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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字数:9523字
阅读时间:29分钟
11月17日,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中诚信国际信用评级有限责任公司联合主办,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承办的CMF宏观经济月度数据分析会(2026年11月)(总第87期)于线上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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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论坛由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联合创始人、联席主席杨瑞龙主持,聚焦“内外并重,提振信心,稳定增长”,围绕10月份宏观经济数据,对近期宏观经济运行状况与未来走势展开分析。来自学界、金融界的知名经济学家沈建光、章俊、颜色、陈李、徐高、王孝松联合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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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第一单元,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王孝松代表论坛发布CMF中国宏观经济月度数据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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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围绕以下六个方面展开:
一、供给端相对稳定,内需动力有待提升
二、价格水平较为平稳
三、经济景气水平下降,亟待提振信心
四、总体融资环境较为宽松
五、对外贸易快速增长且具有潜力
六、加大政策力度,稳定经济增长
一、供给端相对稳定,内需动力有待提升
10月经济数据整体较为平稳,但部分指标显示压力仍然较大,供给端相对稳定而需求端仍相对薄弱,“供强需弱”格局尚未改变,稳定增长仍需进一步发力。从工业增加值看,10月份同比增长4.8%,比9月份回落0.7个百分点,总体上延续平稳增长态势;其中制造业增长5.4%,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7.6%,不同所有制企业增长较为均衡。从行业看,增速最高的三个行业分别是计算机通信、专用设备以及铁路、船舶、航空航天等,增速均超过或接近10%;而非金属制品、黑色金属、有色金属冶炼等传统行业均为负增长。高技术制造业对工业增长起到支撑作用,新旧动能转换特征明显,高技术类、代表新质生产力发展方向的行业增长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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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投资端压力仍然突出。前10个月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8.1%,降幅达到一年多以来最高,其中民间投资下降11.4%,动力较为匮乏。从构成看,建筑安装工程投资下降11%,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增长8.9%,国家持续推进“两新两重”、设备更新等政策的支持效果逐步显现。从三大产业看均为负增长,第三产业降幅达到两位数;从行业看仅采矿业、交通运输业小幅增长,教育、文化娱乐等行业下降明显;不同所有制企业投资均为负增长。总体来看,固定资产投资继续下滑,其中第三产业下滑幅度最大,民间投资动力亟待提振,宏观政策的支撑效果也在逐步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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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增速
房地产仍在深度调整。前10个月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21.6%,达到近期最大跌幅;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和销售额分别下降13.7%和14.3%,再创新低;房地产开发企业本年到位资金同比下降21.9%,同样创下新低,投资额、销售额、资金到位等指标全面下行。从积极信号看,一二三线城市商品住宅销售价格同比降幅继续收窄,但总体而言,房地产仍有待结构性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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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
