打听我的事。"
我把名字写完,她抽走协议,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锁进抽屉。
"明天下午三点。"她说,"穿件干净的。"
手续办在一栋旧楼的三层,走廊铺着褪色的地毯。
那天到场只有三个人:她,我,还有她弟弟。
唐启峰四十出头,个子高,衬衫熨得很挺,进门就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
"姐,你疯了。"
"小点声。"
"你了解他几天?"他指着我,指尖离我鼻子不到十厘米,"一个工地上的,签证都快黑了,你跟他结婚?"
"我了解他三十九天。"她说,"比你了解我三十年还多。"
唐启峰脸涨红了,转向我,牙咬得很紧:"你听着,我姐这人脑子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最好别想着捞。"
"启峰。"她的声音不高,走廊里所有人都静了一下,"我还没死。"
他退了一步,收起文件袋,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撑不过一个月。"
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我签完最后一个字,手心全是汗。
她从包里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没看我。
"擦擦。"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把车开出两条街,忽然开口。
"从今天起,有人问,你就说我们处了半年。"
"半年?"
"半年。"她打了把方向,"说二十七天,谁信。"
车停在她家门口,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摘下一把给我。
"大门、侧门,还有走廊尽头那间,别开。"
"里面是什么。"
"旧账。"
她家在城西一片安静的街区,两层,院子里的柠檬树落了一地果子。
房子很大,空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声音。
第一晚她把规矩过了一遍:鞋放哪,杯子放哪,几点关灯。
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硬壳日历,扔给我。
"每完成一次,画一道。"
我看着那本日历。
"给谁看。"
"给我看。"她说完就进了浴室。
我翻开日历,前面几页有被撕掉的痕迹,撕得很齐,从装订缝那儿一整沓扯走,剩下的纸边上留着几个数字的尾巴。
半夜我醒了一次。
走廊尽头传来三下声音,很轻,笃,笃,笃,隔两秒又是三下。
我坐起来。
她也醒了,在黑暗里说:"老鼠。"
"这么大动静?"
"老房子。"她翻了个身,"睡吧。"
第二天早上我开冰箱找水。
里面没有菜,一格一格全是便当盒,白色,盖子用记号笔写了日期,从年初排到上个月。
最里面冻着一块巴掌大的蛋糕,插着十一根蜡烛,蜡烛没点过,奶油结了霜。
我把冰箱门关上,回头看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缝下面透不出一点光。
我伸手摸了摸门板,凉得像刚停的电。
日子过得比我想的快。
白天我在她的仓库干活,搬货、修门、补棚。
她对工人很凶,谁迟到五分钟就扣半天工钱,工人背后叫她"唐半吨",没人敢当面说。
可她记得我不吃香菜。
第一天食堂打饭,她把我的碗端过去,用筷子一根一根挑,挑完了全扔进自己碗里。
"你不吃这个。"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在车上把盒饭里的香菜都拨到一边了。"
有个老工人当着一车人的面阴阳了一句,说唐老板这回找了个嫩的。
她把手里的单据往桌上一拍。
"张叔,你儿子今年多大?"
老工人不吭声了。
我在旁边搬箱子,装作没听见,耳朵根子热了一下午。
在工人面前她叫我"我先生",回了家叫我"小沈"。
这两个称呼之间的落差,比她家那两层楼还高。
唐启峰来过三次。
第一次送文件,说什么股权要重新登记,让她签。
她把文件推回去,说等我死了再说。
第二次带了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脸色很差。
第三次在院子里。
我刚卸完货,手上全是机油。
他把车停在门口,下车就指着我的鼻子。
"吃软饭的,你一个月拿她多少钱?"
我没说话。
![]()
他把手里那张纸抖开,又揉成团:"你以为你捡了个大便宜?她给你的东西,你拿得走吗?"
"启峰。"她站在台阶上,"你要脸不要。"
"我要脸?姐,你把人往家里领,你问过我没有?"
她走下去,站在我前面,隔着半步。
"我带谁回家,是我的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要是再敢在他面前指一下,我明天就把你从公司的账上摘出去。"
唐启峰盯着她看了很久,把纸团扔在地上,上车走了。
车开出去十几米又停下,车窗摇下来。
"你以为他能撑多久?上一个不也跑了!"
