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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母机—误差测量与补偿”专题 | AC摆头五轴龙门加工中心全域几何误差测量、辨识与实时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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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文章(四)


作者简介

杜正春

上海交通大学

副教授、博导

  • 浙江省领军型创新创业人才、宁波市“3315”创新人才等

  • 获教育部科技进步奖一等奖、辽宁省科技进步奖一等奖、上海市科学技术发明奖二等奖等多项奖励

  • 长期从事数控机床误差测量、建模与补偿研究,精密检测与加工,计算机图像测量,机床与主轴与摆头等核心功能部件的设计、分析与智能化技术等方面的研究工作



作者简介

毕庆贞

上海交通大学

教授、博导

  • 国家级领军人才、国家级青年人才等

  • 获2018年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2022年上海市技术发明特等奖等多项奖励

  • 长期从事特种数控装备与智能制造等方面的研究工作

杜正春, 周语祺, 毕庆贞, 肖域坤, 葛广言. AC摆头五轴龙门加工中心全域几何误差测量、辨识与实时补偿[J]. 制造技术与机床, 2026(8): 37-45. DOI: 10.19287/j.mtmt.1005-2402.2026.08.004

杜正春①② 周语祺① 毕庆贞① 肖域坤① 葛广言①②

(①上海交通大学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

②通用技术集团高端数控机床重点实验室)

研究背景

五轴加工中心是航空、航天、汽车、船舶和能源等领域高精度零部件制造的核心装备。对于用于大型航空结构件铣削的AC摆头五轴龙门加工中心,如何在大行程、多姿态条件下掌握并修正空间几何误差,是提高加工精度的关键。五轴机床的几何误差多达41项,且各运动轴之间存在复杂的非线性耦合,给全域误差的高效测量、准确辨识与实时补偿带来了挑战。

传统检测通常需要组合激光干涉仪、多种镜组、球杆仪或R-Test等设备,存在装调繁琐、测量周期长、部分误差难以直接测量等问题。与此同时,五轴补偿需要将刀尖点的综合空间误差转换为各轴修正量,对解耦算法、计算能力和通信速度提出了更高要求。

针对上述问题,本文建立了基于多边测量的五轴几何误差测量与辨识方法,提出五轴补偿值实时解耦算法,并开发空间误差辨识及补偿软件,形成从激光测距、误差辨识到数控系统实时修正的技术路径。

关键技术与解决方案

2.1 基于多边测量的空间坐标自标定

多边测量类似于GPS定位:将测量仪器在工作台上的安装位置作为基站点,将安装在主轴上的反射镜作为靶标,利用不同基站与测量点之间的激光束长度,解算测量点的实际空间坐标。将实际坐标与理论坐标比较,即可获得用于几何误差辨识的位置偏差。该方法仅利用激光干涉测距信息,避免依赖仪器角度测量,并通过基站点坐标与测量点坐标自标定建立统一的空间测量基准,如图所示。


2.2 直线轴与旋转轴几何误差分步辨识

对于X、Y、Z三个直线轴,基于齐次坐标变换建立包含定位误差、直线度误差、角度误差及轴间垂直度误差的模型,再结合测量点坐标与位置偏差,采用广义逆矩阵求取最小二乘解。完整测量模式可辨识21项误差;面向常用三轴补偿需求,还可采用4个站位的17项缩减测量模式,以减少测量工作量。

对于A、C两个旋转轴,每轴包含4项位置无关几何误差(PIGE)和6项位置相关几何误差(PDGE)。采用“先PIGE、后PDGE”的分步策略,先辨识轴线初始位置与姿态偏差,再利用消除PIGE影响后的位置残差辨识PDGE,降低较大初始偏差对后续辨识精度的影响。该方法可覆盖五轴机床的41项几何误差。

2.3 五轴补偿值解耦与实时执行

补偿的核心是把模型预测的综合空间误差转换成五个运动轴可执行的修正量。本文依据小误差运动假设与微分变换原理,采用“先旋转、后平移”的思想进行解耦:先确定旋转轴修正量,再计算直线轴补偿分量,以处理摆头转动与刀尖位置之间的耦合关系。

实时补偿流程如图所示。系统导入几何误差模型并建立数控通信后,循环读取当前坐标及运动状态,预测综合误差,求解各轴补偿量,再将其写入数控系统的坐标偏移参数,由数控系统在原有运动轨迹上叠加修正量。


2.4 测量辨识与补偿软件集成

开发了包含直线轴误差测量辨识、旋转轴误差测量辨识及五轴空间误差补偿三个模块的软件。用户输入机床运动链、采样坐标、基站位置及反射镜偏置等配置,导入测量数据后即可计算误差项,并生成相应补偿文件。在本文应用的科德数控系统上,基于TCP/IP的坐标读取与补偿值写入通信周期约为20 ms;软件还支持发那科FOCAS和西门子OPC-UA通信协议,为不同数控平台上的应用提供接口。

典型应用案例

实验在一台用于大型航空结构件铣削的AC摆头五轴龙门加工中心上开展,X、Y、Z轴行程分别为6 000、2 500、2 500 mm。采用Etalon Laser TRACER-NG激光跟踪干涉仪采集测距数据,并与配套TRAC-CAL软件的辨识结果比较。为降低直线轴误差对旋转轴测量的影响,先完成直线轴测量与补偿,再开展旋转轴试验,实验设置如图3所示。