消费延续低迷态势。10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0.4%,比9月份有所回落;前10个月累计增长1%,其中限额以上单位消费品零售额下降1.9%,乡村增速略高于城镇。分类型看,前10个月餐饮收入增长2.2%,商品零售增长0.9%,限额以上单位商品零售下降2.1%。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保持正增长,形势好于投资,但仍难以掩盖消费低迷的状况,限额以上消费呈现下降趋势。细分数据中亦有亮点,通讯器材类消费10月当月增长6.5%,1-10月累计增长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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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率
综合来看,10月份供给端保持相对稳定,而投资、消费需求仍然偏弱。特别是房地产调整压力较大,“供强需弱”格局下内需动力有待进一步提升。
二、价格水平较为平稳
CPI持续温和上行。10月份CPI同比增长0.7%,比上月有所回落,环比几乎持平。分类别看,食品烟酒价格下降1.6%,交通通信价格上涨5.5%,环比同样呈现食品烟酒下降、交通通信明显上涨的特征。食品价格出现分化且整体为拖累项:鲜菜、鲜果、猪肉价格均明显下降,蛋类同比仍增长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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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CPI变化率
PPI涨幅扩大但仍处于合理区间。10月份PPI同比增长5.7%,涨幅达到近期新高,比前几个月明显上升,环比涨幅有所收窄。工业生产者购进价格同比增长7.9%,生产资料出厂价格同比增长7.4%,生活资料价格下降0.1%。PPI上行的主要原因:一是国际能源价格上行带动能源行业价格上涨;二是国家推进产能治理,各部门发布防止“内卷式”竞争的政策,抑制价格过度下跌;三是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带动部分原材料和装备制造业价格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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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PPI变化率
三、经济景气水平下降,亟待提振信心
先行指标显示经济景气水平有所下降。10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为49.3%,比上月下降0.8个百分点,低于50%的荣枯线,总体信心不足。分项看,生产指数为49.8%,表明制造业生产活动有所放缓;新订单指数为49.4%,表明制造业市场需求景气度下降;原材料库存指数为48.4%,表明原材料库存量降幅有所收窄;从业人员指数为48.4%,表明制造业企业用工景气度仍然低迷;供应商配送时间指数为50.2%,比上月上升0.1个百分点,表明制造业原材料供应商交货时间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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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
从企业规模看,各类规模企业生产经营均有所下滑。大型企业PMI为50.2%,虽仍高于临界点但比上月下降0.4个百分点,中、小型企业PMI分别为48.4%和47.5%,均明显低于荣枯线。非制造业方面,10月份商务活动指数为49.7%,近一年来反复波动;分行业看,建筑业商务活动指数为48.0%,服务业为50.0%,资本市场服务、保险、房地产等行业均低于临界点;新订单指数仅为44.4%,表明非制造业市场需求景气水平不断回落;销售价格指数为49.5%,比上月下降0.8个百分点。
10月份综合PMI产出指数为49.7%,仍低于50%。其中,制造业生产指数和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分别为49.3%和49.7%,表明经济景气水平总体下降,各行各业信心亟待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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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综合PMI产出指数
四、总体融资环境较为宽松
金融数据整体较为健康。10月末社会融资规模存量为469.16万亿元,同比增长7.2%,其中对实体经济发放的人民币贷款余额同比增长4.6%,企业债券余额同比增长9.6%,政府债券余额同比增长14.4%。10月末广义货币(M2)同比增长7.1%,M1同比增长4.4%,M0(流通中货币)同比增长10.7%。M2增速与社会融资增速基本持平,改变了此前较长一段时间M2增速明显高于社融增速、货币环境宽松但融资需求不足的局面,表明总体金融运行状况相对较为理想。
融资成本有所下降。10月末本外币存款同比增长7.8%,贷款同比增长4.6%;同业拆借加权平均利率为1.30%,质押式回购加权平均利率为1.33%,均比上月和上年同期有所下降,融资成本有所下降,总体融资环境相对较为宽松。
五、对外贸易快速增长且具有潜力
