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蒋云根
初夏来时,朱老师送我们到院门口,说"下半年再来"。当时只当客气话。
可后来大半年,隔一阵就会想起那院子——廊下泉声,池里锦鲤,柿子树底那块阴凉。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坐在那儿好,心里安静。
这天其实是有正事的,去一个常睦桥文化艺术团采风,朱老师牵的线,约好四点碰头,他也一起参加。我一想,既然往那个方向走,不如提前一点,先去他那儿坐坐。接上高芳萍老师,一点半左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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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好,朱老师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们了。
门栅上的凌霄花早谢完了,藤蔓干成深褐色,年初贴的春联墨色倒比初夏时候更沉,像被太阳又晒了一遍。大荷缸里的粉荷没了,叶子卷了边,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锦鲤倒是比上回还肥,人一走近,红金一片就涌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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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角那棵柿子树,上回来的时候还是小青果,这回满树吊红,有一只熟过了头,落在草丛里,软塌塌的。"南天一柱"那块石头顶上停了只灰喜鹊,歪着头看我们,半天才飞走。
天凉,没在外头多待,朱老师直接领我们进了他的书法工作室。窗边一张小方桌,茶已经泡好了,热气往上冒。窗外正好能看见那池锦鲤和几盆松柏。
朱老师说话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他讲这院子夏天和秋天不一样——夏天看水,秋天看果子;夏天捞浮叶,秋天扫落果。"院子不催人,节气替你记着。"
他说"斜港草堂"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挺随意的,就像讲一件很自然的事。这院子确实是他一点一点弄出来的。高芳萍老师看了一圈案头,说这院子本身就是一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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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喝了一会儿,聊到书法。他是中书协的会员,说起当年入会的事,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能听出来不容易——没有靠山也没有后台,就是一笔一笔写出来的。他早先在宣传口,后来又到文联做了副主席。这些经历他不怎么主动提。但你坐他工作室里,看看四壁,看看案头那些笔墨,就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白来的。
蒋利鸿老师后来也来了。他没来过这个院子,是听我们说起,说哪天也要来拜访朱老师。我看着他进门时四处打量的样子,心想这院子确实经得住人惦记。
茶喝了好几巡,日头开始斜了,得走了。朱老师也跟我们一道去常睦桥文化艺术团采风,搭我的车。出门的时候泉声还在响,风里带着桂花的余味和一点凉意。红联在夕光里映着。
车上朱老师聊着常睦桥文化艺术团的事。我开着车,看后视镜里院子越来越远。风里还有点桂香。我摇上车窗,车往采风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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