那天晚上她没吃饭,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
我路过门口,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只听见一句。
"我不会签的,你别逼我。"
第二十六天,她第一次没有提要求。
她背对着我躺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问怎么了,她说累了。
我伸手想碰她的肩,她往边上让了一下,那一下让得很轻,像怕碰疼我。
"睡吧。"
我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外面。
第二十七天下午,老鲁来了仓库。
他站在冷库门口不进来,说里面太冷,递给我一支烟,我没接。
"合同可能要改。"
"哪一条。"
"不是条款的事。"他往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她那边的事,你别插手,也别多问。见好就收,别到时候什么都拿不着。"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他把烟塞回烟盒,"我是为你好。"
他走的时候路过我放在门口的那只旧背包,伸手摸了摸,像随手,又像在确认什么。
晚上我回到家,客厅里多了一个行李箱,立在沙发旁边,没打开,拉链上挂着机场的纸牌。
行李箱是旧的,轮子上沾着干了的泥,纸牌上印着一串英文,起飞的时刻被笔划掉,改成了更早的一班。
餐桌上摆着两份文件,压在一个牛皮纸信封下面。
她坐在桌边,穿一件我没见过的长袖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剪短了,剪到耳后,脸比上个月瘦了一圈,颧骨出来了。
我换鞋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是不是出事了?"我问。
"没有。"她说。
"要出差?"
"你先坐。"
我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
"你妈知道你结婚了吗。"她问。
"没敢说。"
"为什么。"
"说了她得问,人家图你什么。"
她笑了一下,很短。
"你怎么答。"
"我说,图我能干活。"
"她信?"
"她信不信都得信。她一个人在老家,房子漏了三年,等着我寄钱。"
她把一杯温水推过来,杯壁全是水汽。
她自己那杯一口没动,茶已经凉透。
"今天没上工?"她问。
"卸了两车货。"
"手上的口子怎么弄的。"
"铁皮划的。"
她点点头,眼睛落在桌上那叠文件上,看了很久。
她的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暗处。
"沈岸。"她开口,"你来了二十七天。"
"差一天一个月。"
"二十七天够了。"她把那叠文件往前推了两寸,"有些事,我不想拖到第二十八天。"
风从院墙外灌进来,把桉树刮得哗哗响。
厨房那盏射灯只照到桌面一角,她的手压在文件上,指尖比平时凉。
"担保那边,我撤了。"
我愣住:"撤什么?"
"上周三撤的。材料全退回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十七天,一周十五次,全成了废纸。
我张了张嘴,她把文件推过来。
房产过户。
公司股权。
一份信托文件。
受益人那一栏,写着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唐一诺。
"身份给你,钱也给你。"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签字吧。"
笔在我手里,滑得像条鱼。
这不像恩赐,像收网。
"条件呢?"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把门拉开。
里面没有菜。
一摞贴着日期标签的便当盒,最里面冻着那块插着十一根蜡烛的蛋糕,便当盒旁边压着一叠单子,最上面一张印着两个红字:逾期。
她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才把冰箱门轻轻关上。
"我只有一个条件。"她转过身,头发短得贴着头皮,"你听完,再决定签不签。"
然后她拿起那串钥匙,往走廊尽头走。
那间房,从我来那天就没开过,她说里面堆的是旧账。
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
门里传出三下敲击。
笃。
笃。
笃。
像小孩子的指节,敲在木门上。
隔了两秒,又是三下。
她的手停在门把上,没回头。
"从今天起,"她说,"别碰我。"
风从窗缝钻进来,把桌上那份信托文件吹翻一页。
我看见受益人后面还有一行小字,被她两根手指压着,只露出半个数字。
二十七天里,我以为自己演得还行。
原来这场戏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剧本。
她给了我身份,给了我钱,只要我答应一件事,从今往后不许再碰她。
然而,当她拧开门把、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看见墙上贴满了蜡笔画,最上面那张画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那个男人的胸口,别着我今天早上落在仓库的那张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