对外贸易延续强劲增长势头。10月当月进出口总值4.87万亿元,同比增长31.2%,其中出口增长28.7%、进口增长34.7%,进口增速超过市场预期;前10个月对外贸易总额44.81万亿元,同比增长20%。分贸易方式看,一般贸易增长13.2%,加工贸易增长28.4%,保税物流等新业态新模式增长44.1%,整体来看未来外贸仍有较强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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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2025年以来中国进出口增长率(%)
主要贸易伙伴增势良好。前10个月,与美国贸易增长6.3%,与欧盟增长8.5%,与东盟增长24.2%,与韩国增长56.6%;同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贸易增长18.5%,占进出口总额的51.1%;同RCEP成员国贸易增长28.1%;与拉美、非洲贸易分别增长14.4%和17.6%,贸易“朋友圈”不断扩大。
民营企业仍是最大贸易主体。前10个月民营企业进出口25.46万亿元,增长20.1%,占进出口总值的56.8%;外商投资企业和国有企业分别增长20.4%和19.1%。从产品结构看,前10个月机电产品出口16.81万亿元,同比增长25.2%,占出口总值的64.7%,支撑起出口的大半壁江山;其中存储部件出口增长132.5%,集成电路出口增长101.9%,3D打印机出口增长104.8%,“新三样”产品出口增长46.5%。传统产品出口亦保持较快增长,机电产品中的汽车出口增长45.8%,手机出口增长8.8%;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增长2.4%,纺织品和服装出口增长2%左右,农产品出口增长3.9%。进口方面,机电产品进口增长35%,其中集成电路进口增长58%,自动数据处理设备进口增长126%;受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影响,铜矿砂进口增长23.3%,煤及褐煤增长21.5%,肥料增长51.2%,稀土增长16.2%。
汽车和AI相关产品是支撑出口强劲增长的两类关键产品。以美元计价,集成电路、计算机及零部件、汽车三类产品合计拉动前10个月出口增长10.97个百分点,贡献了出口增量的48.3%。汽车方面,前10个月出口金额增长52.2%,其中数量增长49.6%是主要来源,价格增长有限;新能源汽车是出口数量增长的重要来源,出口量由2023年的120.3万辆增至2024年的128.4万辆、2025年的261.5万辆,2026年前9个月已达400.6万辆;2025年出口量比2023年增长117.4%,今年前9个月同比增长127.9%,增长态势得以延续。AI相关产品方面,国内尚无明确统计口径,参照美国“计算、连接、供电、冷却”四个环节的统计方式,粗略将集成电路、计算机及零部件(含自动数据处理设备)归入AI相关电子产品(存在一定高估),两项合计占全部出口的16.1%,拉动出口增长9.08个百分点,合计贡献40%的出口增量。其中集成电路前10个月出口金额增长111.1%,但出口数量仅增长3.2%,主要由价格因素驱动,既反映世界市场价格上升,也反映出口产品性能和质量升级。此外,AI应用还通过降低贸易成本促进出口,按“覆盖率×相关成本占比×成本节省率×贸易弹性”测算,中性情景下AI使用可带来约1.2%的出口促进效应,且随着AI广泛应用将逐步扩大。
报告对2027年进出口走势进行了预测。使用2021年1月至2026年10月共70个月的月度数据,综合ARIMA、经季节调整的ARIMA、ETS、收缩贝叶斯向量自回归等传统时间序列方法,以及随机森林、XGBoost等机器学习方法共6种模型开展滚动预测,并依据预测时已实现的历史误差确定组合权重。结果显示,6种方法预测的2027年出口增速最低为7.8%、最高为13.4%,加权平均为10.3%;进口增速最低为9.2%、最高为24%,加权平均为16.2%。在不发生特别重大意外的情况下,对外贸易仍有一定潜力,能够支撑经济增长一段时间。
六、加大政策力度,稳定经济增长
当前核心特征是内需恢复偏弱、外需较为强劲。10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0.4%,居民消费动力不足;前10个月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8.1%,投资需求持续承压,其中民间投资降幅更大,需要改善投资回报并提振信心;10月份制造业新订单指数仅49.4%,制造业需求景气程度不理想。对外贸易的快速增长与国内消费、投资恢复偏弱并存,稳增长的着力点在于增加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企业投资回报。
今年宏观政策力度有待加强。2024年、2025年曾集中推出降准降息措施,政策信号较强;今年赤字率仍按4%左右安排,赤字规模比去年略有增加,但力度没有明显提升;超长期特别国债发行完毕,规模为1.3万亿元,与去年持平;消费品以旧换新安排2500亿元,比去年还有所减少;财政金融协同方面仅有1000亿元专项资金,去年还有贷款贴息、担保等多种工具。总体来看,今年的政策力度相比去年、前年相对温和,应增加直接扩内需的方式,强化政策的可预期性。
报告建议新增3万亿元财政投入扩大内需,由中央增发国债筹集资金。规模大约相当于今年GDP的2%,经预算审批后分批实施,建议2027年上半年集中安排、以中央财政为主,具体分为四项:一是居民增收与基本保障,新增1.2万亿元预算,向约4亿人按人均3000元给予支持,主要通过转移支付实施,按照0.6-0.8的边际消费倾向测算,可增加当年消费支出0.72-0.96万亿元,剔除进口产品后约增加国内消费支出0.61-0.82万亿元,重点支持低收入家庭、失业人员和保障不足的老年人,依托现有名册核验发放;二是清偿政府拖欠企业账款,新增0.8万亿元,实行中央清欠资金直达和欠款实名登记,明确已核验账款的支付期限,严禁新增拖欠;三是公共服务与城市更新,新增0.6万亿元,优先支持公共需求明确、能够较快开工的管网和民生项目,防止新增过剩产能;四是保交房与保障性租赁住房,新增0.4万亿元,住房资金与项目进度、工程进度和出租入住情况挂钩,按照可承受租金合理确定存量住房收购价格。
