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刷到一条短视频,一个穿道袍的老头坐在香炉跟前,说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气场会搅和到一块儿,跟揉面似的,分开了也扯着丝。划走的时候没当回事,可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忽然蹦出前男友的脸。
分手都三年了,平时忙起来压根想不起这个人。一个短视频,就把人给勾了出来。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班,同事问怎么了。我说昨晚看了个破视频没睡好,讲玄学的,说跟人好了磁场就缠一块儿了。她笑,说你还信这个?我说我不信,可我想了半天他以前的毛病,发现我现在好像也有。
他以前老爱咬指甲,咬得秃秃的,我那时候还嫌他恶心。结果那天一看自己的手,大拇指指甲也啃得坑坑洼洼。同事说这能说明啥,说明你缺钙。我说缺什么钙,我这是让人家的磁场给带歪了。
嘴上开玩笑,心里真搁不住了。跟他处了两年多,刚认识时他挺正常一人,后来慢慢就变了,脾气大,爱摔东西,一吵架就摔门走人,半夜三更才回来。我那时候也跟着火气大,跟他对着吵,有回把一摞碗全摔地上,碎片崩得满厨房都是。
分手的时候松了口气,觉得总算清静了。可现在回想,这两年我脾气也不怎么样。上个月因为快递送晚了,跟人家客服吵了二十分钟,挂了电话自己都觉得没劲。
晚上跟我妈视频说起这事,我妈说你可拉倒吧,你小时候就脾气大,三岁跟邻居小孩抢饼干,把人家裤子都扯破了,这事你还赖人家?我说我哪记得三岁的事。她说你不记得我记得,又说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真闲得慌就回来帮我腌酸菜。
挂了视频坐那儿想了半天,我妈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翻手机相册找以前的照片,翻到刚工作那会儿,那时候笑得挺开,跟同事出去爬山,脸晒得黢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再翻到跟他处对象那两年的照片,明显笑得少了,嘴角老是往下撇着。
这么一对比,心里更乱了。如果真是磁场的事,那这三年还没甩干净,往后是不是得找个什么大师给破一破?可又寻思,破什么破,我自己不会改么。
试着回忆那两年到底学了他什么坏毛病:
- 说话爱带脏字儿,我以前不骂人的,现在急了能蹦出俩字来;
- 一烦了就爱躺沙发上刷手机刷到半夜,这以前也没这习惯;
- 爱挑别人毛病,看谁都觉得人家做得不好。
这些玩意儿要真是从他那儿沾来的,那现在一样一样改回去不就完了。
开始刻意管着自己。想骂人的时候先咽回去,换句"我真服了";晚上十点半手机扔客厅充电,躺床上翻两页书催眠;快递晚了就不打电话了,直接点个催单完事。
头一个星期跟戒烟似的难受,嘴里没味儿,手里没抓没挠的。第二个礼拜好点。第三个礼拜有天开会,同事方案写错了,我张嘴想说"你这弄的什么玩意儿",话到嘴边改了,说"这块儿咱再对对,我看着好像数不对"。同事愣了一下说好,改完了还专门过来跟我道了个谢。那天回家路上心情特别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帮了人家,还是因为没骂人。
上礼拜收拾屋子,翻出来一个旧盒子,里头是那前男友留下的东西,打火机、钥匙扣、一张电影票根。以前一直没扔,搁柜子顶上落灰。拿下来看了看,把东西倒垃圾桶里了,盒子留着装杂物。倒的时候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就是觉得这些东西占地方。
晚上刷手机又刷到那个道袍老头,这回他在讲人和人的缘分有深有浅,浅的走了就散了,深的才留印子。看了两秒就划走了。深不深的我管不着,反正我自个儿的毛病我自个儿改。
昨晚上我妈又打电话来,说酸菜腌好了让我回去拿。我说行,周末回去。她又说隔壁张婶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在银行上班的,见不见?我说见就见呗。我妈说那你可得把你那脾气收着点,别一上来就跟人家呛呛。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坐沙发上啃苹果,忽然想起一件小事。以前那前男友最爱吃苹果,但从来不削皮,拿起来就啃,啃完了核往茶几上一搁。我以前不这样,我吃苹果必须削皮切块拿牙签扎着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也懒得削了,拿起来就啃。
那天晚上我找了把水果刀,仔仔细细把皮削了,切成小块搁盘子里,坐那儿拿牙签扎着吃完了。吃完把核扔垃圾桶里,苹果皮也扔了,茶几擦得干干净净。
什么磁场不磁场的,我也说不明白。可我知道苹果该怎么吃,我重新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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