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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后,我们怎样重新观看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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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前,BBC纪录片《蓝色星球》首次将浩瀚神秘的水下世界带进千家万户,刷新了人们对海洋生命的认知。如今,《蓝色星球3》以四年半的制作周期、遍及五大洋的拍摄足迹,以及逾百种登场的海洋生物,依然延续着这个经典系列的宏大规模,百岁之年的大卫·爱登堡爵士亦再度为本片献声。

《蓝色星球3》


《蓝色星球3》上线之际,我们专访了《蓝色星球3》出品方BBC Studios自然历史部的负责人乔尼·基林,与他聊了聊自然纪录片的叙事语言、AI时代的影像真实性,以及他对自然世界始终不减的好奇心。

《环球银幕》专访

乔尼·基林

乔尼·基林长期参与自然历史纪录片的创作与制作,对于他和团队而言,拍摄一部自然纪录片,不只是寻找从未见过的动物、捕捉不可思议的行为,还要思考如何将这些真实发生的瞬间组织成引人入胜的故事。


谁能想到,BBC自然纪录片的拍摄选题,有时也始于刷社交媒体?在《蓝色星球3》第一集《热带海域》中,一群长尾光鳞鲨会协同作战,将鱼群逼上海滩,再集体捕食。

这种堪称精密的围猎战术,最初是由澳大利亚托雷斯海峡的当地居民拍下照片发布在Facebook上后,才引起了BBC摄制组注意的。


在澳大利亚穆雷岛的热带地区,无人机拍摄到长尾光鳞鲨捕猎成群猎物的画面

不过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一则动物奇观只要几秒钟,可要弄明白它们究竟在干什么,BBC可能得花上四周。导演约兰德·博西格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根据潮汐和风向寻找鲨鱼。

长尾光鳞鲨与我们惯常熟知的捕食者形象的鲨鱼不同,用博西格的话来说,这种鲨鱼行动缓慢,性情温顺,牙齿细小,更像是小狗,所以才会需要用这种方法捕猎。


为了捕捉到这场稍纵即逝的围猎,摄影师有时不得不背着沉重的设备沿海滩狂奔500米,而为了让观众真正置身鱼群与鲨鱼之间,他们还将小型防水摄影机架在长杆末端,从与鲨鱼视线齐平的位置拍摄。


摄影师亚历克斯·韦尔使用安装在杆子上的GoPro相机,尽可能近距离地拍摄在浅滩觅食的长尾光鳞鲨

无独有偶的是,第三集《四季海洋》的瓷蟹故事,则是从导演乔安娜·黑利在Instagram上看到的一段密密麻麻全是螃蟹的视频开始。

拍摄团队正巧接下来要去智利拍摄南海狮,于是便顺道前去一探究竟,结果撞见了超过两亿只瓷蟹在礁石上排成长队,同步滤食浮游生物的场景,这项前所未有的发现,正是瓷蟹提高觅食效率的独特策略。


瓷蟹会排成一列,将浮游生物输送到彼此之间进行觅食

自然纪录片行业并不缺少女性创作者,但在水下拍摄领域,女性担任核心创作岗位仍然相当少见。《蓝色星球3》却拥有一支颇为特别的制作班底——六位制片人全部是女性,总制片人伊丽莎白·怀特以及大部分团队成员也都是女性。这不仅为剧集带来了不同的创作氛围,也提供了观察和理解自然的另一个视角。


第三集《四季海洋》中登场的南露脊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二十多年前,BBC另一部经典自然纪录片《地球脉动》曾拍摄过南露脊鲸的交配行为,当时的镜头主要聚焦雄鲸之间为争夺雌鲸展开的激烈竞争。

但随着研究的深入,科学家们发现,雌鲸在繁殖过程中其实拥有更主动的选择权:雌鲸会考验雄鲸的力量与耐力,再决定是否接受对方。负责这一集的制片人乔安娜·黑利因此决定重新讲述这个故事。镜头不再只追逐雄鲸之间的竞争,也记录下雌鲸主动选择的过程,以及鲸鱼之间轻柔的依偎与爱抚。


摄影师圣地亚哥·卡布拉尔在阿根廷瓦尔德斯半岛的水域拍摄到一头好奇的南露脊鲸。

过去,自然纪录片在呈现动物行为时,很容易落入人类中心主义的窠臼,将人类社会熟悉的性别分工与刻板印象套用到动物身上。而女性创作者带来的不同视角,则让那些曾被忽略的行为重新进入镜头,也帮助观众更加全面更加客观地理解自然的真实样貌。

除此之外,《蓝色星球3》还在每集惯例设置的片尾幕后花絮中,特意将参与第三集拍摄最多的女性摄影师贝蕾妮丝·马蒂厄作为主角讲述她的故事。


摄影师贝雷妮丝·马蒂厄在智利拍摄瓷蟹时,身上爬满了螃蟹

《蓝色星球》一直是一个不断革新的系列,然而在当下,只需动动手指,就能用AI生成出足以以假乱真的高清自然影像,BBC这样的传统纪录片制作机构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当视觉奇观可以批量制造,实景拍摄还有什么意义?

《蓝色星球3》选择用真实回应AI。执行制片人伊丽莎白·怀特透露,过去团队可能会选择剪掉那些水质浑浊、浮游生物过多,甚至船只和浮标意外入镜的画面,但如今,他们反而愿意保留这些不那么完美的拍摄痕迹。《蓝色星球3》制作团队可以非常自豪地大声讲出:全片所有自然影像均来自真实拍摄,未使用任何生成式AI画面。

毕竟,再精密的算法也无法替代真实的海洋与生命。世界仍然需要一群对自然怀有赤诚热爱的人,亲自潜入深海,等待、观察,将那些真实发生、不可复制的瞬间留给人类。



《蓝色星球3》完整报道

请见《环球银幕》2026年12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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