加大财政货币政策配合力度。在稳汇率和银行资本约束允许的条件下,建议政策利率下调20-30个基点,存款准备金率下调50个基点,以降低居民和小微企业存量贷款融资成本;财政贴息优先支持有现金流、有就业带动作用的需求。
在促进内需的同时,要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开放,促进内外需协调发展。具体包括:一是扩大紧缺资源、先进设备和优质消费品的进口,降低企业生产成本和居民消费成本;二是根据已经建立的经贸协定,提高RCEP原产地规则利用率,便利中间品流通,保持单边开放政策预期稳定透明;三是优先支持与AI相关的贸易服务,公布可核验的企业应用成效;四是加大汽车海外售后、标准认证和研发支持,减少以新增产能补贴刺激出口的做法。
增量政策宜尽早实施。应尽早完成居民补助、政府清欠和保交房资金的预算准备及名单核验,明年上半年集中发放转移支付补贴、支付已确认的政府欠款,公共项目根据准备情况分批开工;根据就业、消费和项目效果调整后续资金安排,需求恢复后逐步退出临时补贴。保持外贸政策稳定,加大内需直接支持力度,利用外需较强时期加快调整国内需求结构。
论坛第二单元,结合CMF中国宏观经济月度数据分析报告,各位专家围绕“内外并重,提振信心,稳定增长”展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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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东吴香港行政总裁陈李指出,值得高度警惕的是,中国出口可能在2027年初出现明显下滑,其动力来自半导体行业景气度下滑、AI产业周期下行,美国政治环境变化可能加速这一下滑进程。
陈李认为,AI产业链和AI基础设施投资面临多重压力。一是美国政治环境明显变化,新崛起的政治力量着力纠正K型分化,要求科技和AI企业承担更大成本,新任德州州长限制数据中心建设、要求其承担更高昂的水、电、燃气和土地费用,推高AI下游投资成本。二是AI下游投资融资成本持续上升:三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在5.45%以上、十年期在5.2%以上,未来12-18个月美国AI企业融资规模可能超过7000-8000亿美元,融资需求大幅提升也将变相提高融资成本。三是英伟达倡导的“产业链循环融资”模式面临被打破的风险,截至今年8月其担保融资规模已达2900亿美元,民主党参议院等政治力量质疑其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要求切断循环贷款融资。四是选举周期内美国企业投资趋于保守,文献研究显示选举当年美国企业投资增速比平均水平低4.8%,美国整体企业投资将更加保守。
在此背景下,AI下游投资下降不可避免,上游供大于求将随之到来:半导体行业将在2027年下半年至2029年供大于求,半导体价格可能在2027年出现较大幅度逆转,需警惕半导体指数进入熊市并影响纳斯达克和中国科创板表现。AI产业链贡献了当前中国出口的40%,其出口量和价格一旦回落,将对2027年上半年中国经济带来严重挑战,在此背景下刺激内需显得格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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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集团副总裁、首席经济学家沈建光指出,当前中国经济呈现“三强三弱”格局,即供强需弱、外强内弱、新强旧弱,其背景是全球政治经济大变局与人工智能的崛起。人工智能领域呈现中美竞争格局:中国独角兽企业157家,超过整个欧洲(116家)30%以上,人工智能专利授权占全球70%,锂电池、制造产能等新领域占80%。李强总理在夏季达沃斯论坛强调,下一阶段全球化将以创新生态系统和产业能力共享为主导,这也是带来“中国机遇2.0”的重要抓手;本届进博会美国客商人数比上届提升20%。中美两国经济总量合计超过全球1/3,“G2”格局日益凸显。
人工智能对全球经济的影响日益显著。美国AI产业链销售收入占GDP约1.8%,居全球最高;麦肯锡调查显示,80%的受访者认为AI提升了个人生产力,但对企业盈利产生正面影响的比例仅为37%、效果特别显著的仅6%。
沈建光表示,从国内数据看经济下行压力依然明显。今年前三季度增长4.6%、三季度增长4.5%,明显低于前两年的5%左右;生产端工业增加值、服务业仍略有增长,但固定资产投资出现负增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0.4%,“三强三弱”态势非常明显。值得警惕的是,居民部门持续去杠杆、储蓄率上升,食品烟酒等价格下行,可选消费特别是10月份下行明显。从四季度看,期待类似2024年“9·24”的政策出台已经落空,四季度再出新的政策相对较难,这也将对明年产生影响。政策建议方面,应完善社保、加大财政支出力度,“反内卷”、降低产能,优化以旧换新,加大对服务业和服务消费的支持,并鼓励水上运动、游艇、钓鱼、汽车改装等新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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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银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徐高指出,今年前三季度GDP平均增长4.6%,全年实现4.5%-5%的增长目标难度不大,但这反而意味着政策出台难度更大。二季度GDP缩减指数在连续三年负增长后转正,但PPI上涨主要来自油价与上游,与需求关系不大,CPI依然低迷。10月份PMI及生产经营活动预期指数均回落至50%以下,四季度GDP增速可能重新落到4.5%以下。PMI新出口订单处于过去几年高位,国内订单处于过去十多年低位。美国AI热潮今年对中国出口形成很强支撑,但2027年AI热潮难以延续,出口将从高位回落。
