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小陆,坐。
"周馆长把搪瓷缸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茶叶梗子浮在水面上,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你知道你媳妇是谁吗?"
我端着缸子的手顿住了。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卷得打转,屋里暖气片咔咔响了一声。
我说她是沈念秋啊,文化馆的,我媳妇。
周馆长没笑,也没点头,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照片,指腹在边角摩挲了两下,才推到我面前。
然而,当我低头看清照片上那个人的脸时,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
陆明川是县文化馆的后勤,修桌椅、搬道具、看大门,哪样都干,哪样都不出挑。
他个子不高,肩膀却厚实,常年干体力活,手上有一层磨出来的硬皮。
他爹陆保生是生产队出身,后来进城当了记工员,一辈子老实本分,不爱说话,可嘴里常念叨一句话:"人这辈子,欠了情分就得还,别管欠的是谁的。"
陆明川那会儿没当回事,只当是老辈人没事找话说的口头禅,听了就忘。
陆明川这人,性子闷,不爱往人堆里凑,馆里的人都说他是个"闷葫芦",可实打实的活,交给他从没出过岔子。
他妈走得早,是陆保生一个人把他拉大的,爹俩相依为命惯了,陆保生对他,既是爹,又当半个娘,疼归疼,却从不多话。
陆明川二十六岁了,还没说上媳妇,村里不少人背后嘀咕,说他"闷得嫁不出去",陆明川听了也不恼,只管低头干自己的活。
1985年秋天,文工团解散,一车姑娘拖着箱子搬进了文化馆大院。
陆明川正蹲在院里劈柴,抬头就见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姑娘,怀里抱着把月琴,走路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从画里剪出来的人。
她皮肤白,眉眼生得精致,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笑意还没浮上来,先透出一股子清冷。
那是沈念秋。
团里的台柱子,拉二胡、唱小调,样样拿得出手,去县里汇演还拿过奖状。
院里几个半大小子吹着口哨起哄,说这姑娘是"团花",谁要是能娶回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陆明川没凑那个热闹,低头接着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沈念秋经过他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脚步却慢了半拍。
陆明川那阵子总觉得自己魔怔了,劈柴的时候脑子里净是那个穿蓝布褂子的背影,干活都干得心不在焉,好几回差点劈到自己手。
他爹陆保生看出点苗头,问他是不是惦记上文工团哪个姑娘了,陆明川脸一红,死活不承认,陆保生也不逼他,只笑呵呵地说了句:"看对眼了就去搭把手,别总闷着。"
后来馆里排节目缺人手,搭台子、挂幕布,馆长点名把陆明川拉去,沈念秋正巧被指派在旁边盯灯光,两人一来二去,就这么说上了话。
"你这榫卯钉得倒是结实。
"沈念秋蹲下来看他手上的活,语气里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
"不结实不行,台子塌了砸着人。
"陆明川闷声回了一句,又觉得这话说得干巴巴的,忙补了一句,"你……拉二胡好听。"
沈念秋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团里人都夸我拉得好,没人夸我拉得好听,这话不一样。"
陆明川被她这么一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脚上,惹得沈念秋"噗"地笑出声,笑完又赶紧拿手捂住嘴,像是怕自己笑得太肆意,失了姑娘家的体面。
那次之后,两人就这么熟络起来。
馆里没演出的时候,沈念秋会抱着月琴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练琴,陆明川修东西的间隙,总爱寻个借口过去搭句话,有时候是问她曲子叫什么名字,有时候干脆找不出话题,就蹲在旁边看她拨弦,也不觉得尴尬。
陆明川渐渐发现,沈念秋跟团里那些眼高手低的姑娘不一样。
团里有几个姑娘仗着长得好,平日里对馆里的勤杂工爱答不理,沈念秋却对谁都客气,哪怕是食堂打饭的老太太,她也会笑着道谢。
可一旦有人问起她老家在哪儿、爹妈是干什么的,她脸上的笑就会僵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岔开话,像是练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念秋,你老家是哪儿的?"陆明川有次忍不住问,俩人正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说了你也没听过,一个小地方。"沈念秋低头摆弄着月琴的弦,手指在弦上来回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馆里的事还没忙完呢,你别老打岔。"
"你爹娘呢?干什么的?"陆明川又问,不是存心打探,只是觉得处到这份上,该知道些这姑娘的来处。
沈念秋拨弦的手指停住了,停了足足有三四秒,才轻声说:"都不在了,别的我也不想多说。"
说完她抬眼看了陆明川一下,眼里有种近乎哀求的神色,像是在说"别再问了"。
![]()
陆明川没再往下问。
他看出来,这姑娘心里压着事,心里那点疙瘩,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可那年头,谁家没点说不清的旧账,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姑娘家早年没了爹娘,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
馆里的人都喜欢沈念秋,不只因为她生得好看,更因为她做事妥帖。
