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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劳这个名字,潜水圈里的人都熟。它在西太平洋,人口不到2万,比台湾地区一个普通的区还小。
陆地总面积466平方公里,大约只有新加坡的三分之二。
但它的分量,从来不只在面积上。2024年时,它是台湾当局仅剩的12个所谓“邦交国”之一,背后还靠一纸《自由联合协定》和美国紧紧绑在一起。
2017年底起,中国游客赴帕劳的旅游团陆续停了。到2018年,帕劳本国的航空公司也撤掉了中国航线。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小国过得到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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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台湾当局在这里砸下的本钱。截至2024年,台湾地区的医疗团队已在帕劳驻扎16年,背后由新光吴火狮纪念医院支持,累计派出300多名医护人员,治疗了1万多名患者。
35岁的潜水员雷伊,左脚曾严重感染,当地医生说保不住了。就在他快要放弃时,台湾地区的医疗团队给出了不同诊断,脚保住了。他说,没有他们,自己可能已经失去了这只脚。
除了看病,还有种地、养猪。59岁的养猪户杰斐逊说,他得到的最大帮助,是拿到健康、成活率高的猪苗,以前只能从帕劳其他农户手里买。
帕劳几乎所有养猪、养鸡的农户,都在和台湾地区的技术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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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金白银也不少。台湾当局拒绝证实,据外交部披露,台湾当局对帕劳援助从去年的1800万美元增至今年的2500万美元,并向帕劳政要提供近28.1万美元的赠款。
这些投入换来了什么?雷伊、杰斐逊这样的普通帕劳人确实觉得,台湾地区是值得结交的朋友。但这句话后面还跟着半句:至少目前是。
为什么只是“目前”?因为近些年,这个岛国冒出了另一种收入来源。
2024年时的帕劳官方数据显示,中国已经成为帕劳最大的投资来源国,约占该国外资的一半。
帕劳前驻台湾地区代表杰克逊·亨利,如今改行做房地产经纪。他说大陆投资者更敢冒险,哪怕没有直航,也愿意投入相当多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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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5年,来自中国的投资占他业务的80%,而且还在增长,大部分是私人投资者的钱,不是中国政府的钱。
亨利打了个比方:很多帕劳人看两岸这件事,就像两兄弟在船上争糖果。作为生意人,两边的投资他都欢迎。
49岁的中国商人潘大明(音)在当地租了块地,打算开发成服务式公寓,他说签约时脑子里压根没想政治,看中的就是回报。
这个比方我挺喜欢。在帕劳普通人眼里,两岸本来就是兄弟,一家人。
他们不关心岛上挂什么旗,只关心船上那点糖果,能不能分一块到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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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没这么简单。二战后,帕劳是美国托管领土。
美国国会1986年批准了与帕劳的《自由联合协定》,协定1994年生效。它让美军得以进入这些岛国在太平洋的广阔海域。
2023年,帕劳与美国谈妥新的20年资金计划,2024年3月生效,帕劳将在截至2043年的20年间获得8.89亿美元的拨款和信托基金供款。
8.89亿听着不少,平摊到20年,每年也就4000多万美元,而且里面还包括信托基金供款。美国政府问责局的报告显示,2025财年帕劳可获得的年度拨款是2040万美元。
对一个岛国来说,这笔钱有用,但不是能托底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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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国的关系,在帕劳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台湾当局帮助下建成的帕劳总统府,外号就叫“小白宫”。
2021年起入驻这里的,是总统小惠普斯。
2024年接受采访时,他说帕劳与台湾地区的关系,对帕劳的经济发展和进步一直非常重要。但谈到中国,他也承认,中国是重要的贸易伙伴,大家必须合作。
他还说,商界人士和一些政府官员认为“和中国合作前景无限”,觉得帕劳应该重新考虑选择。被问到要求改变关系的压力有多大,他的回答是:压力是持续的,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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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美国的新协定比作打消所有疑虑的“最后一锤”。
最值得琢磨的,是他回答“什么情况下会考虑转向北京”时的话。他说,是经济情况。美国已经负责帕劳的防务,但那只是一部分,如果没有经济安全,就会受到诱惑;有时人会被快钱吸引。
他还说,只要帕劳有强大而有韧性的经济,压力就会消失。
这几句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说白了,美国给得了安全安排,给不了饭碗。
帕劳总统自己都承认,真正决定走向的是钱袋子。而钱袋子,靠协定条款是填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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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帕劳的命根子:旅游。这个小国横跨340个岛屿,珊瑚礁是世界七大水下奇观之一,有300多种珊瑚、约2000种鱼类,旅游业约占GDP的四成。
2017年帕劳访客总数约为12.2万人,其中中国大陆游客约5.5万人。
对一个四成GDP靠旅游的国家,这一刀很深。
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很清楚。2017年11月,中国旅行社停止组团去帕劳,原因正是帕劳与台湾地区维持所谓“邦交”。
时任总统雷门格绍当时说,这能帮帕劳实现客源多元化,不构成经济威胁。可到了2018年7月,经营帕劳太平洋航空的海洋热情集团就告诉帕劳国会,因为亏损,要暂停中国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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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航空公司从2014年起飞香港至科罗尔,旅游团停掉后,乘客量缩水一半多,只剩1.4万人。更扎心的是,同年2月,美国达美航空也因为需求不足,停掉了日本到帕劳的航线。
所以“停飞中国航班”不是谁签了一纸禁令,而是市场用脚投票。所谓“多元化”,说起来容易,可美日的客源并没有补上来,连美国航空公司自己都撤了。
紧接着又是新冠疫情,帕劳旅游业被重创三年。疫情缓和后,2021年台湾地区率先和帕劳搞了旅游泡泡,后来又增加了飞帕劳的航班。
但直到2024年,帕劳外国游客数量仍不到疫情前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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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劳政府按财年公布的入境统计更直观:2017财年入境12.17万人次,其中中国游客5.54万;2022财年,帕劳总入境人数只有9247人,中国游客仅57人。2023财年,入境人数恢复到35052人,中国游客7707人。
2024财年进一步增加到52661人,中国游客16660人。到了2025财年,总人数达到65558人,中国游客21286人。
这串数字里看到的是:中国游客一回来,帕劳整体就跟着回暖。2025财年,中国游客占了入境总数的三成左右。
市场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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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认为帕劳应该只为旅游收入改变外交选择,但希望帕劳和中国建立更紧密的经济联系,也希望各方包括美国都能化解分歧,因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分歧限制了国家发展。
29岁的伊特(音)也开了一家潜水中心。他说,从旅游角度看,帕劳对大陆市场开放,也对台湾地区市场开放,不该对引进哪种游客区别对待,因为帕劳是一个很国际化的国家。
中方的立场一直很明确:仍与台湾地区保持所谓“官方关系”的国家,是在干涉中国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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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普斯曾声称中国会干预帕劳选举,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2024年6月初回应,中方无意干涉任何国家内政,并敦促帕劳坚持一个中国原则。
2024年11月的大选,是小惠普斯对台政策的一次关键考验。他当时说,只要自己当总统,就不会转向中国,但也坦言,在选举年这么说不知是好是坏。
两年过去,帕劳的游客数字在慢慢爬坡,美国的拨款按年到账,台湾当局的医疗团、技术团也还在。可潜水店老板、地产经纪、养猪户心里那本账,比政客的表态实在得多。
抱大腿能换来安全承诺,换不来游客;能换来协定,换不来市场。这个小国的路怎么走,最终还是得看它肯不肯正视那片离它最近、也最大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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