地产是内需的主要矛盾。2021年以来地产投资资金来源绝对规模收缩了2/3;今年8月新政全面转向现房销售,利于保交楼与购房人,但地产商拿地热情降低、资金支持减弱;新政落地前100城住宅用地供应反常走高,集中供地后大幅收缩,明年卖地收入将进一步走低、地产投资将大幅下降;30城商品房销售新政后重新下跌。实体经济利率敏感性显著缺失:2021年后地产对利率不再敏感,2024年化债后民间融资长期同比少增,货币宽松效果有限。解局靠财政:过去十年公共财政赤字扩张与民间融资增幅高度正相关,财政应更积极地花钱。
稳增长政策面临多重思想障碍,核心是两个误读。一是对债务风险的过度忧虑:我国储蓄率仍约为43%,是其他经济体平均储蓄率的两倍左右,中债十年期国债净价处于近20年最高水平,表明债务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二是对投资效益的误读:投资效应有小账、中账、大账三本账,只算小账就会“自废武功”。徐高建议,首先要思想纠偏;“十五五”期间应设立最起码4.5%左右的GDP增速目标,保证政策有足够动能出台,从而保证经济增长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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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章俊指出,10月份经济数据延续三季度下行趋势,未现趋势性改变。中国经济呈现三个特征:一是向新向优,4月中央政治局会议表述为“全面向好”、7月转为“向新向优”,10月出口交货值同比增长18.6%、高技术产业增加值增长17.6%创年内新高,而社零、房地产投资下行;二是K型分化;三是底线思维,强调迎难而上、加大逆周期调节。
展望四季度和明年,与其留存政策储备,不如及时出台政策增强经济韧性,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可考虑政策前置。8000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已下放完毕、等待发力,需重点观察PSL;基建乘数可能持续下行:民间投资带动不足、预防性储蓄上升,阻断就业、消费传导链条。内需疲弱的根源在于预期不振。诺贝尔经济学奖聚焦宏观稳定的微观基础:以旧换新补贴力度较大的汽车、通讯、家电分项增速下降较多,呈消费降级迹象;1-10月居民贷款收缩1.4万亿元且以短贷为主;周平均工作小时数低于过去三年,5500亿元地方债务限额用于“三保”;二手房价格跌至十年前水平,资产负债表压力正向消费传导。
与多位嘉宾不同,章俊认为货币政策的重要性不亚于财政政策,降息重在预期管理,标的选择LPR、信号作用更强。针对反对降息的四点疑虑:长债收益率已至1.6%,若降息提振预期可止跌回升、改善净息差;低通胀不构成制约;降息空间虽不多,以韧性对冲风险、主动权更强;美联储不会进入加息周期,至多1-2次预防性加息。K型分化的收敛路径是上支科技继续发展、下支传统行业向上收敛。政策可借鉴萨默斯“3S政策”,做好“加减乘除”:除法去房地产库存,减法治理“内卷式”竞争,加法中央扩表,乘法发展科技与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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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方正证券原首席经济学家颜色从历史角度审视宏观经济和政策选择。他指出,近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至少四五位是经济史学家;2024年“9·24”政策刺激大半年后内需又变弱,这是周期与结构问题。结构问题有三:一是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低于GDP增速,城市居民更明显;二是产业政策与地方招商恶性竞争叠加致产能扩张;三是出生率通过预期提前作用于需求。AI影响内需四渠道:分配上劳动收入份额下降;投资上算力数据中心推高PPI;价格上“碳基通缩、硅基通胀”;预期上替代担忧致预防性储蓄。需求端影响最大的是房地产,其次是化债和地方财政,再次是少子化老龄化,AI影响逐渐增大。
从两次工业革命看,技术进步的收益分配严重滞后。第一次工业革命中,手织工从24万人降到4万人;1780-1801年TFP仅增长0.10%;1780-1840年人均产出增长46%、实际工资仅增长12%,“恩格斯停顿”持续约60年。第二次工业革命导致1873-1896年长期萧条;美国全要素生产率加速在1920年以后,家庭受益在二战后,福利改善需几十年。
在AI时代,替代即时、吸收需几十年,制度必须回应。美国讨论机器人税和中性税制:劳动税率25%-33%,设备与软件税率仅5%-10%。对中国有五点启示:一是不能坐等自然调整,需50-60年;二是改善社保;三是改善教育;四是调整税制;五是需要花钱——灵活就业超2亿、社保不足,以中央财政和国有资本收益为主要来源,实现全国统筹,将灵活就业与平台劳动者纳入失业工伤保险。还需新的制度设计:工资保险、个人学习账户、就业与技能认证对接,建立“国民发展基金”,以及税制再平衡。
文章仅作为学术交流,不代表CMF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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