(1)直线轴测量与补偿:本次试验采用17项缩减测量模式。除自身数值较小的两项直线度误差外,核心误差项与TRAC-CAL结果的偏差均在8.0%以内。补偿后,X、Y、Z轴定位误差分别由122.3、60.3、53.7 μm降至14.9、7.2、19.0 μm;三项垂直度误差分别由−20.6、24.4、9.6 μrad降至−0.8、2.4、0.6 μrad,直线度及角度误差也明显降低。

(2)C轴全周测量与补偿:在0°~360°范围内,以30°为间隔测量,耗时约1 h。分步辨识获得的PIGE与TRAC-CAL结果相近;补偿后,C轴角度定位误差由40.4 μrad降至3.9 μrad,降低90.3%,其余位置相关误差也明显减小。

(3)A轴定位精度提升:采用与C轴类似的测量与补偿方法,A轴定位误差由558.3 μrad降至3.9 μrad。测量轨迹与补偿前后结果如图所示,验证了该方法在摆头旋转轴上的适用性。


结语

面向大型复杂零部件的高精度制造,五轴机床精度保障技术正由单项误差检测与局部修正,向全域几何误差测量、辨识与实时补偿一体化发展。本文将多边测量、五轴误差解耦与补偿软件相结合,为AC摆头五轴龙门加工中心空间精度提升提供了技术路径。未来,我国高端机床精度保障能力的提升,需要进一步推动高精度测量装备、误差辨识方法与国产数控系统的协同发展,提高复杂构型、大行程及多姿态条件下误差测量与补偿的效率和可靠性。在此基础上,应从几何误差补偿拓展至几何误差、热误差与切削力所致误差的综合调控,并将补偿后的精度验证与模型更新纳入统一流程,逐步形成“测量—辨识—补偿—验证”的精度闭环体系,为国产高端五轴机床的精度保持、工程应用与自主可控提供支撑。

近年团队发表文章

[1] Tang Y, Feng X B, Ge G Y, Du Z C. Iterative geometric error identification of rotary axes on five-axis machine tools using on-machine measurement[J]. Proceedings of the Institution of Mechanical Engineers, Part B: Journal of Engineering Manufacture, 2026, 240(3): 439-451. DOI: 10.1177/09544054251322847.

[2] Wang X T, Zeng Z L, Ge G Y, Du Z C. Impact of dressing spindle thermal error on gear surface accuracy in discontinuous profile grinding of gears: mechanism analysis and compensation[J]. Journal of Manufacturing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2025, 147(12): 121004. DOI: 10.1115/1.4070176.

[3] Ge G Y, Xiao Y K, Lv J, Du Z C. Mechanism analysis and suppression for chatter and surface location error induced by error compensation[J]. Advances in Manufacturing, 2025, 13(4): 750-767. DOI: 10.1007/s40436-024-00537-6.

[4] Xiao Y K, Ge G Y, Li Z S, Feng X B, Du Z C. Milling stability prediction of variable pitch and variable helix tools using updated third-order full-discretization method[J]. Journal of Manufacturing Processes, 2025, 152: 411-426. DOI: 10.1016/j.jmapro.2025.08.027.

[5] 葛广言, 肖域坤, 吕军, 杜正春. 基于刚度缩聚和局部更新的薄壁件铣削力所致误差高效预测与实时补偿[J]. 机械工程学报, 2025, 61(17): 331-342. DOI: 10.3901/JME.2025.17.331.

[6] Lv J, Xiao Y K, He W T, Ge G Y, Du Z C. Geometric error identification and compensation of cradle-type rotary axis in 5-axis machine tool using multilateration measurement[J]. IEEE Transactions on Instrumentation and Measurement, 2025, 74: 1-14. DOI: 10.1109/TIM.2025.3588995.

[7] Zeng Z L, Qu H, Lv J, Du Z C. On-line surface defects detection of engine blocks based on improved CNN + GAN[J].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vanced Manufacturing Technology, 2025, 137: 731-739. DOI: 10.1007/s00170-025-15220-8.

[8] Yang Y, Lv J, Xiao Y K, Feng X B, Du Z C. Enhanced modeling method of thermal behaviors in machine tool motorized spindles based on the mixture of thermal mechanism and machine learning[J]. Journal of Intelligent Manufacturing, 2025, 36(1): 221-242. DOI: 10.1007/s10845-023-02234-w.

[9] Xiao Y K, Ge G Y, Deng M, Lv J, Du Z C. An unconstrained and non-redundant identification method of geometric errors and compensation of machine tools by X-AX Laserbar[J]. Manufacturing Letters, 2024, 41(Suppl.): 31-42. DOI: 10.1016/j.mfglet.2024.09.007.

[10] Ge G Y, Xiao Y K, Lv J, Du Z C. A non-iterative compensation method for machining errors of thin-walled parts considering coupling effect of tool-workpiece deformation[J]. Manufacturing Letters, 2024, 41(Suppl.): 287-295. DOI: 10.1016/j.mfglet.2024.09.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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