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草原的那几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照料他瘫痪的阿妹。
他回来后送了我一盒江南的桂花糕,也将苏晚晴带了回来。
部落里有孩子听到了,大声反驳:
“首领阿爷去鹰谷统计过了,这次有二十只幼鹰,参加驯鹰的男人也有二十个,刚好一人一只!”
“谁要是这么没用,连一只鹰都驯不服,那鹰也会自己飞到他肩上!”
有人立马捂住了孩子的嘴,笑着打圆场。
“娜仁,童言无忌,别听孩子乱说。”
阿姐也过来安慰我。
“今年驯不服就算了,反正你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两年。”
“别把人逼急了,巴彦愿意娶你,你就知足吧。”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
他们要么是我的至亲,要么是我最信赖的好友。
一圈下来,比我大的比我小的,都已经成家,只有我还单着。
而他们用来举行认鹰礼的海东青,全都是巴彦帮忙驯服的。
可笑的是,我曾给他们每个人都磕过头,求他们把鹰让给巴彦。
“娜仁?”
巴彦还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摇了摇头。
“我已经等你八年了。”
“再等两年,我就三十二了,我不想等了。”
巴彦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不愿意等,是打算一辈子不嫁人吗?”
“娜仁,我的手伤成这样,你就不能再体谅我一次吗?”
周围的人也纷纷帮腔:
“巴彦伤着手还愿意冒死进鹰谷,你到底想逼他做到什么地步?”
苏晚晴从祭鹰台上下来,眼眶泛红:
“娜仁,都怪我不好。”
“我不再和你争鹰旗,也不再留在巴彦身边了。”
说着,她抬手就要解下身上的礼袍。
巴彦脸色骤变,忙伸手按住她的衣襟。
“苏晚晴,你闹够了吗?”
他挡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维护。
“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得难堪,你才满意吗?”
像两年前那样,巴彦再一次选择了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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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苏晚晴非要进入鹰谷禁区,采一种金色野花做花环。
我告诉她那里是禁区,不能擅自闯入。
可她立马红了眼眶:“我只是摘几朵花,又不会出什么事。”
巴彦听到后,立刻跟着她闯了进去。
我不放心他一个手伤未愈的人,只能一起跟上。
我们找到了野花。
可苏晚晴又为了追一只漂亮的蝴蝶,独自跑进了更深处。
巴彦毫不犹豫撇下了被毒蛇咬伤的我,追着她离开。
“晚晴胆子小,你在这别动,我马上回来找你。”
可这一等,他就再没回来过。
我跌跌撞撞回到部落,才发现他们早就回去了。
那时蛇毒已经深入肺腑,而苏晚晴只是被沙棘刮破了小腿。
阿爸拿着祖宗传下来的秘药。
“药只有一株。”
巴彦犹豫了两秒,便做出了决定。
“晚晴是江南来的,身子娇嫩不能留疤,给她用。”
“娜仁从小在草原长大,皮糙肉厚,她能扛过去。”
我确实扛过去了。
那一晚,我刮骨疗毒,血和泪染湿了整床被褥。
第二天,赛罕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巴彦低头给苏晚晴上药,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可他跟我在一起时,说得最多的却是:
“娜仁,你就像草原上的骆驼,什么都能苦都能吃,什么累都能扛。”
我能扛,所以我从来不配让他心疼。
阿姐的斥责打断了我的回忆。
“娜仁,别装模作样了!”
“晚晴是我的结拜姐妹,即使你是我亲妹,也不能赶她走。”
赛罕也站了出来。
“晚晴是我带回来的,她走了,我也走。”
我曾照料过的赛罕阿妹也说:
“如果晚晴姐姐不在,我也不吃你喂的饭了!”
阿爸给了我一巴掌。
“说不想等巴彦的人是你,现在欲擒故纵的人也是你!”
“你要有晚晴一半温柔体贴,我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到了苏晚晴身边,将她护在所有人的中心。
而我,成了那个被默契排斥在外的人。
从始至终,他们想留下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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