排节目的时候,谁家孩子生病来不了,她从不抱怨,二话不说顶上去补位;馆里老会计算错了账,急得满头汗,她搬个小板凳坐旁边,愣是陪着熬了一整夜,把账目理顺了才肯走。
唯独一提到"家里",她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一个开关,瞬间收起所有的松快,变得客客气气,又疏疏远远。
陆明川有次听馆里的老人闲聊,说周馆长这些年待沈念秋,比待亲生的还细心,供她吃穿用度,从没短过一分。
可也有人嘀咕,说周馆长自己没孩子,收养念秋这么多年,不知道图的什么。
这些闲话陆明川听过就忘,直到后来才明白,这些碎嘴皮子的闲话里,原来也藏着他没看懂的半句真相。
有一回馆里组织秋游,几个年轻人闹着让沈念秋唱一段,她本不想唱,被大家起哄得没了退路,便抱起月琴,唱了一段不太常见的小调,词儿里反反复复一句"娘啊娘,你在何方",唱到后半段,声音明显哽咽,眼眶也红了,惹得旁边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接话。
陆明川那时候站在人群外头,看她强撑着把那段唱完,心里莫名一揪,只当是曲子本身悲,没往别处想,后来回想起来,才咂摸出这其中的滋味,远比一首小调要沉得多。
两人处了小半年,到了该办事的年纪。
周馆长是文化馆的老馆长,论关系,是沈念秋名义上的继父,沈念秋喊他"叔",不喊"爸"。
这个称呼陆明川起初没在意,后来每次听见,都觉出一层说不透的隔——哪有闺女管养父叫"叔"的,听着就不像一家人该有的称呼。
他私下问过沈念秋一次,沈念秋只说"喊习惯了,改不过来",语气淡淡的,不像是能继续聊下去的样子,陆明川也就没再追问。
定亲那天,周馆长亲自上门,跟陆保生坐下喝了顿酒。
两个老头你一杯我一杯,喝到后半夜,陆保生话也多了起来,拍着周馆长的肩膀说这桩婚事他应下了,一百个放心。
周馆长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却淡了下去,端着酒杯愣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保生,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念秋,这些年……我尽力了。"
陆保生当时喝得有些醉,没太在意这句话里的意思,只顾着高兴,一个劲儿地说:"好闺女,好闺女,我儿子有福气。"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借了自行车,去供销社置办家当,回来的路上还一个人哼着小曲,嘴里念叨着一句:"这家的姑娘,咱得好好待,这是欠下的,得还。"
陆明川当时正帮着搬东西,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觉得有点怪——"好好待"说得过去,可"欠下的,得还"是什么意思?
他张嘴想问,陆保生已经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这话也就随着忙乱的筹备声,被陆明川暂时搁在了心里,没来得及细想。
成亲那天,陆明川才察觉出不对劲。
按老家的规矩,嫁女儿怎么也得有几个娘舅、姑姨撑场面,就算是孤儿寡母,也该有几个沾亲带故的街坊来凑个数。
可沈念秋这边,拢共就周馆长一个长辈,院子里摆了十桌酒席,新娘那一侧的座位却稀稀拉拉,空了大半。
"念秋,怎么没见你娘家人来?"陆明川趁着敬酒的空当,低声问她。
他端着酒杯,目光不自觉地往那空着的座位上扫。
沈念秋手里端着喜糖,愣了一下才说:"我娘家人都不在了,就剩周叔一个长辈。"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捏住喜糖的纸皮捏出了褶子。
"那你小时候,是周叔一个人把你拉大的?"陆明川又问,语气里带着点同情"算是吧。"沈念秋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了别处,像是在躲什么,"这事……以后有机会再跟你细说,今天是正日子,别问这个了。"
陆明川心里犯了个嘀咕,但那天人多嘴杂,宾客来回敬酒,他没敢多问,只当她是苦命,早年没了爹妈,由周馆长一手照顾长大,这年头这样的苦命人不少见,他没多想,只在心里存了个念头,想着以后处久了,自然会知道。
洞房那夜,屋里点着一对红烛,烛光晃得人心里也跟着晃。
陆明川攥着沈念秋的手,手心全是汗,怕这桩好事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沈念秋也紧张,脸埋在他颈窝里,身子绷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呼吸却一下急一下缓,显得心乱。
![]()
陆明川低声说:"念秋,以后我待你好,你放心,咱俩好好过日子。"
沈念秋这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水光,点了点头,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小声说了一句:"明川,以后不管我这个人怎么样,你都别嫌弃我,好不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陆明川没琢磨出什么深意,只当是新婚夜姑娘家心里没底,撒娇讨句承诺,便笑着应了:"我陆明川说话算话,不嫌弃。"
那几天,两人过得算是甜蜜。
白天各自上工,晚上回了那间小屋,沈念秋会唱几句小调给他听,陆明川就坐在床边,手里修着什么小玩意儿,听得入神。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过下去,没什么可挑的,连院里那些半大小子的玩笑话——"你小子走了什么运,娶了团花"——听着都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婚后第五天,周馆长让人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就是开头那一幕——周馆长推过来的那张照片,上头是个年轻女人,梳两条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站在一片陌生的田埂边,眉眼竟有七八分像沈念秋,可陆明川敢打赌,那不是沈念秋,衣裳的样式、发型,都不像这个年头的人。
"这是谁?"陆明川声音有点哑。
周馆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那半句话又重新问了一遍:"小陆,你娶媳妇的时候,心里就没犯过嘀咕?念秋的户口本,籍贯那一栏,你仔细看过没有?"
陆明川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要去看媳妇的户口本,这桩婚事是爹妈定的,媒人是周馆长,他哪想过要去查这些。
"周叔,您这话什么意思?"陆明川追问,"念秋到底是不是您闺女?"
周馆长没接这个问题,只是叹了口气,把照片重新收进抽屉,锁好,说了一句:"这事,等你自己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就把他打发出了门。
陆明川揣着一肚子疑问回了家,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照片。
晚上沈念秋收拾灶台,他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念秋,你户口本放哪儿了,我得去办个事,得用上。"
沈念秋手里的碗顿了一下:"什么事要用户口本?"
"工会要登记家属信息。"陆明川随口扯了个理由。
"回头我自己去登记,你别操心这个。"沈念秋把碗一放,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转身进了里屋。
陆明川站在原地,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那晚沈念秋去邻居家还东西,陆明川鬼使神差地找来一根铁丝,捅开了她那只陪嫁木箱上的小铜锁——那只箱子,她的钥匙一直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
户口本翻开,籍贯那一栏写的地名,陆明川从没听过,不是沈念秋平时提起的任何地方。
箱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都卷了毛边——陆明川一眼就认出,和周馆长抽屉里那张,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地方,只是这张照片上,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个襁褓里的婴儿。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墨色早就淡了,可字迹陆明川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陆保生的笔迹。
他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他爹的字,怎么会在这张照片背面?这张照片,跟念秋,又有什么关系?
他正要把照片翻过来再细看一眼,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沈念秋回来了。
他慌忙把东西塞回箱子,锁好,可那把小铜锁的位置没对准,"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念秋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地上的锁,又看见陆明川僵在原地的样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哭闹,只是慢慢走过去,捡起那把锁,手指握得发白。
"你都看到了?"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很清楚。
陆明川点头,又摇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问出一句:"念秋,那张照片里的人,到底是谁,跟我爹又有什么关系?"
沈念秋抬起头看他,眼圈一点一点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说了一句让陆明川更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先别问这个。
你爹那边的事,等了结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我爹那边?我爹能有什么事?"陆明川追问。
沈念秋没再说话,转身把箱子重新锁好,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绝。
陆明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娶回家的这个女人,身上背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中要深,而这秘密的另一头,牵着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第二天一早,陆明川揣着满肚子疑问,又去找周馆长,想问清楚那张照片的来龙去脉。
周馆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刚要推门,就听见里头周馆长压着嗓子,在跟谁说话。
"这事瞒了十几年,保生那边的字据还压在我这儿,念秋要是知道了……"
陆明川手搭在门把上,僵住了。
屋里忽然没了声音,紧接着,门从里头被拉开,周馆长站在他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你都听见了?"周馆长问。
陆明川点头,又追问了一句:"字据?什么字据?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周馆长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磨得发毛。
他把信封推到陆明川面前,声音低沉:"你自己看吧。
看完,你就知道你娶的媳妇,到底是谁的女儿了。"
陆明川伸手去拿信封,指尖碰到那粗糙的纸面,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打开信封,瞥见里面那张边缘发黄的纸上,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入目——
周馆长的脸色,比他还要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